正当她六神无主的时候,“咻”的一声,似有什么东西从身旁疾速飞过,紧接着“啪嗒”一声掉落在她的脚边。
陈惟玉低头一看
,是一双鞋子。
她蹲下身子,看清楚了,这是……父亲的鞋子!
陈惟玉瞬间警觉起来,猛地抬头,顺着鞋子飞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街边那狭窄逼仄的巷道中,一个身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巷道的拐角处。
“站住!”
她迅速捡起鞋子追上去……
*
“看到陈姑娘了吗”
“回大人,没有。”
为首的侍卫只觉不妙。刚刚他们分两路去寻找陈父时,他越想越觉得不放心,召回了其余护卫回到刚刚的街道,可是没有看到陈惟玉。
他暗道,这下遭了!陈父没有找到,陈惟玉也失踪了,这回去怎么跟阁主交代!
“马上再去找!”
谁知他下达的命令话音刚落,一个眼尖的护卫指着他的身后,惊喜地喊道:“大人,您看,那个不是陈姑娘吗?”
首卫迅速转身一看,确实是陈惟玉。
可是她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失魂落魄的,仿佛没有看见他们。
护卫们赶紧跑过去,“陈姑娘,您没事吧?!”
听到声音,陈惟玉这才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缓缓抬起头来。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回过了神,却又似乎仍有些恍惚,磕磕绊绊地回答道:“哦……哦,我没事。”
说完,她便直直地往前走去,嘴里喃喃道:“我们回去吧。”
护卫们连忙跟上去,首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陈姑娘,伯父找到了吗?”
陈惟玉闻言,脚步微微一顿,避开了首卫探寻的目光,说道:
“亲戚家……出了点事,他……他去帮忙了,不用再找了。”
*
“实在不好意思,棠姑娘,凌公子不在府中。”凌府门前,小厮微微躬身,面带歉意地说道。
“那林姑娘呢?”
小厮摇了摇头,“她也不在。”
“他们去哪了?”棠苏子秀眉轻蹙,追问道。
“这……小的就不知晓了。”
答谢了帮忙通报的小厮之后,棠苏子失落地走到台阶边坐下。
她随手捡起脚边一片枯黄的落叶,手指不自觉地慢慢撕扯着。
奇怪,昨天不在,今天也不在,凌安他们究竟去哪了?
前几天凌安说考虑两天,两天过去了,她想问他考虑得怎么样了,可是两次来他们都不在府里。
莫不是在故意躲着她吧?这个念头一冒上来,棠苏子就使劲摇头甩掉了。
不会的,凌安不是这样的人,向璃更不会这样!
那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马上她又否决了这个猜测,不可能,出事的话,官府和凌府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还是再等等吧!
可是她从晨曦等到天马上都快黑了,还是没有等到他们人。
无奈之下,她又再一次敲了门。
“凌公子他们昨天有回来过吗?”
开门的小厮看到又是她,似乎也有些无奈,“昨天晚上回来了。”
“那今天他们几时出去的?”
“一大早就出门了。”见棠苏子似乎还想追问什么,小厮赶紧按照被要求的话术说道,“对了,他们早上好像提了包袱出去,估计是出远门了,大概今晚不回来了。”
棠苏子惊讶,“什么?!出远门了?”
“这样吧,棠姑娘,您先回去,等凌公子和林姑娘回来,小的马上派人去告知您。”
棠苏子犹豫片刻,最终也只能应允,“那好吧,不过……”她郑重向小厮强调说,“他们要是回来,麻烦你一定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说着她从腰间掏出几枚碎银塞给小厮,“我就住在广安街的方府。”
“好,小的记下了,一定会的。”
*
待那扇朱漆大门缓缓合上,林向璃才从靠近门边的假山后走出来。
小厮快步跑到她面前,微微躬身,满脸讨好地说道:“林姑娘,小的已按照您交代的,把棠姑娘给打发走了。
“好,往后她要是再来,你便都告诉她,我们出远门还没回来。”
“小的明白了。”
看着林向璃渐行渐远的身影,小厮挠了挠头,又回头望了望那扇紧闭的门扉。
他不明白,前些日子林姑娘跟棠姑娘还亲如姐妹,怎么一夜,关系就变成这样,甚至到了闭门不见的地步了?
他摸了摸腰间沉甸甸的银子,那是林向璃之前赏给他的,心想道:罢了罢了,自己不过是个当奴才的,做好分内之事便好,贵人们的心思,哪是自己这等下人能够琢磨得透的……
*
“棠姑娘,你回来了!”
棠苏子回到方府,正打算往自己的住处走去,便听到有人叫她,循着声音望去,只见赵慧正从不远处的亭阁上款步而下,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太夫人,您来了……”
赵慧走上去拉过她的手,关心道,“用过晚膳了吗?我给不遇熬了些鸡汤,你也来喝点吧?”
棠苏子婉拒道,“不用了,太夫人,我已经吃过晚饭了。”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了亭台上放置着的食盒上,“方阁主还没有回来吗?”
“是啊,都这个时辰了,还没见人影呢,等得我这老身都有些困乏了。”赵慧一边说着,一边扭过手轻轻扶了扶腰,又左右伸展了一下脖子,仿佛这样能缓解些许疲惫。
“那怎么不把食盒交给厨房?让他们等阁主回来了,再端给他喝便是。”
“你说他们啊……”赵慧笑着解释道,“今日我特意给府里的仆从们都放了一天假,他们忙了这么些日子,也该好好歇息一天了。”
棠苏子恍然,她方才一路回来,满心都在想着凌安和林向璃的事,都没留意到,今日府里确实比往日安静冷清了许多……
只是她心里仍有些不解,为何要所有人都集中在同一天休假呢?为何不安排错日休假呢?
“哎呀,我这老腰又开始痛了!”正想着,忽听得赵慧一声轻呼,只见她一手扶住亭柱,一手扶着腰,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看起来确实是很不舒服。
棠苏子赶紧伸手扶住她,“太夫人,要不您先回去休息吧,这汤……”她回头看向桌上的食盒,抿了抿嘴唇,做了决定,“这汤我帮您交给阁主。”
赵慧低下头,不让棠苏子看见她嘴边上扬的笑意。
控制好表情之后,她重新抬起头看向棠苏子,眼睛咕溜咕溜地转着,透着股无辜和可怜,“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您快回去休息吧。”
赵慧一把握住棠苏子双手,“那就谢谢棠姑娘了。”
*
棠苏子抬手,将被夜风吹到颊边的一缕发丝别至耳后,目光追随着赵慧那略显迟缓的步伐,直至她慢慢走出方府大门。
她心想,看来太夫人今日着实等了许久,这夜晚的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希望她回去可别着凉了才好。
她哪里知道,赵慧一出了方府,确定离亭阁足够远了,棠苏子应该看不见她了之后,刚刚慢悠悠的看起来有些虚弱的脚步,立马就灵动起来。
她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望着天上那轮皎洁如白玉般的明月,得意地感叹道,“才子佳人,再配上这良辰美景,真是美哉啊美哉!”
第49章 周迢
母亲差人前来
传话,说是精心熬制了鸡汤,放置在府中的亭台处,嘱咐他完成公务后尽早回去享用。
母亲年纪渐长,若要为他熬汤,何不直接送到官署来呢?况且今日府中仆人都放假休息,他原本都打算在官署将就一晚了。
直到看到亭阁里那道纤影,方不遇才明白了赵慧的用意。
灯笼在夜幕中晕染出一片暖融融的金光。
亭檐与亭柱仿佛被精心勾勒出的画框,框内的女子静坐在石桌旁,一只手轻轻托着下巴,头微微仰起,半束的乌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流光。
忽而一阵风吹过,吹得梧桐树簌簌作响,亭檐下悬挂的黄灯笼摇摇晃晃,几片梧桐叶划破了这幅壁画。也在这时,画中的女子似乎心有感应,缓缓转过头来望向他。
这次,方不遇格外清醒,心中没有太大波动,或者说,他的心情一直很低落。
因为在无数次的失望之后,他已经清楚地认清了,眼前这个人是棠苏子,而非周迢。
见方不遇走来,棠苏子站起身,“方阁主,您回来了……”
方不遇也迈步走上亭台。
“这是太夫人熬制的鸡汤,方才我见她在此等候了许久,腰有些不适,便让她先回去了。”棠苏子转头看向食盒,微微低头,视线又落在了方不遇的衣领上,有意避开了与他的眼神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