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相信妹妹的鬼话_陈醋潭【完结】(122)

  叶逐风笑着伸出手,牵着金碎青转了个圈,碧绿裙摆撑了开来,叶逐风欢喜道:“好看,我家青青天地下最好看了。”

  两人在

  院子里嬉闹,余娘子在一旁哎呦哎呦个没完。

  今个儿她当真长了见识,这婚礼怎么处处都与寻常人家的不同!

  *

  余娘子终于再牵过了金碎青的手,引着金碎青出了郡主府。

  府外嘈杂,隔着红扇,金碎青看什么都模模糊糊,连门前停着的花轿长什么样,金时玉现在又是什么样她一概不知。

  又往前走了两步,只斜眼瞧见了卉红,大狗,和季老板三人挤在一起,乐呵呵地给小孩儿发喜糖,看她出来了,连忙迎了上来。

  明面上,金碎青没有娘家人,这几步合该要自己走,可卉红、大狗、季赛玉、叶子如接力般,一棒接一棒将她往前送,最后,是叶子托着她的手,替她撩起了轿帘儿,将她送入花轿中。

  放轿帘时,叶逐风对她说,对金时玉说,也是对全帝都的人说:“若以后受了委屈,郡主府就是你的娘家,尽管回,我替你撑腰!”

  金碎青快要哭出来了。

  花轿帘放了下去,新娘子该出发了。

  可轿外又响起一阵惊呼,属余娘子叫得声音最大,金碎青听着一阵马蹄踢踏,不久,花轿的窗帘被掀起了一个小角,探进来半个手。

  是金时玉的。

  余娘子在外大喊道:“哎呦哎呦,哪有迎亲时新郎官不骑马走路的道理,金公子,您快上马去吧。”

  金时玉却道:“能娶娘子是我高攀,骑马高高在上,当对娘子敬重些,随轿走路最好。”

  说罢,花轿被抬了起来,摇摇晃晃往前走。

  金碎青凑近窗帘,嘟囔道:“哥哥就如此心急,连一点规矩也不想守了?”

  金时玉探入花轿的手指叩了叩:“对,我是心急,半分都等不得了。”

  金碎青捂着脸,笑出了声。

  就这样,帝都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一场婚礼。

  新郎随轿,一步又一步,踏踏实实走到了金府前。等花轿停稳,金时玉向前一步,弯腰下,终于如愿探入了整个手。

  轿子里,金碎青毫不犹豫拉住了他的手。

  许是紧张,她掌心冒汗,金时玉捏了捏她的掌心,耐心等了片刻,才稍稍用力,将她迎了出来。

  隔着扇面,金碎青这才隐约见着金时玉。

  他头戴发冠,身着绛公服,不知因透过扇面看,还是因他穿红,衬得他明艳极,额间的朱砂痣都愈发的亮。

  金碎青这才有了些许要嫁人的实感。

  金时玉低声询问:“是难受吗,出了这么多的汗?”

  金碎青咽了咽口水,悄声道:“是紧张,流程什么的我可是一点也没记,万一一会儿露怯了,可不是丢大人了?”

  金时玉勾唇,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无碍,随我来就好。”

  金碎青讪讪点头,由着他牵着入了金府,后续礼仪也如金时玉所说,敬什么拜什么,都由金时玉起头,她随着照做。

  金时玉引着金碎青行沃盥礼,按着礼制,当由金时玉净手,金碎青为他擦手。

  怎知到了这里,两人又反了过来,金时玉垂眸,认真将金碎青手中的汗洗净,又细细为她擦干。抬手问她要另一只,金碎青慌忙换了持扇的手,转而递给金时玉。

  余娘子绝望,捂住了脸,不忍去看。

  金碎青不明白流程,可听着众宾客倒吸凉气,总觉得不大对,对认真为她洗手的金时玉道:“是这样洗吗?”

  金时玉笃定:“就是这样洗。”

  向来不在乎他人目光,金碎青也便由着他去了。

  余下流程走得顺畅,只是在金时玉给金贵忠敬酒时,他几乎是咬着牙磨出来的。

  扇面后,金碎青想,这大抵也是这辈子唯一一次儿子唤爹了。

  金贵忠亦笑得不大好看,却也主动接过了酒,说了些过场话,便放他们走流程去了。金时玉牵着金碎青给众宾客敬酒,他不忍金碎青疲乏,要她早些去歇息。

  余娘子已破罐子破摔,叫金碎青坐在一旁等着,时不时还关照她渴不渴,饿不饿,金碎青摇头,挪下半个扇面,试探问道:“余娘子,我们是不是给你添乱了呀。”

  余娘子一口气梗在怀中,忍了忍,最后笑出了声:“干这行这么多年,我见得乱子海了去,你们这点远算不上。只是感慨,娘子挑了个好人,如何也不舍得你受苦。”

  金碎青抿了抿嘴,望着金时玉忙碌的背影,一阵走神,等着他将宾客敬了一圈,天都擦黑了,余娘子才如释重负般,喊了声“礼成,新郎新娘入洞房”。

  金时玉终于牵着人,离开了厅堂。

  余娘子跟在二人身后,要进新房内再指导些什么,怎料金时玉将人卡在门外,“余娘子先走罢。”

  余娘子住地上下打量金时玉,神色诡谲,絮叨他道:“新娘头一次,听闻金小公子经验足,一定要悠着来,千万别伤了她的身子。”

  金时玉脸色一变,忽而后悔当初做那劳什子酒楼赚脏钱,惹得一身腥臭,听着都嫌自个儿脏得不行。

  他不做表,颔首承诺后,关上了门。

  金碎青听着门阖上了,心念终于解放了,本想着扔开遮面扇,又一想,好歹是金时玉一针一线绣出来了,便端好地放在了枕头上。

  再抬头,终于将眼前的场景看得清楚。

  这里是金时玉的房间,又或者说,也是曾是她的房间。屋内燃硫灯高高低低,到处张贴大小喜字,红绸落下,床上铺满了瓜果花生。

  金时玉走上前,低语道;“都叫人不要铺这些了。”

  金碎青疑惑:“为什么不铺啊?”

  金时玉不答,弯腰将床上收拾开,引着金碎青坐在床上,单膝跪在她面前,托着她的手,认真道:“我们还未喝合卺酒。”

  这个她知晓,交杯酒嘛。

  金碎青点头:“喝呗,我去倒酒。”

  “我去。”金时玉按着她,不让她动,起身到桌前,端着酒壶酒杯回到床边,放在角桌上。金碎青抬手要倒酒,金时玉又拦住了她,“记得量体那日,我问过妹妹什么吗?”

  金碎青叫他搅得迷糊,“你……你问我,想不想要孩子。”

  “你说不想,我记住了。”

  金碎青恍然,原来那日,他记住的是这个。

  金时玉打开角柜,里面躺着许多不堪入目的物件,他精准地从里面撵出一枚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乌褐色的药粉。

  他将药粉倾入一个酒杯中,再倒入酒液,药粉瞬间化开,化作黑漆漆的药汤。

  金碎青蹙眉:“那是什么?”

  金时玉道:“绝子药。”

  绝子药,而非避子药,饮了,便再无生育能力。

  金碎青眨了眨眼,指着那杯药道:“你……你给我准备的?”

  金时玉摇头:“我给我自己准备的。”

  金碎青缓缓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你不想要孩子?”

  “不想,也从未想过,”金时玉道,“我不想照顾一个与我有血缘瓜葛的人,我养大了你,今生,只照顾你一人足矣。”

  金碎青震惊,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愣了良久,她道:“万一……我改了主意,想当娘呢?”

  “那妹妹去与别人生,我会当做我们的孩子养。”说这话时,金时玉目光坦然,说完陡而一变,眼底阴鸷乍现,“只是你得告诉我孩子的亲爹是谁,他断不能活。”

  金碎青有些怕,颤声道:“哥哥要如此决绝?”

  金时玉轻笑着揉她的面颊:“放心,哥并非一时兴起。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因我不能容忍一个有着我血脉的人,再占据你的人生。”

  金碎青打了个冷战,红了眼眶,金时玉已经将酒送到了她手中,兀自套上了她的手臂,果决仰头,一口将黑漆漆的汤药全数灌了下去。

  他满含期待地望向金碎青。

  金碎青流泪道:“你以后不会后悔?”

  金时玉望着她,一动不动,如说什么体己话一般道:“若以后我受不住,杀了他,妹妹一定会难过,那样我会更后悔。”

  金碎青身躯狠狠一震,深吸了一口气,仰头饮下酒液。

  合卺礼成。

  金时玉抽走酒杯,随意而狠绝地抛在了地上,他缓缓起身,堵在金碎青身前,开始宽衣解带。

  他不说话,也不催促,仅一件又一件,兀自慢慢地往下蜕,每蜕一件,就用指尖勾着,轻轻抛到金碎青身边。

  饶是金碎青这般没皮没脸的人,也被他此等磨人的架势折的面颊通红。

  “金……金时玉。”金碎青哼道,“你痛快些罢。”

  金时玉仍旧不为所动,脱的速度甚至更慢了些。

  直至最后一件衣物落在她膝上,砸得金碎青瑟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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