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相信妹妹的鬼话_陈醋潭【完结】(23)

  而是妹妹。

  他想让妹妹过好日子。

  不是娘亲口中的,成为谁家的好妻子,好母亲。

  是妹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好日子。

  州县试前半月,主屋破了洞,妹妹睡得地方漏雨,她不说,还偷偷将铺盖盖在他身上,直到几天后发高烧,干活时晕倒在地里,才告诉他。

  妹妹烫得像块碳,却笑得很烂漫:“修屋顶会影响哥哥考试,着凉也会影响哥哥考试,哥哥要考试了,不能休息不好,不能着凉。”

  张宗昌参加考试前,百般叮嘱父母照顾好妹妹,写考题时满脑子都是妹妹,得了甲等一名的成绩。

  他匆匆回家,没看到活蹦乱跳的妹妹。

  他的爹娘数着钱,喜笑颜开道:“宗昌,消息已经传开了,你可是我们张家村第一个秀才,咱家面上有光,从明日开始,要请全村人吃席庆祝呢。”

  张宗昌:“妹妹呢?”

  张母轻飘飘道:“哦,病得太厉害,死掉了。”

  张宗昌脸色苍白:“骗人,妹妹说要等我回来。”

  张经保一把拨开欲言又止的妻子,怒道:“为了你给凑钱,卖给人牙子了。”

  张宗昌丢了魂:“妹妹病重,怎么能买了。”

  不提还好,一提,张经保炸了锅:“说起来,要不是那小兔崽生病,我会卖给人牙子吗?同村都是有田有牛的单身汉,一听病妮子,都不要,不然能给家里贴补很多的钱!没用的废物,卖了便买了。”

  张宗昌晕倒前,听到张经保说:“妈的,赔钱玩意,还不如一只小羊羔子值钱。”

  病来如山倒,土大夫不管用,张母用买妹妹十两银子的一半请了高僧。

  并非高僧,五两银子请不起高僧,不过是个乡野老和尚,连戒疤都没有。

  老和尚老神在在:“张公子命途顺遂,只是名字太重,压不住,换个轻些的最好。”

  张母急道:“换什么?求大师赐名。”

  老和尚道:“家中可有兄弟姐妹?”

  张宗昌张了张口,他失了声,说不出话。

  他有,有一个妹妹。

  张母果断:“没有,就他一个。”

  老和尚闭上眼:“那便余懿。懿,美也。”

  “好名,好名!”张母连连叩首,带着张宗昌回了家,领着人,去张家破败的祠堂改了名,压着虚弱的张宗昌给祖宗灵位磕头,“列祖列宗保佑,独子张余懿,定能金榜题名。”

  那一刻,极度的羞耻与悔恨填满了张余懿缺失的另一半灵魂。

  村里人说他病好了,将野和尚捧得高高的。

  实际上只有张余懿知道,他已病入膏肓。

  趁着夜色,张余懿离开家,去寻妹妹。

  以后,找到妹妹前,他叫余一。

  他没钱没势,是个秀才,可以办学堂教书,可教书要留在一处,不便走动,他便隐了学识,做能走南闯北的苦力。

  他沿着人牙子的路一直走,入了一个开采硫底金的私矿。

  他知道私矿违法,可这里给的多,能支持他去帝都。

  就在这个私矿,他摊上了事儿。

  私矿塌了,埋了好多人,死人的家人闹到了官府,要找个人顶罪。

  人都跑了,而张余一自愿留下帮写诉状,被抓,做了替罪羊。

  他似乎要死了。

  可他还没找到妹妹。

  张余一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秦香兰凭关系接手私矿,随县官来狱中探视旧矿主。

  张余一跪在秦香兰面前,虔诚道:“我并非私矿矿主,我只是一个矿工。”

  秦香兰冷嗤:“我知道,你是不是矿主,与你无关。”

  “我

  知晓,“张余一哭道,“我想活,求您救救我。”

  秦香兰脚尖勾起张余一下颌:“你识字?”

  “不光识字,我还是甲等一名的秀才,原名张宗昌,更名张余懿。”

  “甲等秀才?为何做了矿工?”

  张余一抱着秦香兰的腿:“欠了黑市赌债,还不上,只能逃命。”

  他装成一个赌徒,有文化,惜命的。

  走投无路的赌徒,可以做伥鬼。

  秦香兰思量三天,提走了张余一,让他签了身契,将他带到帝都。

  第一日,做苦力的张余一便遇见了卉红。

  卉红皮肤白皙,亭亭玉立,衣着华贵,通晓礼仪,张余一以为是谁家的小姐,不敢接近。

  卉红却给了他一瓢水,说她是金家的丫鬟,十岁被卖到了帝都。

  张余一的心又跳了起来。

  他的灵魂,找到了另一半。

  第19章 不能说的哥哥

  张余一庆幸卉红忘了过去,那样最好,不要记得那些苦日子,妹妹该过好日子。

  以前妹妹是他努力读书的理由,现在是他想留在帝都的理由。他要做妹妹的靠山,要努力赚钱,让妹妹不用再继续伺候人。

  妹妹说,他就该读书。

  那他便去读。

  秦香兰铺了好多年的路,养了好多“伥鬼”,她捏着这群伥鬼的罪证和身契,以此为要挟,操控伥鬼替她做脏活。

  秦香兰有了钱,现在,她想要权。

  秦香兰通晓,她不能一直依仗他人的权。

  她手握多名权贵把柄,法械宗内也有她的人,能拿到考题,她着手送人入朝,要养独属于她的权。

  文化人爱惜自己的羽毛,就算她抓住把柄,未经大难,胆小如鼠,也不敢做这种诛九族的事。

  寻觅多时,秦香兰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张余一这个有文化的赌徒做伥鬼,是计划最后一块拼图。

  他入学,负责联络想要获得试题的学生,不管什么背景,皆需订立纸质契约,作为日后“合作”契机。

  张余一深知富贵险中求的道理,首次联络,张余一便伪造文书,私留备份。

  他平静的完成了。

  那日下学后,张余一想送妹妹礼物,挑礼物时,他却紧张地手抖。

  张余一想让妹妹过上好日子。

  不管用什么方法。

  ……

  金碎青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想问为什么一直不找她,转念一想,张余一手握证据,估计等着她拿卉红的身契和燃硫机换呢。

  都是聪明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又想问为什么送的香囊纹样是比翼鸟,想了想,金碎青将这种涉及伦理的问题咽进肚子里。

  这里是晋江,还是算了。

  张余一笑得洒脱:“我自知兑现不了诺言,在小郡主眼前演那么一出戏,是想让小郡主可怜卉红,照顾好卉红,只是没想到小郡主并非外人口中那般蠢笨,是绝顶聪明之人。”

  金碎青砸吧砸吧嘴:“谢谢你夸我。”

  张余一宁静道:“不客气。”

  金碎青又问:“事情败露后,你怎么要挟秦香兰留你性命的?”

  张余一:“我告知她我留有眼线,如果眼线不能确保我活着,就会将证据送到女帝枕边,她不能要我的命,又怕我跑,于是打断了我一条腿。”

  金碎青睁大眼:“你的眼线还有这本事,牛啊。”

  张余一谦虚道:“救过他弟弟一命,他还人情债罢了。”

  综合双方交流信息来看,张余一捏准她尴尬的地位,给她一个机会。

  如果她早点拿着卉红身契去见张余一,醉仙楼大概早就被一锅端了。

  当然不能怪她,要怪就要怪关着她的金时玉。

  “哼,”金碎青冷道,“我没想明白,秦香兰怎么忽然沉不住气,将咱俩掳来了。”

  张余一:“有人给她施压,秦香兰名下铺子庄子产业被封了不少,损益不均,不得不断尾求生,她想带着字据离开帝都。你我二人,一个握有物证,一个就是人证,及时灭口,伪装成我因仇杀了你后自戕,暂绝后患,便利日后卷土重来。”

  两人不约而同没问谁给秦香兰施压,只是看了看天花板。

  皇甫姨妈手段彪悍,疯狂钓鱼执法,逼着秦香兰绑人。

  绑架小郡主乃是大罪,犯了罪就要受查处,便有了拔除秦香兰势力的理由。

  打窝料金碎青有些无语。

  张余一安慰她道:“刚开始还好奇您为何装傻,仔细想您的身份,装傻似乎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金碎青鼻酸,忽然感觉这世上有了知音。

  她对原书中假千金的歇斯底里有了感同身受。

  不管金碎青如何表现无害,她为数不多的几个亲人,都在将她当做工具。

  惨。

  金碎青叹了口气:“沟通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怎么办?”

  总不能真的坐在这里等死吧。

  张余一摇了摇头,被绑起来的手腕一扭,漏出指尖夹着的一块金黄色的石头。

  一枚断面尖锐的硫底金。

  张余一朝她眨了眨眼:“小郡主不会死,也不能死,我还想让妹妹活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书 系统 女配文 穿越重生言情 欢喜冤家  陈醋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