卉红:……
半个时辰后。
艰难摆脱卉红热切心理关怀教育,金碎青窜到金时玉院子,没找到人。
洒扫院子的下人回道:“小郡主早,小少爷今日要去书肆买书,一早就出门了。听说还要去一趟国学院取作业,很晚才会回来。”
金碎青思索片刻,扭身又去了管家那里。
不在刚好,方便干活。
管家进库房点货盘点,这几日金碎青来得频繁,明静习惯了,便没管她,由着她在库房里玩。
金碎青循着这两日的摸索,找到了存放家仆身契的匣子,这架子明静点过,短时间内应当不会再点。
她小心翼翼,一面留意着明静动向,一边打开匣子翻看。
盘着盘着,明静觉得小郡主没声响了,抱着账册算盘找人,经过一幢幢货架,明静看到了团在地上睡着的金碎青。
她留意一圈,货架上没有变动,才上前拍了拍金碎青:“小郡主,醒醒,库房里冷,不要着凉了。”
金碎青哈欠连连:“库房里有些无聊。”
明静笑道:“当然无聊了,小郡主若想玩,去老爷工作间玩,那里好玩的多。”
“不要不要,”金碎青忙道,“都是什么什么图纸器械,一个也看不懂,更不好玩,不喜欢。”
不学无术的小姐是什么样,她就演成什么样。
明镜满意地点头:“那下午,我请个机巧偶匠到府上,给小姐表演偶戏,如何?”
金碎青拍手:“好呀好呀,那个好玩。”
她吃了午饭,看了偶戏,晚上强打着精神找金时玉上药。
谁知赶她睡觉前,金时玉都没有回家。
金碎青难忍吐槽,保不准这位极难猜测的哥哥纨绔血脉忽然觉醒,正在外享受花天酒地。原书没写金时玉几岁开始厮混,不过按年龄推测,大概也到时间了。
金碎青狠狠诅咒金时玉,祝这个神出鬼没的“哥哥”早日烂x。
睡前,金碎青将白日偷偷取出来的,卉红的身契叠好,与燃硫机一起放进荷包,贴身束在腰上。
筹码齐全。
明日,就可以找张余一对峙了。
金碎青拍拍荷包,满意抱着被子翻身,卷了两圈,裹紧身体,蠕动了两下。
接下来,她的计划,就是趁金时玉夜袭前,速速补觉!
至于系统任务,往后靠靠吧。
现在,睡觉要紧,她可不想因缺觉猝死。
又是夜。
熟悉的“嘎吱”声响起,被迫养成精神记忆的金碎青嗖得一下睁开眼,又迅速闭上。
又来又来又来了,金碎青一口咬住被角,泄愤似得狠狠扯了两下。
等到了明天,她一定上让卉红插上门栓,谁也别想进她房间!
金碎青心中碎碎念,听觉时刻锁着身后人的动向。
开门、关门、走近床边、撩开床帘……
金碎青熟门熟路,心中默念金时玉夜袭步骤,却在撩开窗帘这一步卡了壳。
不对。
床帘被撩开,沙沙作响,飘进来的不是她熟悉的乳香苦气,而是一股好闻,却诡异的脂粉甜香。
来人不是金时玉!
金碎青惊觉异常,猛然从床上跳了起来,刚想大声呼救,粗壮大手已先一步,用力攥住了她的脖颈!
尖叫被尽数卡在喉咙里,金碎青叫不出声,她手无措地抓着扣在脖子上的手,用力扯出几道血痕。
极快的,一块散发诡异气味的帕子糊在她脸上,掐着她的人稍松手,生理反应作祟,金碎青吸入帕子上散发的气体。
这帕子上有迷药!
药效很快,金碎青想屏住呼吸时已经晚了,眼前一黑,脱力晕了过去。
晕倒前一刻,金碎青脑中全是不可名状的马赛克,心中将金时玉骂得狗血喷了头。
不知过了多久,金碎青悠悠转醒,一双大眼迷迷瞪瞪,转了几圈,好半天,意识才逐渐回笼。
下意识挣扎了一下,金碎青发现自己双手被负在身后,双脚也被绑了起来,动惮不得。
尝试挣扎多次,绳子绑得很牢,她一时半会挣不开,金碎青放弃挣扎,保留体力,先观察所处环境。
一盏微弱昏黄的硫底灯立在金碎青眼前,勉强照亮她所处的室内。
房间内饰布置繁华奢靡,落地门窗大开,墨绿色纱帘随风漂浮,含混夜色,阑槛外,能看到夜空和屋顶。
金碎青快速判断,不是一楼,她处在某幢高层建筑内。
高层建筑,内饰风格奢靡眼熟,加上
那极有辨识度的墨绿色纱帘……
她背后传来一男子的声音,同样耳熟:“醒了?”
声音实在熟悉,金碎青一顿,没搭话,疯狂腾挪身体,蠕动着远离说话的人。
“别躲了小郡主,您回头看看,我不是绑您的人。”
金碎青思索片刻,才警惕地扭头看。
身后的人正是张余一。
只不过他也被绑了起来,和她同一个姿势。
张余一坐在地上,对上金碎青视线,尴尬一笑:“我也是被秦香兰绑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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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强调,男处!男处!男处!
哥身体洁癖+情感洁癖,至今为止只有妹宝从小“霸王硬上弓”近了哥的身,哥习惯只接受妹宝一人,现在是,未来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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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问哪方面,就是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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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只剩一个
金碎青躺在地上,沉思了片刻,很快接受现实:“这狗屎一般的人生不能再烂了。”
张余一一口白牙在黑暗中闪了闪:“您也这样认为,真好。”
“真好哈哈,”金碎青发出无语的笑声,张余一放松的状态完全不像是被绑过来的,像自己跑来等待鞭挞,“亏你还能笑出来。”
金碎青蠕动着坐起来,与张余一面对面,不再废话,开门见山:“那什么,明人不说暗话,你知道国学院的燃硫机是我拿走的吧。”
张余一点了点头。
金碎青:“你也知道,赏花宴跟踪你的人是我,你故意气卉红,演戏给我看,让我相信你是个渣男,对吧。”
张余一睁大双眼:“您能看出来?”
金碎青嘚瑟地吹一口气:“当然,要你真是渣男,在被国学院通缉,腿被打断的境地下,绝对会抱紧卉红的大腿,跪地痛哭,求卉红带走,藏金府里。”
他咧了咧嘴嘴,没说话。
“你这样,更像卉红了,”金碎青道,“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们长得很像。”
说道这里,金碎青思维跳跃了一下,会有人好奇,她和金时玉长得不像吗?
张余一顿了顿,失神道:“原来您看出来了呀,我以为我晒黑了,长壮了,就没人能看出来我是卉红的哥哥了。”
金碎青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张余一,想到怀中卉红的卖身契。
“岭南张家村张经保,为大儿子举办升学宴,自愿将小女儿典十两银钱典当,死期,再不赎回。”
死期,给得钱更多。
卉红生老病死,与张家再无瓜葛;人牙子将卉红做什么用,是两脚羊还是两脚鸡,张家再不过问。
十两银钱,只为一场博面子的升学宴,是卉红在父母和人牙子眼里的价值。
金碎青沉默了。
良久,张余一轻声道:“我本名张宗昌,岭南张家村人,家中有爹娘妹妹四口人,于本县考取秀才,爹娘为庆祝,举办升学宴,家穷,遂典当尚且病重的妹妹求财。”
“家母求高僧赐名,去宗昌,留于懿,求留得美好之意。恍如命运嘲笑我,我丢了妹妹,只剩一人,再不能忍,更名余一,愤然离家,寻找亲妹。”
他将他的过去总结,短得像墓志铭。
张宗昌与妹妹差三岁,恰好是能照顾妹妹的年纪。
爹娘外出耕地,他便在家,一边念书,一边照顾妹妹。
妹妹多可爱啊,粉嘟嘟的,比刚出生的小羊还可爱。
那时,张宗昌还不懂血脉联系,只觉看着妹妹,那名为灵魂的缥缈之物都被补全了,他变成了一个完整的人。
妹妹那么可爱,捏着生辰得到的唯一一颗熟鸡蛋,跑到他面前:“哥哥,这鸡蛋给你吃,娘亲说了,你要考功名,将来是要作大官的人,要吃饱吃好,才能学好。”
当晚,张宗昌抱着那颗鸡蛋哭了。
他缩在墙角,怕吵醒同屋的爹娘与妹妹,鼻涕眼泪一起流。
自此,支持张宗昌刻苦学习的,不是沉重又缥缈的“宗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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