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时玉果断道:“我陪你。”
金碎青又低下了头,专心系平安牌,系好了,金碎青满意地拍了拍金时玉的腰,“祝哥哥长命百岁。”
金时玉无言,低头盯着她看,等她的回答。
金碎青硬着头皮端详木牌子,心想两千两的木牌就是好看,油光锃亮的。
为继续回避他的视线,她装摇头晃脑,端详得愈发认真。躲了好一会儿,快将木头牌看出洞了,也没见他有一丝收敛之意。金碎青无奈,几番深呼吸,主动拉起金时玉的手,朝马走去。
金时玉定在原地,没有动。
金碎青又用力扯了扯,金时玉还是没动。金碎青仰头装可怜,“哥,蹲了一下午,我好累,想回家。”
她话音刚落,金时玉反手抓住她,大步走向马匹,将人抱了上去,待她坐稳,立刻踩着马镫翻身上马,环抱住她道:“好,回家。”
金时玉骑得很快,又很稳。迎着晚风,金碎青悄悄地捏了捏微烫的耳垂,松了一口气,庆幸唱衣会的剧情会应当算糊弄过去了。
按剧情,接下来她该面临的,就是本书中第一个小高潮——掉马。
黄荼风发现唱衣会拍得的草图为假,彻底砍断从外部获得超级燃硫机图纸的可能性,在期末考核时,借女主金碎青的暗算,揭露真实身份,回归金家。
而她也要从金枝玉叶的小郡主,变成金家的家仆,身份经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不知会遇到什么事情。
金碎青摇了摇头,将杂念通通甩出脑袋。
身份暴露也意味着剧情任务将要结束,她要恢复自由身,和叶逐风潇洒度日了。与其思索那些有的没的,不如专心当下,规划布局,让工厂快速投产,步入正轨。
这么一想,白花花的银钱已经在同她招手了。
金碎青想得过于投入,默了一路,以至于到家门口,金时玉抱她下马时问她:“怎么看着有些不高兴?”
金碎青心中全是工厂怎么建,兀自摇了摇头,自个儿撑着马背跳了下来,将金时玉一人撂在马前,自顾自地往府里走。
金时玉怔在原地,手都忘了收回去,就那样伸着,扭头盯金碎青。
好半天,快要登上台阶的金碎青见身边没人,终于有所觉察,赶忙回头,提着裙子蹬蹬两步跳到金时玉身边,抬手用了些许力道,郑重拍在他手心。
“啪”一声,比他小了一圈的手落在金时玉掌心,像小时候那样,他下意识合拢手指,将金碎青的手扣住,不让她乱跑。
人落在手中,跑不了,金时玉的心也总算静了下来,冷道:“在想什么,如此投入,连你亲哥都不管了。”
金碎青慌乱解释:“这不是过两日,哥哥要毕业,我也要期末考试了,正想着怎么复习功课。”
金时玉眸色一暗,手指合拢,用力捏了捏她的手:“还要考倒数第一?”
“不敢不敢,”金碎青拉着他的手,作撒娇状乱晃,“这次绝对不。”
金碎青没有说谎。
毕竟,这次期末考试,真假郡主闹剧一出,她会被国学院除名,何来的考倒数第一?
到那时,金时玉再不是她哥,也没有管束她的理由了。
想到这里,金碎青握紧了金时玉的手,朝他笑了笑:“哥,尽管放心,我再也不会考倒数第一了。”
第50章 长兄如母
在金碎青一日又一日的忙碌中,金时玉毕业和她期末大考的日子逐步接近。
国学院将高级堂毕业典礼与中级堂大考放在了同一天。上午毕业,下午开
始大考,第一科,便是剧情中,她暗算黄荼风时的科目:
法械综合实践。
毕业典礼前一日。金家不得考官,金时玉不会留校待考,便放过金碎青,不再看着她复习,回校收拾东西去了。
临走前,金时玉对她耳提命面:“明日就要考试了,好好复习,不要乱跑,听到了吗?”
金碎青忙不迭点头答应,等他一走,立刻孤身一人窜到近郊工作室处理善后。
工作室内陈设大体没发生什么变化,鸡鸭鹅蔬菜仍旧在院子里欣欣向荣乱叫乱长,只是叫龚大狗处理了屋里绘图的工作台和工具。乍眼看,真同寻常人家没什么两样了。
屋内,龚小羊和季赛玉正在整理遗留的图纸,见金碎青风风火火进门,季赛玉道:“赶得正巧,小郡主,这些图纸草图该怎么处理。”
金碎青粗略过目,大手一挥:“都卖掉。”
龚小羊:“都卖掉!一张也不留?”
这些图纸均属有逐风之名,数量不小,质量良莠不齐,若一股脑流入黑市,掀起一轮纷争不说,恐怕逐风的名声也要跟着一起烂掉。
金碎青道:“逐风这名字以后再不能用,留着干嘛,通通卖掉。”
“这……”龚小羊试探,“好不容易打出的名号,当真不用了?”
金碎青睁大眼睛,怎么能用?要继续用逐风这名字,将来开厂保准让皇甫黎闻着味儿寻来喽,她躲这几位还来不及呢,还敢继续招惹?
“说不用就不用,名字就是个虚头,画图的是我,我在江山在,何必发愁?”金碎青揽住龚小羊的脖子画饼,“等将来厂子一开,银两进账,跟着姐吃香的喝辣的,愁什么愁?”
龚小羊瘪嘴,打开金碎青的手。
金碎青签了红契,龚大狗携契文先一步前往江南道探路,赛玉姐也把首饰铺托管给了可靠的人,将来卉红姐跟着金碎青去了江南道,他呢,就留他一个人在帝都,怎么想都高兴不起来。
金碎青猜透他所想:“龚小羊,你身上肩负大任,除了你,谁也做不到。”
龚小羊眼前一亮:“什么什么?”
“留守帝都。”
龚小羊眼里的光瞬间消失:“我不想留在帝都,我想跟着你们去江南道。”
金碎青正色道:“我要去江南道开厂,人在江南,帝都一线消息滞涩,想来想去,与其花时间再搭掮客,还是用自己人靠谱。我们几个,只有你在国学院内,留在帝都,既能完成学业,又能知悉消息,多好。”
龚小羊沉默许久,脸红道:“卉……卉红姐呢?你把她也留在帝都好不好?”
他话音刚落,金碎青脸色骤变,宛如操心的妈,横竖看他不顺眼,“卉红要去哪儿得她自己决定,我不干涉。”
龚小羊:“你不是她主子吗?”
金碎青撸袖子要打他:“嘿,我还是你主子呢!”
龚小羊瘪嘴,金碎青揪着他的领子道:“我警告你,别觉得卉红身契在金府,她就低人一等,能任人宰割。卉红是我的恩人,是我的朋友,我从不敢用主人架势去逼她,哪轮得到你?若你当真想待她好,就得奔着让她过好日子去,要你留在国学院,也是希望你能出人头地,谋求个功名,在帝都站稳脚跟,正经八百的有个家。”
龚小羊点了点头,道理他都懂,就是不想离开卉红身边。
卉红年长他好多,去了江南道,万一碰上比他更合适的,敲定婚事,他人在帝都,连阻拦的份儿都没有。到他升高阶堂还要两三年,再谋个官职,还要等多久?
他等不了。
可金碎青说的对,若按他现在的样子,不奔着给卉红姐过好日子奋斗,他如何能和别的男子竞争?
龚小羊低低道:“好,我知道了。”
金碎青再警告道:“卉红怎么想我不干涉,若卉红想嫁,我现在给她备好的嫁妆可不比一般小姐少,要是你的身家连我给的嫁妆都比不过,想都别想。”
谁能比得过财迷金碎青赚钱?龚小羊顿感无望,又一想卉红姐,龚小羊斗志满满:“我必定能过了你这一关。”
季赛玉知趣,没往两人身边凑,等两人聊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都收拾好了,小郡主点点吧。”
金碎青仔细点过,转手将装草图的箱子推给龚小羊:“这箱图纸,算我给你的起步资金,留在帝都,别让我失望。”
龚小羊认真点头,抱着箱子离开了工作室。
“小郡主,现在你我二人,我也不与你兜圈子,有话就直说了。”等人走了,季赛玉心中憋了许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小郡主身份特殊,女帝有令,金家家眷非必要不得离开帝都,你又该如何去江南道?”
金碎青低着头,季赛玉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她道:“现在不能说,赶明日,季老板就知道了。”
听她语气,含着些若有若无的兴喜,更令季赛玉好奇了。
*
金碎青思来想去,花重金挑了些鲜花,像模像样地包了一包,作捧花送给金时玉。
有道是毕业嘛,人生新阶段,要正式成为牛马遭受社会的毒打了,值得一束花默哀一下;同时也算提前给“亲哥”打个招呼,告别最后的兄妹时光。
就剩半天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花不是白送,九州风俗延用盛唐,以花寄情,今日送金时玉花也是为将来跑路时,更能念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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