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容柏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打懵了,脸颊被厚重的花束砸个正着,花瓣簌簌落下。
他,容家大少,竟然被人用花打了一巴掌?!奇耻大辱!
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二下紧随而至。
这次力道更刁钻,玫瑰花枝上尖锐的刺划过他的皮肤,脸上瞬间传来细微却清晰的刺痛感,竟是被划出了几道血痕!
几片花瓣在空中疯狂旋转,飘零。
容柏舟暴怒,挥开眼前碍眼的花瓣,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去拼命。
然而,他的拳头还没碰到对方的衣角,手腕就被一只冰冷如铁钳的手精准抓住,轻轻一捏——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容柏舟的右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剧痛瞬间席卷了他,让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嘘。”
一个好听却毫无温度的声音从逆光的身影处传来。
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容柏舟竟真的下意识噤声,只剩下因疼痛而粗重的喘息。
沈度就那样捏着他骨折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那束已经有些残破的玫瑰,一下,一下,又一下。
不紧不慢地朝着容柏舟的脸砸去。
动作优雅,力道却大得惊人。
花瓣被更猛烈地甩落,如同下了一场凄艳的红雨。
它们旋转着飞到空中,落在温凝的发顶,落在在她摊开的,微微颤抖的掌心。
很快,沈度手中的玫瑰只剩下了光秃秃的、带着尖锐硬刺的根茎。
他松开捏着容柏舟手腕的手,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窝。
“噗通!”
容柏舟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冰冷的地面。
在他跪下的瞬间,沈度手指如电,在他另一只肩膀某处一按一卸,那只手臂也软软地垂了下来。
此刻的容柏舟,双臂尽废,跪在地上,如同一条濒死的狗,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甚至是被谁打的都没看清。
沈度嫌这声音吵,漫不经心地抬手,将那布满硬刺的玫瑰花束,粗暴地塞进了容柏舟的嘴里。
“呜——!”
容柏舟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血丝和极致的痛苦,却再也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只能感受到口腔内壁被尖锐的刺划烂,血腥味弥漫开来。
正如刚才,他捂着温凝的嘴,让她无法呼救一样。
沈度走到温凝面前,缓缓蹲下身。
最后一片完整的玫瑰花瓣,正慢悠悠地从两人之间飘落。
温凝也终于在那场纷扬的红色花雨尽头,看清了来人的脸。
第222章 去他妈的一见钟情
不是程迹。
是沈度。
而且他今天,格外不同。
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
眉眼间的痞帅与狠戾尚未完全散去,却奇异地糅合着矜贵的气质。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拥有着令人屏息的完美皮囊。
温凝在看沈度,沈度也在看温凝。
她发丝凌乱,泪痕未干,裸露的肌肤在冷风中泛起细小的疙瘩,整个人狼狈不堪。
在这漫天飘落的花瓣中,无声地吸引着他靠近。
风应景地吹过窄巷。
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只能闻到那带着一丝血腥气的玫瑰芬芳。
这一刻,两个人都在心中给对方的容貌默默打了个满分。
英雄救美,时机完美。
这流程应该和贺子津制定的计划差不多吧。
不知道温凝会不会像预期那样对救命恩人一见钟情。
这个念头刚划过脑海,沈度自己先微微一怔 !
他刚才深刻感受到了期待的情绪。
这种新鲜的波动,太棒了!
沈度拉起了温凝放在地面上的手,垂眸看她。
然而温凝却轻轻叹了一口气,说:
“怎么是你。”
去他妈的一见钟情,压根没有。
很明显他不是温凝所期待的那个人。
沈度心里刚刚萌芽的期待被冰针扎了一下,悄然裂开一条缝隙。
温凝的确也没想到。
她做了这么多准备,不惜以身犯险,就是想试探程迹,好借他的手收拾容礼。
现在好啦,沈度来救她了。
后背的伤白受了,布局也被打乱了,温凝又痛又恼,自然看着沈度有些幽怨。
沈度看着她这不加掩饰的表情,低低地轻笑出声。
想到手下刚刚汇报的信息,结合她此刻的失望,沈度瞬间了然。
“你想接近程迹?”
被沈度一眼看穿,温凝沉默即是默认。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就他安排的那些人。”沈度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怕是要等你被磨掉一层皮才能赶来。”
“算我失误了。”温凝难得自我反省,声音有些闷。
沈度赞同地点头,“的确。”
怎么会用这种蠢的办法以身涉险,现在受伤怕是知道害怕了。
怎料温凝又蹙眉开口,“今天不应该穿露背的裙子,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沈度:“……”
他还以为她是后怕,结果她担心的居然是留疤问题。
温凝心里自然清楚,跟容柏舟接触不受伤是不可能的。
如果受了伤,等程迹赶到,她这副惨状更能博取同情,利用他时筹码也更多。
只是没想到伤在后背,这里最难护理,一旦留疤还不太好。
她的身体是她的武器,自然需要保持完美无瑕。
这样想来,自然是失误了。
事已至此,只好依靠受伤的后背去谋取更多。
温凝思虑清晰以后想站起来,但她的手还被沈度拉着。
两人一个坐在地上,一个蹲在面前,姿势怪异又暧昧。
温凝只好借力杵在沈度的掌心站起来,动作牵动了后背的伤口,尖锐的刺痛传来。
温凝一声不吭,其实这点痛比起小时候母亲对她做的那些算不得什么。
她早就习惯了忍痛,不需要演戏的时候她是不会吭声的。
只是脚有些麻了,起到一半身体不稳,眼看又要跌坐回去。
沈度手掌瞬间反转,宽大的掌心覆住了温凝纤细的手,轻轻用力,将她往上一提。
温凝整个人被带进一个坚实怀抱。
许是沈度的西装面料极好,靠上去竟意外的舒服。
沈度抱住了温凝。
原来拥抱是这种感觉,沈度漫无边际地想。
他跟很多人抱过——
父母,志同道合的朋友,还有那些故意贴上来的女人。
但都不是这种感觉。
怀里的女人软软的,瘦瘦的,香香的。
像什么呢?
沈度回忆起孩童时期买的毛绒玩具,很柔软,但抱起来却只觉得空洞,引不起丝毫情绪波澜。
又想起他曾养过的一只猫,胖乎乎的,抱起来手感不错。
沈度还以为只有胖胖的东西抱着舒服,但温凝不胖,可抱起来更舒服。
还想起他第一次去看心理医生的时候,医生送给他的棉花糖。
他只尝了一口就扔掉了,因为甜腻的香味让他不适。
可现在,怀中的人让他整个胸腔都心旷神怡。
原来以前那些东西不是不能让他有感觉,只不过要组合在一起,而且必须组合成温凝才行。
沈度久久不语,温凝却能感觉到他胸腔下不同寻常的平静。
还有,沈度似乎在神游天外?
生怕这男人又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温凝挣扎了一下站直身体,脱离了这个过于亲密的怀抱。
怀里骤然一空,冰冷的空气重新包裹过来。
沈度在温度降低时,又浓浓地感觉到一遗憾。
他低头看向温凝,异常礼貌地询问:
“可以再抱一会儿吗?”
“不可以!”温凝立刻拒绝。
她就知道,沈度真的在想奇怪的事情!
“好吧。”
温凝想把手拿出来,挣脱了两下没用,只好开口:“沈先生,你可以松手了。”
沈度非但没放,反而扣得更紧,目光落在她狼狈的后背,“我让医生来给你看看。”
温凝沉默了三秒,点头同意,“那就谢谢沈先生了。”
沈度的医疗资源必然是顶级的,为了最快速度恢复,不留瑕疵,温凝没法拒绝。
沈度打算带她返回宴会厅,找个休息室。
他的私人医生24小时待命,很快就能赶到,总没有直接带她去医院来得受罪。
然而温凝却问道:“沈先生,你的车在附近吗?”
“就停在路口。”
温凝心思急转。
想到刚才沈度那句‘程迹安排的那些人,要等你磨掉一层皮才能赶来’。
这证实了程迹的人确实在暗中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