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眉眼在水汽里显得有些模糊，嗓音低沉：
“既然醒了，就洗澡吧。”
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空气里有什么轻轻一颤。
温凝清晰感受到，沈度整个人透着一股少见的疲惫，像是紧绷了许久的弦。
而沈度的视线，沉沉落在她微敞的领口。
无数暧昧的红痕在丝质睡衣下若隐若现。
温凝不自觉地拢紧衣襟，“……没到那一步。”
“蒋泊禹不行？”沈度语调听不出情绪。
温凝瞪他，带着点羞恼：“是我拒绝的！”
“为什么？”沈度直视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闪躲。
温凝抿了抿唇，偏过头：“身体不舒服，不想。”
她绝不会承认，是因为在那一刻脑海里全是他。
沈度没再追问，重新坐回浴缸边沿。
“水放好了，过来。”
温凝也不扭捏，脱下衣服滑入温热的水中，甜香异常的玫瑰香味袅袅升起。
沈度视线落在荡漾的水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安静。
这安静，反而比他动手动脚更让人不自在。
“我还以为……这次你终于洗澡洗腻了呢。”
温凝率先开口，语气中有她没察觉到的娇慵。
沈度抬眼，“你怀疑自己，也别怀疑我。我的行动，早就回答过你这个问题。”
“但你今天迟到了。”温凝指尖拨弄着水面的泡泡。
“我是算准时间离开的，他们最近，应该没空来烦你才对。”
沈度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肩头，那有一个很深的嫣红印记。
“除非，是你自己送上门。”
温凝仰起脸大大方方承认，“是呀，我可以一天换一个，一周七天不重样。”
“很有魄力。”沈度低笑，那笑声却没什么温度。
“但你这身子骨，应该承受不住每晚被我……洗澡吧。”
想到他那些清洗的手段，温凝下意识腿软。
她有些羞恼，指尖挑起几滴带着玫瑰香的水珠，弹到他脸上。
“那你也可以不洗。”
“那不行。”
沈度抹去脸上的水珠，眼神深邃，“你不能连我吃醋的权利都剥夺掉。”
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
水汽氤氲，温凝看着水面自己的倒影，忽然闷闷地问：
“沈度，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她翻来覆去想了好多天，甚至匿名上网去问，得到的答案一个比一个离谱。
网友说她这叫“海后”，那些男人是她“池塘里的鱼”。
温凝追问，如果鱼们相安无事，还能继续养吗？
网友们纷纷膜拜，称她是“时间管理大师”、“顶级端水艺术家”。
更甚者私信温凝让她传授秘诀。
凝抬眼看了看沈度，沈度真的也是她养的小鱼吗？
养鱼要放饵，引诱，撒网，可沈度，他是自己钻进鱼塘里的啊！
“温凝。”沈度握住她湿润的手，贴到他的脸颊上。
玫瑰香味在他皮肤上晕开。
沈度声音很缓，每个字都像敲在她心尖。
“你要清楚，我是属于你的。全部，都属于你。”
温凝眼中露出困惑。
沈度轻轻点了点她的脑袋。
“我在这里。”
温凝恍然，原来是“反向属于”。
因为沈度属于她，所以沈度在她脑子里。
这诡辩般的逻辑，也只有他想得出来。
但是无法否认，她确实越来越频繁地想起他。
沈度的指尖下滑，轻轻点在她心口。
“也在这里。”
心里……的确也在，但温凝不清楚沈度到底占了多少位置。
接着，他的手探入水下，指尖轻点。
“……也在这里。”
这个地方就更显而易见，他们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亲密行为。
沈度总结，“三个地方我都在。”
温凝眨了眨眼，被说服了：“……有点道理。”
沈度循循善诱，“我属于你，同样，你也属于我。”
他拉着温凝的手放在自己头顶。
“你在这里。”
又移至心口。
“在这里。”
作势还要往下，温凝猛地缩回手，耳根发热。
沈度低笑出声，胸腔微震。
气氛微妙地松弛了很多，沈度才重拾话题，不让温凝有所回避：
“你和蒋泊禹有这种关系吗？”
温凝摇头。
“为什么没给他？”沈度追问。
“我说了不舒服……呀！”话音未落，水下作乱的手让她惊喘，几乎坐不稳。
沈度适时抽回手，指尖还带着水光，笑得像只得了逞的狐狸。
“我检查过了，她……没有不舒服。”
温凝无言以对。
沈度继续问，“容礼、程迹、江聂，他们和你有这种关系吗？”
温凝再次摇头。
沈度捧住温凝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
他的眼神深邃如海，蕴含了无穷无尽的吸引力。
沈度一字一句，“温凝，这就叫喜欢。
男女之间的喜欢，不掺杂任何利用，发自内心的喜欢。”
“可是……我的脑袋，我的心，也会想到他们。”
“那是因为你利用过他们的感情，产生了混淆的错觉。但你从没利用过我。”
温凝怔住，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起：“你的意思是……我喜欢你？”
这句话从她唇间吐出，轻飘飘的，却让沈度感觉整颗心都被玫瑰香的泡泡填满，酥麻荡漾。
他郑重点头：“对。”
温凝迟疑了。
“沈度，虽然我没有感情经验，但是我知道喜欢是什么表现。
喜欢一个人就是全身心付出，只想着他一个人，不应该是我这样，我除了想你，还会想着他们。”
沈度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相触，气息交融。
“你一点都不了解感情，你只是了解男人，擅长掌控而已。
你之所以会想着他们，是你年纪小，分不清，抵挡不住他们的胡乱招惹。”
被他这么一说，温凝的认知开始动摇：“那……我和他们到底算什么关系？”
沈度微笑，给出早已备好的答案：
“前同事，老同学，粉丝和过气偶像，以及公民和军人。
充其量是朋友，因为过去的事情偶尔越了界，仅此而已。”
第415章 温火灼度
“越界……”温凝喃喃，“你是说我这段时间跟他们发生的，只是在越界？”
“对，我很确定。”沈度语气斩钉截铁。
温凝陷入沉默。
她以为自己享受这种被包围的感觉，但是今天她找蒋泊禹，的确有心理负担了。
沈度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坚定。
“给我一个名分，让我证明给你看，你只喜欢我一个人。”
“如果……我还是放不下他们呢？”
“那就是我没本事。”沈度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退缩，“你没有任何损失。”
温凝神思恍惚，看着沈度那令人沉沦的眼睛，瞳孔失焦。
忽然间，梦境与现实重叠。
她想起来了。
刚才在悬崖之下，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她最后看到的，正是沈度这双眼睛。
耀眼，执着，映着她的坠落，也托住了她的坠落。
沈度付出的，足以让她不想再要别人的。
温凝的目光聚焦回来，做出自己的选择。
“希望，我不会再让你这双眼睛难过。”
温凝答应了他。
沈度终于等到这声回响。
他收紧手臂，将温凝紧紧拥入怀中，玫瑰香味盈满他所有的感官。
温凝也抬手抱住他。
这个回应，让沈度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吻落下来，在氤氲着香气的浴室里，温柔而缠绵。
他的手没入温热的水中，带着无尽的怜惜与珍视，引领她沉浮。
温凝闭上眼，欲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就在意识朦胧之际，一丝异样的腥甜气息，混着馥郁的玫瑰香，钻入温凝的鼻腔。
温凝迷蒙的双眼恢复些许清明。
她收回一直贴在沈度后背的手掌，摊开，上面有刺目的血红。
“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
沈度根本不在意，偏头还想继续吻她，含混道：“……算我迟到的惩罚。”
温凝将他推开，不容置疑：“你受伤了，不能沾水。”
这场旖旎的清洗被迫中断。
沈度脸上写满遗憾，却显出几分乖巧。
温凝起身迅速冲干净泡沫，把沈度拉回卧室，按在床边坐下。
她掀开沈度被水浸湿的衣摆，一道新鲜的刀伤横亘在紧实的后腰侧，不算深，但皮肉外翻，血迹斑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