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凝倒吸一口凉气,手上消毒的动作却利落起来。
“总听林玉吹嘘她老板无所不能,今天能亲眼见到沈先生挂彩,倒也算我三生有幸。”
温凝嘴上调侃,指尖却放得极轻。
沈度低笑,牵动背肌,“那得拜托女朋友帮我维护好这形象了。”
沈度是在梅市受伤的。
他算准这段时间那几个男人不会骚扰,才放心离开。
可当他得知温凝主动去找蒋泊禹,又在二十分钟后仓促离开时,沈度的所有冷静都成了笑话。
他几乎是不要命地往回赶,才被一路尾随的尾巴钻了空子,留下这道伤。
血流出来时,沈度心里涌上的不是痛,而是铺天盖地的悔意。
温凝说她喜欢被大家捧在手心,他纵容她,遵循了。
他怎么能就这样乖乖遵循呢!?
温凝从天枢离开的时候一身痕迹,蒋泊禹不可能不举,只说明,是温凝自己拒绝的。
温凝为了他拒绝的!
温凝不明白喜欢的定义,他怎么也能不自知,还陪着她玩这操蛋的养鱼游戏。
从今往后,他不会再放任她去任何人身边。
伤口简单包扎好,沈度立刻转身,将还没来得及收好医药箱的温凝压进柔软的被褥里。
“女朋友。”他唤她。
这三个字在唇齿间滚过,带着无尽的欢欣与满足,低头便是一个重重的吻。
“今晚还很长。”他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交融,“我们继续。”
……
天际泛起灰蒙蒙的亮色时,温凝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沈度吻去那点咸涩,揽着她纤细腰肢,将她带到阳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今天……似乎天气很好,太阳快出来了。。”
冰凉的玻璃贴上她发烫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这次,就在这里。”他的气息烫着她耳后的皮肤。
温凝早已脱力,全靠他支撑。
沈度宽大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十指交扣,一同按在冰冷的玻璃上。
“我们可以慢慢欣赏久违的日出。”
雾气随着他们的体温在玻璃上氤氲开。
逐渐印出一大一小两个亲密交叠的手掌印。
在深浅呼吸的交叠下,太阳的金边终于冒出了头。
冬日的沉闷被划破,今天是个难得的晴朗日子,没有下雪。
沈度侧头,吻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含笑:“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温凝无力地垂下头,又被沈度轻轻扣着下颌抬起。
“太阳快出来了,再坚持会儿。”
他诱哄着,动作未停。
温凝双眼努力聚焦。
晨曦穿透云层,斑驳的光影缓缓流淌过他们。
不刺眼,不灼热,只有一种逐渐弥漫开来的,令人心悸的温暖。
当那一轮完整的、蓬勃的红日跃出地平线的刹那,温凝喉间溢出极轻极悦耳的呜咽。
沈度将滚烫的吻烙在她肩胛。
“女朋友……”
“太阳出……”
“……来了。”
彻夜未眠,温凝在阳光大盛的白日沉沉睡去,再醒来时,已经是午后。
温凝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却见沈度推着两个行李箱立在客厅。
温凝心下一紧,第一反应脱口而出:“你又要走?”
沈度眼底漾开笑意:“这么舍不得我?”
温凝诚实地点头,睡意未消的声音带着点软糯:“好像是有点。”
沈度没料到一句调侃换来如此认真的回答,心口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也不再逗她。
“吃点东西,我带你去个地方。”
温凝跟着他出门,沈度却没直接上车,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她,朝别墅后门走去。
“沈度。”
温凝看着那两个大箱子,有些好笑。
“你这么大费周章,不会是想在小区里徒步旅行吧?”
“也不是不行。”沈度回头,朝她弯了弯眼睛。
虽然知道他真干得出来,温凝还是任由他牵着。
步行不过百米,停在了另一栋外观雅致的别墅前。
见沈度熟门熟路地打开门锁,温凝嘴角微抽。
“新地方……就是一百米外,你的新家?”
沈度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416章 爱你的光明阴影
温凝走进去看,室内装修简洁却处处精致。
沈度没有给她过多参考的时间,牵着温凝的手径直登上顶楼。
顶楼寒风呼啸,视野陡然开阔。
一架线条流畅的银色直升机,静静停在专用的顶层停机坪上,桨叶在风中微微颤动。
沈度从身后拥住她,“这是送给你的私人机场。
直升机和所有航线都报备好了,以后就算小区的路又被堵,也没什么能困住你。”
温凝怔住:“想去哪就去哪?”
沈度递给她一本装帧手册。
“这些标注的地方都可以直达。其他地方还在解决航线问题,给我点时间。
以后想去哪里,直接告诉飞行员,不会有人敢拦你。”
温凝接过那本还带着他体温的小册子。
身着制服的飞行员上前,友好地向她致意。
另一人则利落地接过沈度手中的行李箱,妥善安置。
沈度牵着她登上直升机,舱门关闭,引擎启动,轻微的震动传来。
“这里去梅市只需要半小时。”沈度帮温凝系好安全带。
“这么快?”
沈度点头,握紧她的手,“以后你的工作重心会在那边,时间自然要省出来。”
温凝正要为了沈度这份周全而心安,沈度却拉起她的手,在指节上轻轻印下一吻。
“省出来的时间都是我的。”
温凝没好气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沈度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笑得宠溺而满足。
螺旋桨的轰鸣声中,直升机载着二人朝梅市驶去。
沈度已经在梅市规划了专属停机点。
当飞机稳稳降落,他搀扶着温凝踏上地面时,温凝却蓦地怔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沈度……”
要不是来的时候亲眼看见了正在建设中的温氏大楼,她几乎不敢相信这里是梅市。
她曾把梅市的规划图纸翻来覆去地看,每一个地块都烂熟于心。
所以她十分清楚,梅市压根没有城堡。
更没有她童年时期在木床头上刻下的粉色城堡。
听说公主从小住在城堡里,被人捧在掌心,宠爱着长大。
温凝渴望过,幻想自己被很多人关心,幻想自己能无忧无虑地长大。
可不到半年,她就亲手用指甲把城堡刮得斑驳破碎。
童话都是假的。她早该知道。
但此刻,小时候渴望的那座城堡,就这样真实地坐落在她面前。
城堡的颜色是温柔到极致的粉,像把整个春天的晚霞揉碎,融进砖石的肌理。
每一块砖都泛着珍珠般莹润柔和的光泽。
中央巨大的穹顶镶嵌着繁复的金色纹饰,尖塔高耸入云。
塔顶的水晶风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叮咚作响,恍如梦境里的声音。
城堡的墙面布满了细腻的浮雕,有缠绕的藤蔓、栖息的小鸟、半绽的蔷薇……
城堡身后是他们降落的宽阔草坪,两侧就被无数鲜花簇拥着。
玫瑰、蔷薇,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珍稀花卉,从浅粉到深绯,从鹅黄到皎白,层层叠叠,恣意盛放。
这不是冬天能盛开的花,可它们就在这里,迎着寒风开得热烈而馥郁。
空气中浮动着甜暖到化不开的香气,温凝第一次知道,童年的美梦原来是这样香甜的味道。
沈度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
“公主就该住在城堡里,被很多人宠爱,无忧无虑地长大。”
他顿了顿,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欢迎回家,我的公主。”
温凝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沈度把她亲手埋葬的,童年那个幼稚的幻想,捡起来,擦干净,郑重又完整地捧回她面前。
并告诉她:这是真的。
它触手可及,它属于你。
温凝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这就是你在梅市不断扩地的原因?……准备了多久。”
沈度略一沉吟,答得平静:“从你治好我的病,我追着你的声音醒过来的那天开始。”
温凝蓦然怔住:“那么早?”
“嗯,”沈度将她搂得更紧,低语,“我还嫌晚了。”
温凝转过身,背对着那座梦幻城堡,直面着他。
她的眼眶通红,眼神里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震撼,有感动,更有深深的不安与惶惑。
“沈度,和你所做的一切相比,我给的实在太少……我不知道该怎样回应你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