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面部被伪装过,但唇角噙着的欠揍笑容十分熟悉。
温凝心里猛地一跳,“你……你没走?”
容礼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块舒芙蕾递到她嘴边。
“走了,又回来了。被那老女人带下船,赶回来需要点时间。”
温凝有种想骂人的冲动,但是盯着那块蛋糕,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张嘴把蛋糕吃掉,含糊不清:“我还以为你把我扔下了。”
“要是真扔下你打算怎么办?”
“我就跟宋廷说你勾引我,让他把你抓起来,我亲手捅你一百刀。”
容礼笑了:“宋廷可没这本事抓住我,你也捅不了我一百刀。就你那力气,顶多三刀就没劲了。”
“小看谁呢!”温凝举着勺子比划了两下,又瞥他一眼。
“再说了,你要是不怕宋廷,用得着扮成侍者偷偷摸摸来找我?”
容礼噎了一下。“我要不是为了回来接你,用得着窝囊成这样?”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了?”
“不然呢?”
温凝又挖了一大块蛋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那我真是太感谢你了,于危难之中不忘我这颗可怜的棋子。”
容礼没接话。
他看着温凝嘴角沾着的那抹奶油,下意识抬手,用拇指轻轻揩掉。
“是贪吃的棋子吧。”
动作做完,两个人都同时愣住。
容礼的手指悬在半空,温凝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气氛忽然变得很奇怪。
容礼十分自然地收回手,揣回包里。
“晚上十点半,出房间左转走到头,从安全通道下到船舱,我带你离开。”
温凝点头:“好。”
“不能迟到。”他顿了顿,“我不会回来救你第二次。”
温凝看着他弯了弯唇角,“知道了。”
容礼转身要走,又飘出一句,“舒芙蕾记得吃完,别浪费。”
然后推着餐车离开。
温凝盯着那扇关上的门,低头看着手里的勺子。
她挖起最后一块蛋糕放进嘴里。
晚上十点,游轮忽然起火。
宋廷让温凝待在房间等着,便匆匆带人去处理火情。
时间和容礼约定的差不多,想来是他动的手。
制造一场混乱,他们方便脱身。
温凝收拾好东西正出门,后脖子一痛,眼前一黑。
再醒来时,温凝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人被绑住,嘴里塞着布团。
容柏舟蹲在她面前笑得淫邪:“美女,又见面了。”
温凝瞳孔骤缩,拼命往后挣扎。
容柏舟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将她拖近自己。
“别费劲了,”他俯下身,眼神疯狂,“游轮是我点的,宋廷这会儿顾不上你。”
温凝眼里满是震惊,容柏舟也表情扭曲。
“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宋廷不会对我下手!
现在,我需要你给老子当保命符,你最好乖乖的,别逼我动手。”
温凝听明白了。
火不是容礼放的,而容柏舟已经被逼上绝路,
她迅速扫视房间,终于在桌上看到一只电子钟——
10:45
超时了。
容礼等不到她,一定会走。
温凝的心直直坠进冰窟。
就在这时,门缝下开始涌入黑烟。
温凝说不出话,眼眶被熏得通红,泪水止不住地流。
容柏舟也被呛得咳嗽,“操!这火怎么烧到这儿了?!”
容柏舟扑向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烫得缩回。
他疯了似地踹门,又砸又吼:“开门!!爸!!外面有没有人!!老子还在里面!!”
没人回应。
浓烟越来越密,呼吸开始困难。
容柏舟彻底崩溃,他把怒火转向温凝,一把揪起她的头发狠狠砸向地面。
“都怪你!臭婊子!都怪你!”
后背撞上地板的瞬间,温凝疼得眼前发黑。
容柏舟已经被吓的六神无主,彻底崩溃。
他用力扯开温凝的衣领,露出她脆弱的锁骨。
“反正都要死!死前就让老子爽一把!”
泪水夺眶而出,划过温凝的脸颊。
这一次,她看不到任何希望。
绝望之际,温凝又把容礼那个混蛋骂了一万多遍。
“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温凝睁开眼,看见容礼逆着火光站在那里。
他的眼睛通红,一拳将容柏舟砸倒在地,反手一刀,直接钉穿了他的肩胛骨。
惨叫声撕心裂肺。
随着门被打开,火势也蔓延进来,房间里的木头被烧的噼啪响。
容礼才刚转过头,便看到温凝上方有一块燃烧的木板朝她砸下去。
他想也没想,扑过去将温凝死死护在身下。
“呃——”
容礼的闷哼声响起,温凝闭着眼没感觉到疼。
只听到他在耳畔沙哑的声音,“你迟到了。”
温凝剧烈咳嗽,她攥着他的衣领,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他没有走。
他回来找她了。
浓烟呛得温凝意识开始模糊,闭眼之前,她看见容礼低头看她。
那双眼睛,好像很温柔。
第477章 容礼9
温凝是被摇晃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陋的床上,身下垫着厚厚的一层衣服。
没有火光,没有尖叫,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身的声音。
容礼坐在不远处沉着脸。“醒了。”
温凝撑着坐起来,嗓子火辣辣地疼:“我们逃出来了?”
“嗯。”
温凝有些担忧地看着容礼,“你没事吧?”
容礼勾起笑容,“死不了。”
温凝看着这艘简陋的小船,再看看容礼那张冷淡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我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容礼给温凝掖了下被子,“放心,能带你回去。”
温凝默默点点头,容礼便起身离开。
他走路姿态正常,并没发现受伤的痕迹。
容礼走后,温凝又睡了一会儿才起身。
她在船上走了一圈,没找到容礼,只遇到一个送食物的男人。
“你是?”
“柴鬼。”
温凝知道他,柴鬼是容礼的手下。
在海岛那段时间,就是柴鬼配合她伪造身份,打探宋廷行踪的。
只不过他们都是线上沟通,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温凝询问:“我们现在的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否则就容礼那性子,怎么可能待在这破船。
柴鬼也如实告知,“宋廷在找你,金角总统在找老大。
总之我们被追杀了,得在海上多漂几天,等待月帮成员的增援。”
温凝站在船头,望着无边无际的海面笑了一下。
想到容礼刚才那副故意装酷的模样,还以为真没什么大不了。
第二天,他们的小船被金角总统的人率先追踪到。
他们的小船在海上躲闪了一天一夜,最后被逼得弃船上岛,钻进丛林。
一整天的奔逃,连那些训练有素的人都面露疲色,更何况是温凝。
她真的没什么体力。
温凝喘着气,坐在一根横倒的树干上捶腿。
裙子被树枝刮破好几道口子,胳膊上沾着泥,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有气无力地开口,“容礼,跟着你真是没发生过一次好事。”
容礼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笑着叼起一根烟。
想到温凝讨厌烟味,又把打火机塞回口袋。
“这就是我的世界。”他偏头看她,“欢迎参观。”
语气里带着习以为常的漫不经心,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温凝撇撇嘴:“真是一个讨厌的世界。”
充满暴力、谎言、鲜血和肮脏。一点光都没有。
容礼难得没有接话。
温凝看了一眼前后望不到尽头的密林,“你别告诉我真就这么躲在岛上。等他们追过来,就是瓮中捉鳖。”
容礼嗤笑一声:“老子堂堂月帮老大,怎么可能会当鳖。”
面对容礼的故作嚣张,温凝选择无视,只认为他在死鸭子嘴硬。
很快,探路的柴鬼折返回来,他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一行人进去准备过夜。
温凝第一次睡在荒郊野外,硌硬的石壁,潮湿的空气,远处的虫鸣,让她很难真正入睡。
半夜醒过来时,发现山洞里空荡荡的,容礼和柴鬼都不见了。
温凝心头一紧,那个混蛋又把她丢下了?
她抓起身上盖着的容礼外套披在身上,轻手轻脚走出洞口。
不远处的小河边,她看见了两个人的身影。
柴鬼正在给容礼清洗伤口,月光下,容礼赤着上身,后背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