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桑榆追问,年轻医生,“我给我们院的主任打个电话,你别急。”
他们惠城医院的医疗情况其实一般,大手术本地人基本不在这里做,像脑出血这种急性重症,他们这群规培生做不来,得他们主任来做。
但是这位患者的血管爆裂的位置,以及出血量,估计做不了微创手术,得开颅。
然而,他们主任根本不在医院,去了晋城出差。
时间就是大脑,脑出血急救时间在3—6个小时,但这位阿姨的情况,最好在三个小时内把手术做了。
不然,血肿扩大,病情急剧恶化,那就糟了。
桑榆不可能不急,这是辛辛苦苦把她养大的母亲,是她生命里最爱的人。
她眼睛已经哭得很红,“求求你们,一定要把我母亲救过来。”
“我妈妈她这辈子都没有享过福,不能就这么走了。”
“我们尽力而为。”年轻医生见她哭得那么难过,立刻给主任打去电话。
桑榆站在急救室里,哭得泣不成声。
桑子煜同样对生老病死这事感觉到无能为力,但他会比桑榆要来得坚强,“姐,你别哭了,妈妈一定会没事的。”
此时,桑父不敢跟去医院,他跟个呆头鹅一样坐在地上。
那群讨债的见今晚这种情况讨不到钱已经走了。
只有邻居在门外对他指指点点。
“要命咧,欠了五百万赌债。”
“叶云蕴要是给他气死了,他这不造孽吗?”
“……”
桑榆如今在网上的名气,这种事在惠城早已经传开。
甚至还有人传了视频上网,点击量也越来越高。
夜色清冷,一辆黑色迈巴赫疾驰在马路上,而后停在了医院门外。
明天就是除夕,医院也并不冷清,最近流感盛行,很多人来急诊看病。
霍煜礼从车里下来,被金钱权势滋养出来的男人,浑身矜贵地与这里格格不入。
“把晋城脑外科最好的医生请过来,要快。”
“网上关于桑榆的新闻全部处理干净。”
这会儿,晋城的医生其实已经在来的路上,坐的直升机,大概一小时后能够抵达这里。
至于传播在网上的视频,这会儿想要全部下架,得需要一点时间。
霍煜礼在急诊的一条走廊里看到桑榆,她蹲在地上哭,眼里全是泪,满脸无助和难过。
平日里就算哭也没哭得这么汹涌澎湃,好像这个世界要塌了一样。
旁边站着的应该是她弟弟,一直哄着她。
霍煜礼走到了她面前,然后缓缓蹲下。
桑榆头耷拉在膝盖上,她睫毛哭得湿黏黏,眼皮红肿。
忽而,脸颊被谁轻碰。
微微粗粝的指腹不紧不慢地擦拭脸颊上的泪水。
桑榆抬起眼眸。
霍煜礼那张脸出现在眼前。
在英国伦敦出差的男人居然跑来惠城找她。
好不可思议。
他们只是吵了一架,他就过来了。
桑榆虽然很讨厌这个男人的强势霸道。
但他出现时心里莫名便涌来诡异莫名的安全感,好像只要他在的地方,骤雨狂风来得多猛烈都无法撼动半分。
或许这就是有钱有权的人天生的优势,又或者这就是他的人格魅力。
“医生一个小时后到。”霍煜礼继续帮她擦眼泪,“别哭了,会没事。”
第70章 抱吗
一个小时不到,直升机在医院顶楼轰鸣,下来的是晋城有名的脑外科医生,本院主任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不止如此,还有京北闻名的脑外科专家跟着他们一起开了这次开颅手术的会议,手术过程中也会全程参与指导。
他们需要切开硬脑膜,在脑组织中进行精细的分离,止血和病变切除。
等待的人手术过程是最为煎熬,时间好像是按下了慢速键,每一分每一秒都相当折磨人。
桑榆并没有通知外公舅舅他们,但这种事可能瞒得过。
没多久,舅舅他们也来了医院。
“桑桑,你妈妈现在什么情况?”
“要做开颅手术。”
两个舅舅跟妈妈感情从小就好,一听要开颅那么高风险的手术,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
“要不是你爸那个混不吝,你妈妈也不会气到脑出血。”
“他怎么能这么对你们?”
“桑桑,等你妈妈醒来,一定要让她跟你爸离婚。”
桑榆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现在说话欲并不强,像是小乌龟缩回了壳里面,安静地待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时,霍煜礼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双洞洞鞋。
桑榆的鞋子上全是草莓汁残留的痕迹,裤脚处也是。
恰好今天穿的还是一双白色靴子。
“先把鞋子换了。”
桑榆乖乖照做,穿上。
他拿过那双白色靴子递给了一旁的保镖。
他除了做这个,接下来并没有找桑榆说什么,这个小姑娘满心满眼只有妈妈,根本装不下别的。
凌晨,迎来了年三十。
还有一天就要除夕夜。
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桑榆家却是一团糟乱。
手术整整过了四个多小时才亮起了绿灯,晋城来的医生从里面出来,“手术成功,但患者还需要在icu监护三到五天。”
桑榆听到医生的话泪差点又涌了出来,可悬起的心并没有就此落下。
她查过了,这几天医生要时刻注意妈妈的颅内压,血压,防止术后并发症,所以这几天尤为重要。
很多做完开颅手术的病人熬不过这几天就会迎来死亡的宣告。
妈妈,你一定要坚强的停下来,不要抛下她和弟弟。
“小姑娘,你们不用一直留在医院等待,回去休息吧,我们这边会照顾好你母亲。”
一直陪着等的舅舅这才又对他们说。
“桑桑,子煜,你爸欠的负债,我们跟你外公东凑凑西凑凑,能拿出个三十万。”
“明天我们就把钱转到你卡里。”
桑榆摇了摇头,“我不能拿你们存的辛苦钱。”
她卡里其实没有五百万,但是这段时间里接综艺,还有两部剧的片酬加起来才一百多万。
“我有钱的,舅舅,你们别担心了。”桑榆骗他们。
他们还是坚持要给。
然而,霍煜礼说了,“这五百万,一分钱都不用出。”
两位舅舅来的时候就注意到桑榆旁边这位矜贵气场强的男人了。
只是刚才那种情况不好问他是谁。
“桑桑,这位是?”
“我,我朋友。”
“从京北来的吗?”
“嗯…”
“怎么称呼?”
“姓霍。”
舅舅们刚才在急诊听到别人在议论,说刚才有直升机在医院顶楼降落,说是晋城来的医生给桑榆母亲做的手术。
霍煜礼主动和两位舅舅打了招呼,还递了烟。
虽然不热忱,但是应有的礼貌和尊重全给予了。
他陪了两位舅舅抽了一根烟,还保证,“这事我会办好,你们不用担心。”
对舅舅们来说这再好不过,“麻烦你了,年轻人。”
“我们桑桑有你这样朋友是她的福气。”
“哪天有时间我们请你吃饭。”
叶云蕴现在还没度过危险期,他们肯定要替他妹妹来当这个东道主。
舅舅们走后,桑榆对弟弟说,“你先回去吧。”
桑子煜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倒没有多大的敌意。
只是觉得京北来的权贵还真是了不起,到哪里都有特权。
桑子煜,“姐,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桑榆微微颔首,说好。
桑子煜紧随其后,她跟着霍煜礼上了那辆黑色迈巴赫。
迈巴赫开出去后,驶入了他们惠城最高档的酒店。
即便如此房间里的设施用品全都被置换过了,京北来的大少爷在生活方面品质要求还是很高。
此时,空气里流淌着一股淡淡的冷茶香。
此时,单独相处,桑榆面对他有点束手束脚,嗫嚅了下唇,“这次真的很谢谢你。”
霍煜礼从前只是从弟弟口中得知她家庭条件一般,有个父亲是个赌徒,难怪小姑娘喜欢钱,毕竟只有钱才能解决她原生家庭的问题。
“要不是你,我妈妈才不会这么快可以进行手术。”
“桑榆,我不需要你这么客气地感谢我。”霍煜礼朝她伸出手。
桑榆犹豫了一下,最后到了他面前。
霍煜礼轻轻地把她拥进怀里,“刚才在医院看到你哭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
他的小姑娘看起来太无助可怜了,眼皮哭得那么红肿,脆弱的野百合好像在那一瞬间要枯萎了。
桑榆被他抱过很多次,没有哪一次是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