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如果可以平安回去,我们就复合怎么样。”池以蓝见缝插针。
顾平芜没有立刻回答,感觉到他正面暖和一点了,又让他转过去,从他身后搂住他,嗡嗡的语声透过他背心传到耳际:“再说吧。”
池以蓝顺从地被她支使着转过身,才意识到顾平芜两面抱着自己,是为了给自己取暖,一时哭笑不得。
“我不冷,阿芜,你把毯子披上。”
“我不。”
大约是这对外形优越的小情侣彼此抱着取暖,却把毯子搁在一边弃之不顾的低能行为引起了旁人注意,一位寸头绿毛的年轻人走过来,捡起毯子,看到他们抱成团空不出手来,好心询问道:“用不用帮忙给你们盖上?”
顾平芜和池以蓝齐刷刷偏头看着绿毛青年。
池以蓝本以为,顾平芜应该会害羞并且松开他,结果并没有。
她维持着自身后搂着他的姿势,大眼睛眨巴眨巴看了绿毛一会儿,显然因为对方的日文而感到困惑。
难道这个人认识池以蓝?
“他说什么?”顾平芜满脸问号。
“谢谢,不用。”池以蓝先用日文婉拒了绿毛的好意,才回过头来给她翻译。
绿毛的善意碰了壁,却没气馁,踢踢踏踏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仍旧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看。
这下,顾平芜更疑惑了。
她偷偷观察了一会儿,用下巴怼了怼池以蓝脊背,小声提醒:“那个绿毛怪怪的。”
池以蓝闻言朝绿毛的方向望过去,对方却倏地转过脸,一副被当场抓包还硬要装没事发生的样子。
池以蓝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觉得绿毛肯定是对阿芜心怀不轨,附和地跟着点点头。
“别管他就好。”
两个人又维持着连体婴的姿势朝角落移动了一下,池以蓝无奈道:“你要这么一直抱着我吗?听话,松手,自己盖上毯子。”
“我不。”
或许是因为遇到天灾,顾平芜藏了多年的任性脾气再次暴露无遗。池以蓝虽然没表现出来,心里却很受用她显露的大小姐本性,最起码,她不会在他面前装腔作势了,是好事。
身后却忽然被顾平芜用下巴重重戳了两下,他吃痛地仄转头,却听到身后略带焦急的声音。
“快看快看!那个绿毛又走过来了!”
池以蓝再次转头,果然,绿毛迟疑地站起身,第二次朝他们走过来。
顾平芜感觉到池以蓝脊背绷紧,变成了非常防备的状态。
绿毛走到他们面前,丝毫没有当电灯泡的自觉,甚至连脚下时不时的余震都忘在脑后。
他的视线紧紧定在池以蓝脸上,眼瞳里闪着亮晶晶的光。顾平芜总觉得这眼神似曾相识。
“失礼了……”绿毛凝视着池以蓝,用很夸张的敬语问道,“请问您是滑手宫城先生吗?”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今天更的短小一点,因为一整天都用来修文啦。
前面有一些略写的部分,感觉很仓促,这次好好添补了一遍。
如果有忘记前面情节的,往前重新看一看。
知道大家的追文体验不好,再次对不起。
这个月底没有如想象中一样完结,都怪我总觉得还有东西没交代完,所以写的有些拖延了。
大概会在下个月完结,30万字的样子吧。
因为下本书签了出版,所以等《不知》完结后,都会专注在那本出版书上,名字叫《心动倒计时》
恭贺新春。
第109章 死生地(五)
绿毛姓池田,是个美籍日裔,故乡在仙台,这次来阪城是为了见朋友。
池田住的楼层比较低,地震发生的时候,是最早一批到一楼大厅集合的。
余震不停,工作人员又反复强调让他们不要离开,池田就只能无所事事地等着酒店安排后续,心里充满遗憾:这回来阪城本来是约朋友玩滑板的,一地震,玩儿滑板的事情可要泡汤了。
谁知后一批人到大厅的时候,他一抬头就瞧见了池以蓝,心里发出一声“マジで(真的吗)”,接着就开始给朋友发line。
“难以置信!我好像看到宫城桑了!”
朋友同样不可置信:“マジで?哪个宫城桑?”
池田道:“还能有哪个宫城桑?”
朋友又重复了一遍“マジで”,接着说:“但是现在在地震!宫城桑怎么会出现在阪城?”
池田理所当然道:“别忘了这里是阪城!”
阪城不仅是以美食众多著称的“r国的后厨房”,更因为地形而被称为r国最适合玩儿滑板的地方。
池田认定宫城桑来到这里是和他一眼,为了集邮阪城的地形。
如果大家都是同一个目的,他又对宫城仰慕已久,是不是有可能在地震结束后以滑板交友呢?
池田性格开朗,又在美国长大,倒不似一般r国人那样含蓄谨慎,因此在旁观察了宫城片刻,见宫城与女友抱在一起取暖的样子,丝毫不懂读空气,走过去用了最撇脚的借口搭话。
意料之中地,他被婉拒了。
池田回去反思了一会儿,决定开门见山讲明来意,不再迂回。
于是他走上前第二次搭话。
这次他得到了响应,宫城不太客气地用双堪比电影明星的深邃眼睛盯了他半晌,冷冷问他有什么事。
既“不会读空气”之后,池田连“不欢迎你”的眼色都没看出来,只顾像个脑残粉一样阐述他因为看到宫城的滑板短片对他倾慕依旧,很想认识云云。
因为突遇粉丝表白,顾平芜早就松开了池以蓝,并在旁一脸茫然地听绿毛说了一大串话,又快又急。
她听不懂,只能观察绿毛的表情,猜测对方的来意。
池以蓝在听到对方准确说出他的tik tok和instagram账号(公司代替运营的)以及他打卡过的地形和滑板动作后,脸色就缓和了一些。
然而还是再次婉拒了对方有空一起玩滑板的提议。
“谢谢,但我女朋友身体不太好,我急着回国。”
他说完,看到绿毛眼里的失望,心中居然生出一股怅惘。
事实上,池以蓝在成为掌权一个集团的高管后,就几乎脱离了原来的滑手圈子。
他甚至已经很久都没有和一群滑手朋友玩sk了,更遑论结伴滑手,带着gopro去一个城市刷街打卡。
布鲁斯品牌名下虽有一支极耀滑板队,大风也曾是他的熟人,但在他成为这支滑板队的老板之后,从身份上就已经无形与滑手们拉开了距离。
上次和大风见面,还是他跑完比赛从山东回来,然后和他商量,有俩小孩很不错,想签进队里,让他见见。
那之后怎么来着?
他只是在办公室等着他们进来,真的只是“见”了一眼,就忙着去开会了。
后来他总是在忙。忙布鲁斯的品牌新品,忙着极耀资本的投资项目,忙启东和东航的合作,忙着防备大哥……
勾心斗角,蝇营狗苟,长恨此身非我有。
可这些对他来说,真的那么不可或缺吗?像阳光,空气,水一样?
真正选择放下启东,远离争斗的那一刻,他知道答案是否。
他热爱的东西原本没有那么多。
滑板,还有阿芜。
从年少到而今。
绿毛的背影带着被偶像拒绝的颓唐,一步步远离视野。
又一波余震晃动,他若有所思抱紧了在旁满脸费解、不知道刚刚他们在聊什么的顾平芜。
“等一等!”
绿毛蓦地回过身来看着他。
池以蓝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眉目疏朗,仿似十七岁那年在碗池飞翔的少年。
“你可以留给我一个号码。”他说,“下次有机会的话……”
“太好了!”绿毛展笑,返身走回来,和他交换了line,心满意足离开时,又朝他挤挤眼睛,“宫城桑,你的女朋友很漂亮!”
这次池以蓝没有笑,挺严肃地挑了一下眉:“这件事我本来就知道。”
潜台词是:不用你多嘴告诉我,请把你眼睛从我女朋友身上拿走。
绿毛再次发挥了不会读空气的特长,很高兴地着离开了。
等人一走,顾平芜裹着毯子盯着他看,池以蓝就将刚刚的对话如实复述给她听。
当然,省略了一些池田桑的肉麻夸赞和告白。
顾平芜想不到在阪城都有他的粉丝,心情一时复杂,半天才问:“你……现在还会玩滑板吗?”
“很偶尔。”他理了理她有些纷乱的发,反问,“你呢?”
顾平芜摇摇头。
曾经她用看池以蓝玩滑板,来代理满足。后来池以蓝离开了,她就很少再看别人玩滑板。哪怕是滑板短片,都已经很少再看了。
不知不觉,他们都背离了最初的自己。
以为放在心里很难割舍的,最后也都会因向生活低头而一路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