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过人家为什么还要冲过去?”
“要你管。”
陈趣离开,只留下赵淑贤一人。
“你在水饺店等了一个多小时,是在等我吗?”
这话问的很轻柔,陈趣却听的身子越发沉重,他瞬间无法呼吸,像是被看穿计谋的小孩般手足无措,大脑疯狂的组织语言。
“嗯?难道让我说对了?”
“学校每年的心理剧大赛你应该参加,不当个编剧真可惜。”
陈趣丢下这话迅速骑上车子就走了,他的背影看上去冷冰冰的,没有人情味,可脸上却绽放出笑容。
他觉得他很开心,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开心什么。
至于陈趣是不是在等赵淑贤?
废话,他当然是在等她啊。
赵淑贤拒绝了周寻的水饺邀约,水饺这个信息提前埋入了大脑,所以判定她晚上十有八九会吃它。
至于吃哪一家?住院的时候,她吃的水饺都来自苟家水饺,于是陈趣早早就来到水饺店附近,等待着这场他精心策划的偶遇。
九月的晚风总是惬意的,不冷不热的吹在脸上,总给人幸福的感觉。此刻,他终于知道自己在开心什么了?
他的策划结了果,他知道。
她,也是有些在意他的……
钱苗苗离开台球厅的时候已是晚上十点多,她妈妈已经把她电话打爆,如果不是威胁再不回家就报警,估计钱苗苗还得陪着郑平和打到半夜。
回家的路是黑漆漆的。那个时候,除了主干道上的马路,小道夜里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钱苗苗越骑心里越发毛。
这条路叫薛国路,在很多年前,发生过连环强奸案件,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枣城的人仍旧谈它色变。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钱苗苗只想着赶紧骑出这条路,她用她训练多年的大腿肌肉疯狂地蹬着车轮,没命地向前冲去。
路的前方传来了声音,钱苗苗更加害怕了,她能感到她头皮都是麻的。她再次疯狂的加快速度,只恨自己只有两条腿。
“啪——”一声。
钱苗苗连人带车摔在地上,由于速度过快,她整个人被摔得血肉模糊,膝盖上的血不住地往下流。
就在她努力想爬起来的时,从前方后方分别传来了向她跑来的声音,想起那一桩桩曾经在薛国路上发生的惨案,钱苗苗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是我!”
周寻的声音传来,钱苗苗睁开眼就看到了对方。这一瞬间,她本能地扑向周寻倒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周寻赶紧将她推开。
“快送医院,她膝盖在流血!”
这句是陈趣的声音,钱苗苗愣了一下。
可怜的邱秋
钱苗苗和陈趣是一个小区的,他们同住薛国山庄的别墅,陈趣回家的时候,迎面就看到了钱苗苗摔在了地上,担心对方状况的他就放下自行车就跑了过来。
经过陈趣这么一解释,马大哈钱苗苗才发现,自己从台球厅回来后走反了路,怪不得越走越黑。
而周寻则是从放学开始就一直跟着钱苗苗。前几天,他发现钱苗苗和柳正义有走动,联想到柳正义无缘无故对赵淑贤发火,周寻怀疑是钱苗苗搞的鬼,于是一直跟着她,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医院的急诊科里,已经包扎好伤口的钱苗苗正发蔫地打着吊瓶,一旁周寻在陪着她。尽管伤口的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的向她袭来,可看到有周寻这个镇痛泵在,她觉得这次摔的还挺值。
陈趣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等着钱苗苗,刚才在电话里,他向钱苗苗妈妈保证安全带她回家,两家人不仅是前后排邻居,还有商业合作的关系,这种事理所当然要帮着对方。
“你为什么要这么搞赵淑贤?”
周寻每个字似乎都回荡在急诊科里,他迫不及待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钱苗苗没有回答,保持着她少有的沉默时刻,她与赵淑贤都没说过话,她为什么要搞她,只有她自己知道。
是嫉妒。
嫉妒她,可以得到周寻全身心的关注。
嫉妒她,可以让周寻打破沉默。
嫉妒她,可以让周寻变得不像周寻。
嫉妒她,可以在周寻身上得到任何她永远得不到的。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有关赵淑贤为什么会被九中开除?”
周寻这话一落,钱苗苗和陈趣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两人期待着周寻的讲述,而周寻也不辜负这种期待,将当时的状况一五一十的坦白。
时间来到2005年5月的枣城九中。
“真他X无聊啊,都没人玩了。”郑平和倚在一班门口,明明是吵闹的课后,却没人敢从她眼前走过。
她旁边站着几个看上去同样嚣张的学生,像极了古代纨绔子弟身后跟着的狗腿子。
“听说转走的时候,吓得连桌洞里的课本都没带。”
听完这话,郑平和忽然变了脸,她一把薅住对方的头发拽到自己眼前:“什么叫吓得?我吓的吗?”
被拽住的女孩吓得将头摇成了拨浪鼓,郑平和丢开了她,随后朝空中甩了甩手,几缕头发随着风飘到了楼下。
“留这么长头发干什么?给我剪了!”
女孩只得点头,连话都没敢回。
不远处,老师带着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向班里走来,一旁的男孩向郑平和解释说:“她应该就是转来的新学生。”
郑平和从头到脚打量着这个长头发的女生。这种在学校里爱搞校园暴力的垃圾都很统一,他们似乎看谁都看不惯,一天不搞事就浑身难受。更可恶的是,学校还无法根除他们。
“这就是新转来的同学,邱秋。大家多多照顾下新同学,让她早日融入到集体中。”
班主任走后,邱秋背着包来到自己的座位上,她的包看上去很破,甚至拉链都是坏的。拿出来的笔袋上写着一个字“鸡”,看得出,它曾经被人试图很努力的擦拭过,但字迹还是能看得清楚。
课程表的下节课写着生物,邱秋将相关课本,练习本拿了出来。这本生物书的封皮是被人撕过后,用透明胶布沾好的。她小心翼翼地翻开它,温习着以往的知识点。
“这道题谁来呢?”
生物老师朝台下看了一圈,下面基本都是将脑袋缩到课本里的鹌鹑们。
“让新同学试下吧,那个新来的女孩。”
邱秋怯生生地站了起来,赵淑贤这才意识到原来班里来了新同学,这女孩头发又长又浓密,还有着天生的自来卷,虽然样貌算不上出色,可白色的皮肤加上一头西欧童话公主才拥有的海藻头发,惹得班里的男生蠢蠢欲动。
九中一放学,整条街上都是学生,大川开着他那辆破车来门口接郑平和,两人坐在车里也不走,就这么敞开窗户和车门,扫描着路上来往的学生们。
“那女孩我怎么没见过?”
大川指着人群里的邱秋。
“新来的。”
大川看着邱秋的眼神透出色意,嘴角没忍住的笑了笑。
“这头发不错,看着带劲儿。”
郑平和一听这话急了:“不就是长了点么?”
“好意思说别人。你看你的头发,枯的跟村里的玉米穗一样。”
大川继续观摩着邱秋,直到对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而这全程,郑平和都瞪着他,他竟毫无察觉。
又是一个放学的时候。
几个女同学在学校附近将邱秋围了起来,她身子忍不住发抖,惊恐地看着这些凶神恶煞们。
“新来的,我们大姐有话跟你说。”
邱秋只犹豫了不到一秒,就被一个胖丫头像拎小鸡一样拎着胳膊扔到了一个巷子里,这一幕恰好被赵淑贤看到。
她们在搞什么?
赵淑贤带着这个疑问想跟上去看看,脑海中却浮现王青的话:“你在学校少惹事懂不懂!我在医院这么忙,别给我添心事!”
带着拧巴的心情,赵淑贤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夜晚。第二天上学,她看到邱秋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
“她们把你打了吗!”
赵淑贤下课的时候问邱秋,对方没有回答,神情麻木地写着作业。
“如果他们把你打了,你要告老师!”
赵淑贤说完后的几天,她又在邱秋身上发现了很多伤痕。
赵淑贤知道她一定是被郑平和打了,所有的人都知道,甚至连老师都知道,但霸凌却从未停止。
“老师,你快去救救邱秋,她快被郑平和打死了!”
班主任连看她都没看:“邱秋没长嘴,需要你来说?”
“老师,你就不能管一下吗?邱秋她不敢!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班主任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将身子倚在靠背上,语气开始变得缓和了些:“邱秋自己不说,她家人也没找,也没在学校里施暴,让我怎么管?”
“这样,我家里有录像机,我偷偷录下来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