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有什么事?”林真初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笑得一脸灿烂,“厂里什么都有,饿了有食堂,困了有宿舍,真需要用钱,我再找俊哥预支点工资呗,姐你放心,我现在可能干了,俊哥都夸我学得快。”
林真真看着弟弟比以前结实了不少的身板和精神焕发的模样,心里感慨万千。当初那个冲动闯祸的少年,真的长大了,懂事了。
她将钱包好,收进口袋头:“好,我一定带给爸妈。他们知道你这么能干,肯定特别高兴。”
“嘿嘿,”林真初挠头傻笑,随即又想起什么,凑近些好奇地问:“姐,那你回来之后住哪?还住陈伯这吗?”
林真真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相告:“嗯,是不太方便。所以庄俊说,让我搬去他公寓住。他那离公司近,房间也多,空着也是空着。”
她话还没说完,林真初就瞪大了眼睛,狂喜道:“真的?姐,你要搬去俊哥家住了?太好了,天呐,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哈哈哈哈。”
林真真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脸微微一红,嗔怪道:“你瞎嚷嚷什么呀,就是合租,他那是三房的公寓,空着也是浪费,你想到哪里去了?”
林真初却根本听不进她的解释,一副“我懂的”表情,挤眉弄眼地说:“姐,你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合租好,合租妙啊。近水楼台先得月。俊哥这人,靠谱,绝顶靠谱。你信我,我这双眼睛看人准没错。”
他兴奋地搓着手,仿佛即将住进庄俊公寓的是他自己一样:“姐,机会来了就要抓住,俊哥人多好啊,又厉害又仗义。你俩要是能成,哎哟喂,我想想都美死了,爸妈知道了肯定更高兴。”
林真真被弟弟这番直白无比的“拉郎配”说得面红耳赤,忍不住伸手捶了他一下:“林真初,你胡说八道什么,再乱说我不理你了,人家那是看我困难,帮我一把而已,没别的意思。”
“帮一把需要让人住家里去?”林真初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嘿嘿直笑,“姐,你就甭瞒我了。俊哥对你肯定有意思,不然他那么忙一个人,为啥对你的事这么上心?又是介绍工作又是安排住宿的?他怎么不对我这样?怎么不叫我住他家去?”
他越说越起劲:“姐,你信我的,搬过去,好好处。争取早点让我名正言顺地喊他一声‘姐夫’。那我在这厂里可就真横着走了,哈哈。”
“你个臭小子,看我不打你。”林真真羞得满脸通红,追着林真初就要打。
林真初一边灵活地躲闪,一边继续笑嘻嘻地气她:“打我干嘛,我说的是大实话。姐你加油啊,弟弟我能不能早日当上俊哥的小舅子,就全靠你了。”
第128章 :钱放这了,你们爱要不要!
林真真回到泉州家中,推开熟悉的院门,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院子里拿着算盘算账的父亲林大川。
“爸,我回来了。”
林大川闻声抬起头:“真真?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他放下手中的算盘站起身,林真真这才清晰地看到,不过数月不见,父亲鬓边的白发又添了许多,额上的皱纹也更深了。原本挺直的腰背,此时显得有些佝偻。才不到五十的人,竟显出了几分老态。
“厂里最近不忙,我就抽空回来看看你们。”林真真笑着走过去。
这时,母亲淑珍也从屋里闻声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想必是在准备吃食。看到女儿回来,赶忙在围裙上擦着手迎上来。
“真真回来了,快让妈看看!”她拉着林真真的手,上下打量着,“瘦了,在外面肯定没吃好,快进屋,妈正在做薯粉旗,你最爱吃的。”
林真真看着母亲,鼻子一酸。母亲的眼角爬满了细密的皱纹,她记得过年时母亲还没有这么多白发,如今藏也藏不住。
一家三口进了屋,真真和真初不在,显得特别干净,以往都是真真和真初随手放的东西。
“爸,妈,你们,”林真真看着父母心疼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你们别太累了,要注意身体。”
“不累不累。”淑珍笑着,忙不迭地去倒水,“快,喝点水。你爸前几天还念叨你和阿初呢,说也不知道阿初在广州习不习惯。”
林大川坐在一旁,看着女儿:“是啊,回来就好。一个人在外面,难为你了。阿初那小子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阿初好着呢!”林真真连忙把弟弟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他如何懂事、如何被老板庄俊看重、如何努力干活。
当她最后拿出阿初那包着两千块钱的手帕,郑重地交到母亲手里时,淑珍的手都有些抖。
林大川看着钱沉默了很久:“真真,这钱,我们不能用。你替我们,拿去明鸿家吧。”
淑珍也抹着眼泪点头:“是啊,阿初赚的都是辛苦钱,可一想到明鸿那孩子,咱们家对不起人家啊。他住院那会儿,医药费像流水一样,他家里肯定欠了不少债。我们这心里始终过意不去。这钱不多,但好歹是我们家现在的一点心意,你送去,跟他们说剩下的,我们一定还,绝不会赖账。”
林真真知道他们心里的疙瘩有多重。她点了点头:“爸,妈,我知道。我们还欠明鸿家多少?”
林大川盘算了一下:“当初手术和住院陈家自己想了大部分办法,也借了不少。谈好的四十万,我后来陆陆续续,挤牙膏似的还了五万左右,大概还剩下三十五万吧。”
林真真没有多做休息,直接揣着阿初的那两千块钱,又加上自己攒下的一千块,去到了明鸿家。
刚走到院子门口,她就听到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和一阵嬉笑。
透过半开的门,她一眼就看到陈明鸿正翘着二郎腿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油汪汪的大鸡腿,啃得正香,面前茶几上还摆着几样荤菜,吃得满嘴流油,精神头十足,甚至还胖了些。
林真真一下子愣住了,脚步停在门口。
阿德之前不是说明鸿脾脏破裂,内出血严重,出院后要静养很久,饮食要极其清淡,只能吃面线糊、粥这类流食吗?这才多久?就能大口啃这么油腻的鸡腿了?看这生龙活虎的样子,哪里像重伤初愈?她心里瞬间不适。
陈明鸿的母亲淑兰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林真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拉得老长:“哟!这不是林家大小姐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来看我们明鸿笑话啊?”
林真真尽量客气地开口:“淑兰阿姨,我是来看看明鸿,另外我爸妈让我送点钱过来。”她说着,拿出那个装着三千块钱的信封。其中的一千块是她加下去的。因为接下来不用租房子了,她留几百块花销就够。
淑兰瞥了眼那信封的厚度,嗤笑一声,并没接,反而双手抱胸,充满了讽刺:“送钱?就这点?够干嘛的?够买几只鸡腿给我们明鸿补补身子吗?林真真,你们林家倒是会打如意算盘。把我儿子打成这样,差点命都没了。现在就想拿这点小钱糊弄过去?我告诉你,没门!”
她的嗓门很大,立刻引来了左右邻居的探头张望。
林真真被她这指责弄得火气也上来了,但她还是忍着气:“淑兰阿姨,我不是来糊弄的。这钱是我弟弟在工厂打工攒下的,还有我的一点心意。我们知道还欠着很多,这只是一部分,剩下的我们一定会还。”
“一定会还?拿什么还?”淑兰更加激动,指着林真真的鼻子骂,“就靠你爸那点小生意?还是靠你弟弟在工厂挣那三瓜两枣?等到猴年马月去,我儿子可是伤了身子骨的,以后能不能干重活都说不准,这损失你们赔得起吗?”
陈明鸿也放下鸡腿,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附和道:“就是,妈,我那天疼得都快死过去了,医生都说差点没救回来。”
林真真看着眼前这对母子,再回想刚才陈明鸿啃鸡腿的样子,忍无可忍,反问道:“是吗?我看明鸿你现在胃口挺好的啊,这么大鸡腿啃着,精神头比我都足。阿德之前可是跟我说,你脾脏破裂,出院后只能吃面线糊,要静养很久。看来你这恢复得挺神速啊?”
这话一出,淑兰和陈明鸿的脸色同时变了一下,慌乱起来。
淑兰声音尖利地吼道:“林真真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儿子装病吗?好啊!你们林家打了人不想认账是不是?还敢倒打一耙,医生说的还有假?明鸿就是伤了根本。现在看着没事,那是我们照顾得好,花钱买好东西补出来的。你以为吃这些不要钱啊?你们那点钱够干嘛的。”
陈明鸿也立刻捂着肚子,做出有点不舒服的样子:“哎哟,妈,我好像又有点疼了,不能动气。”
林真真看着他们这拙劣的表演,她原本还带着愧疚而来,此刻却只剩下恶心。
她将那个信封拍在桌面上:“钱放这了,你们爱要不要,欠你们的三十五万,我们林家认!一分都不会少你们的,但你们也别想把我们当冤大头!明鸿到底伤得多重,你们自己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