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观察着庄明玉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至于林真真来广州,唉,好像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听阿德提过一嘴,说是在老家被一个台商给欺负了。”
“被台商欺负了?”庄明玉的声音带着鄙夷!“她……她被人?”
苏苏“为难”地补充道:“具体怎么回事。阿德一个大男生也不好细说,但他说镇上人都传开了,闹得沸沸扬扬的,特别难听,好像是那个台商想占她便宜还是怎么的,反正闹得特别大,她在老家是彻底待不下去了,才不得不跑到广州来,唉,一个女孩子,背井离乡的,也不容易。”
“天呐。”庄母捂住胸口,感觉一阵窒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个被台商“欺负”过、在老家待不下去的女人。
一个弟弟是暴力伤人犯、差点把人打死的家庭。
一个父亲生意失败、欠债累累的家庭背景。
这样的女人,这样的家庭,简直是污秽不堪,灾难之源。“阿俊,我的傻儿子啊。”庄明玉再也控制不住,“怎么这么糊涂啊,怎么能看上这种女人啊,她就是个扫把星,是个祸害啊。她弟弟毁了人家一个孩子,她自己也不干不净,这种女人,怎么能进我们庄家的门啊,她只会给我们家带来灾难,带来晦气啊。”
她抓住陈丽兰的手,哭得撕心裂肺:“陈姐,你听到了吗?你听听,这种女人,这种家庭,阿俊他是不是疯了?他怎么能为了这种女人跟我翻脸啊。他这是要把我们庄家往火坑里推啊。”
陈丽兰也被苏苏的话震惊了,她拍着庄明玉的背,安慰道:“阿玉,别哭了,别哭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这事确实太,太离谱了,我都感觉到很意外,阿俊他年轻,可能一时被蒙蔽了。”
苏苏看着情绪崩溃的庄母,也有些不知所措:“庄阿姨,您别太激动,也许阿俊哥他只是暂时被迷惑了。”
“迷惑?”庄明玉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不行,绝对不行。我绝不能让这种女人毁了阿俊,毁了庄家。”
她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凌厉:“苏苏,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现在知道了,彻底明白了。这个林真真,就是个灾星,我绝不允许她再靠近阿俊一步。”
她站起身,拿起包:“我得去找阿俊,我得让他知道,他护着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货色,我得让他清醒过来。”
“阿玉,这么晚了,你先冷静一下。”陈丽兰连忙拉住她。
“我冷静不了。”庄明玉甩开陈丽兰的手,“我现在就要去找他,我要让他亲耳听听,他喜欢的那个女人,她的弟弟是怎么毁掉别人一生的,她的家庭是多么不堪,我要让他知道,他今天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这样伤他亲妈的心,是多么愚蠢,多么不孝。”
说完,她不顾陈丽兰和苏苏的劝阻,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陈姨和苏苏面面相觑。
“妈,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苏苏有些不安地问。
陈姨叹了口气,摇摇头:“不怪你。你说的都是事实。只是,唉,你庄阿姨最宝贝的就是庄俊这个儿子,这下,少不了鸡飞狗跳了。庄俊也真是,书读了那么多,识人不明啊……”
第89章 :噩梦一般的循环
海关封条解除后,潮兴厂进入了紧张的冲刺阶段。
德国工程师汉斯带领团队日夜赶工,修复、调试那台价值连城的德国舒斯特提花机。
庄俊几乎住在了厂里,亲自督战。
林真初则跟屁虫一样,天天跟着汉斯调试设备的每一个细节,从复杂的PLC程序到精密的机械校准,他都一丝不苟地记录、学习。
终于,设备修复调试完成,迎来了首次试生产的日子。
车间里的气氛既紧张又兴奋。庄俊、汉斯、林真初以及厂里的技术骨干都围在设备旁。
“准备启动。”汉斯用德语下达指令,助手按下启动按钮。
机器缓缓启动,提花装置开始精确地编织预设的复杂花型。
“成功了。”人群中爆发出欢呼!看着布匹上精美的图案,庄俊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林真初也激动了。
然而,喜悦只持续了不到半小时。
“汉斯先生,庄总,快看。”一个操作工突然指着布匹惊叫起来。
只见布匹上,原本流畅的花型图案开始出现扭曲、错位,更糟糕的是,布匹边缘出现了轻微的卷边和皱褶。
“停机,快停机。”汉斯脸色大变,立刻下令。
机器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围了上去,看着那一段瑕疵布匹,心都沉到了谷底。
汉斯皱着眉头,仔细检查设备:“奇怪,程序没问题,参数也是按标准设置的,怎么会这样?”
庄俊脸色铁青:“汉斯,怎么回事?德国设备就这个水平?”
汉斯额头冒汗:“庄总,别急,可能是布料适应性?或者环境因素?我们需要排查。”
失败的试产让空气都凝固了。汉斯团队围着设备低声讨论,眉头紧锁。工人们大气不敢出,看着地上那段瑕疵布匹,心都悬着。就在这时庄俊的手机响了,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庄俊烦躁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妈”。他眉头皱得更紧,直接按了挂断。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设备故障、订单危机、巨额投入打水漂,哪有心思接母亲的电话。
然而,手机刚安静不到五秒,又响了起来,还是“妈”。
庄俊强压着想把手机摔了的冲动,走到车间角落,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妈,什么事?我在厂里,忙着呢。”
电话那头传来庄明玉急切又带着压抑怒火的声音:“阿俊,你在哪?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关于那个林真真的。”
“林真真?”庄俊一愣,随即语气更加烦躁,“她怎么了?有什么事非得现在说?我在厂里调试设备,现在是关键时期,出大问题了,没空听你说这些。”
“关键时期?比你的终身大事还关键吗?”庄明玉的声音带着愤怒,“阿俊,你知不知道那个林真真,她家就是个火坑,她弟弟是个暴力犯,差点把人打死,跑路来的广州。她自己在老家也不干不净,被台商欺负了才跑到广州来的,这种女人,你怎么能跟她搅在一起?她会毁了你!毁了庄家的。”
庄俊听着母亲歇斯底里的控诉,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他本来就因为设备故障焦头烂额,现在母亲又用这些捕风捉影的话来烦他,他对着电话低吼道:“妈,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谁告诉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林真真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她弟弟的事人家家里已经私下调解了,把钱赔了就没事了,我现在没空听你讲这些。”
“你别听林真真胡说八道。”庄明玉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是有人亲口告诉我的,那个受害者就中大学生,他弟弟就是被林真初打残废的,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只能喝粥,林真真在老家名声都臭了,这些事千真万确。阿俊,你醒醒吧,别被那个女人骗了,她就是个扫把星,你赶紧跟她断了,听见没有?”
“够了。”庄俊彻底爆发了,他对着电话怒吼道,“妈,我再说一遍。不要再来跟我说这些话,我不想听,我现在只关心厂里的设备,只关心几百万的订单,没空听你在这编排别人。你要再说这些没影的事,我就挂电话了。”
“你敢挂,阿俊,我是你妈,我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能……”庄明玉还在电话那头嘶喊。
庄俊没等她说完,直接按下了挂断键,世界瞬间清静了。
他烦躁地把手机塞回口袋,母亲那些刻薄的话犹在耳边,但此刻,设备故障带来的压力让他无暇分心去处理这些家庭纠纷。
他心想他妈关于林真真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无非就是那些捕风捉影的闲言碎语。他现在连设备都搞不定,哪有心思理会这些。
接下来是噩梦一般的循环。
德国设备,问题太多,花型错位,汉斯反复检查程序、校准传感器、调整张力辊,但每次试机,花型错位的位置和程度都不同,毫无规律。
汉斯急得团团转,德国工程师团队也束手无策。
色斑问题也解决不了,就算是反复调整,色斑依然顽固地出现,位置随机。
卷边皱褶,导布辊的角度、压力调整了无数次,效果甚微。
连续的失败,让车间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昂贵的布料变成了废品,巨大的投入眼看就要打水漂。庄俊的脾气也变得暴躁起来。
汉斯更是焦头烂额,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设备本身有未修复的暗伤。
“汉斯,你到底行不行?”在一次失败的试机后,庄俊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这都第几次了?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再这样下去,订单都要黄了,我们厂都要被拖垮。”
汉斯脸色惨白,辩解道:“庄总,我们尽力了,程序参数都检查了,没有问题。可能是中国布料的特性,太复杂了。”他试图将责任推到布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