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嘉文还叮嘱他：“我就这一个闺蜜，你以后见到人家可别鬼话连篇的，也稍微靠谱点、热情点，你代表的可是我的脸面。”
“人都还没见，就给我安上个罪名。我不见了，省得丢你的脸。”
“那不行，不见也得见，一般人我都不介绍的。”
接下来，葛嘉文也不管他想不想听，强行介绍了她和全可认识的始末，大概就是她有天去买水果，被老板娘极力推销李子，她又不好意思拒绝，是全可看见了，替她说了不要。对不擅长拒绝的她来说，全可跟天降救星似的，浑身散发着光芒。
陶易为听了，又长吁短叹起来：“我也‘救’过你很多次，从来没听你这么说过我。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到底是比不上买水果的交情。”
葛嘉文忙找补：“这就见外了，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生怕他又叨叨个不停，马上把话题扯开，“对了对了，之前不是跟你说全可相亲遇到个火锅哥吗，你说不定还认识呢。”
“你闺蜜的相亲对象，我怎么会认识？”
“哎你说巧不巧，你们俩是同行，等下回一起吃饭，让全可自己跟你说。”
陶易为看破她那点小心思，由着她把话题扯得更远。
等他吃完饭回来，丽华还没睡，依旧在倒腾那团毛线，这次不织毛衣了，混了点其他线要织围巾。下午他出门时才刚起针，这会儿已经织了一小段。
陶易为打个招呼就要回房间，被丽华叫住。
“回来回来，坐这儿聊聊天，你哪天这么早睡过？”
可他是真的有点累了，今天先是和她斗智斗勇，晚上吃饭又被葛嘉文狠狠宰了一顿，吃完还要充当司机送她回去，又要做苦力帮她把囤的猫砂扛回家，他都怀疑这才是葛嘉文今天去他家的真实目的。
但丽华说要聊天，这是他早就盼着的，怎么也得打起精神来，但行动上还是故意磨磨蹭蹭的：“我还要回人家消息呢。”
“你坐这儿一样回，又不耽误你。”
陶易为这才过去，坐下也没什么话说，捧着手机，手指动得飞快。
丽华看了看，又低下头，一边织一边随口问：“谁呀？一天天这么多消息。”
“没谁。”
“没谁是谁？哟，小秘密，还不能说？”
陶易为被逗笑了：“说了你又不信。”
丽华放下针：“你说，我信，说呀。”
可她越想知道，他就越不说，还伸腿想搁在茶几上，被一巴掌拍下去。陶易为悻悻地收回去，又吞吞吐吐吊足了她胃口才说：“就上回相亲那个。”
丽华果然不信：“你编也编个好的，前几天才一副恨不得跟人家划清关系的样子，这会儿又说天天和人家聊天，我又不是傻子。”
他也很为难很苦恼：“我也不想，主要是她。”
“她怎么了？”
“她……”陶易为站起来背对着丽华，先是张嘴活动了一下快要憋不住笑的脸部肌肉，然后在心里向他的合作伙伴致歉，为了自己的妈和她的妈，这些话都是权宜之计，想来她也不会介意，“是她特别喜欢我，我也烦呢。”
客厅里一时安静极了，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狂笑，丽华脸涨得通红，指着他问：“你说这话脸红不脸红？害臊不害臊？还人家特别喜欢你，喜欢你什么？喜欢你不务正业，还是喜欢你一天天的不着调？就算是真的，你看你那样，怎么还委屈你了不成？”
陶易为也不辩解，等她笑够了才说：“我也没那么差吧。你这些话在家说说得了，出门在外可别说，我是你儿子，我不好，难道给你长脸？你得夸夸我才是真的。”
“还夸你？你想得美，你什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会实话实说，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人家喜欢你——”丽华摘下老花镜，果断地一挥手，“没这可能！”
陶易为颇为淡定地坐下：“可就是她给我发的呀，之前那次你亲眼看到的，我可没骗你。最近几次……算了，你要是不信，”他把手机递过去，“自己看聊天记录。”
这话至少有一半是真的，丽华敛了笑接过手机，但只是拿在手里掂了掂。她才不想看那聊天记录，再说他也不是真心想给她看，密码都没解开。她只是看着陶易为，他倒是毫不躲闪，一副坦然的样子，乍看看不出心虚，再看倒有几分轻浮。
轻浮？那可不行。
丽华把手机还给他：“我不管谁发的，反正我知道，你是没这想法的，那就不要吊着人家，别学那些……那叫什么，渣男！不主动又不拒绝的。退一步讲，人家主动那也是人家拿得起，不是让你洋洋得意的。”
他眨了几下眼，权当点头：“这我知道。”
“你态度认真点！”
“我很认真。”陶易为轻飘飘地反问，“那你说怎么算认真？”
他虽然这么说，但根本就不是认真的样子，或者说根本就不能让人相信他是认真的。丽华语气更严肃：“你现在怎么是这个样子？天天在外面都学了些什么？我真不知道你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陶易为要的就是这样，以他对丽华的了解，他这会儿就算说得再真，她都觉得是假的，既然如此，还不如添乱好了，乱成一锅粥，还愁她不说漏嘴？于是和她的严肃相反，他毫不在意地笑着：“我每句都是真的。”
丽华果然更恼了，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越生气就越不解气。她站起来绕着客厅转圈，潜意识里选择相信，于是脑海中无法控制地演绎各种后果，陶易为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分明是要把渣男的行径坐实，到时候白白糟蹋人家一片真心，别说爱梅了，谁家女儿都不行啊！就连她自己都要落个教子无方的名声！
丽华气得一掌拍在他背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讨债的！你这么混来，我以后见到爱梅怎么办！”
情势突然反转，陶易为一把拽住她：“什么怎么办？”他按着丽华坐下，自己也不再懒洋洋地瘫坐着了，而是身体前倾，凑近了看她，先前脸上那无所谓的轻浮样不见了，不过还是得意，却是终于得逞的得意。
“让我来猜猜，我不过就是聊聊天见见面，再正常不过的相处了，怎么到你那儿就像天塌了一样，该不会是你问心有愧吧？”
“胡说，我能有什么愧？是你要有愧！”丽华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也慌慌的，她推开他，“别这么看我，我是你妈，不是犯人。”
陶易为顺势站起来，也在客厅里转起圈来，一边转一边诈她：“我说呢怎么我什么都没干，你就这么担心，原来是你心虚，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生怕我再火上浇油，到时候新的旧的加起来，确实不好交代。”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要睡觉了。”
“睡这么早？把天聊完呀。”陶易为拉来把椅子坐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这样吧，你也给我交个底，让我心里有个数，我也好估量一下到底要不要再聊再见。”
丽华还是坚称没这回事，刚站起来，又被他按下。她直接闭眼往沙发上一躺，他就跟唐僧念经一样，说吧说吧快说吧，说完我也要睡了。
她实在是被磨得没办法了，叹口气全说了：“真没什么，就是……就是我没把票投给她。”
第07章 击鼓传锅，下一个轮到谁
丽华说的投票，是厂里评选先进的投票，她的好姐妹爱梅也在候选人之列，而她，投给了别人。
说到这儿，她停下，又抱起那半截围巾来织。
陶易为等了半天不见下文，才反应过来：“就这？”
“就这！”
说真的，有点失望，还当是什么好友反目的深仇大恨呢，他大费周章绕了一圈，以为自己多聪明，结果就为这点事，更觉得累了。
陶易为很委屈：“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问你你还不肯告诉我。”
丽华也委屈：“你突然问，我哪知道你要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还不是想帮你跟她和好。你太让我伤心了，我以为你平常骂我就口头说说呢，没想到真这么想！你是我亲妈，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枉我为你操这么多心！”
丽华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了：“那……那你早说不就好了。”她把围巾和线团扔到一边，这次确实理亏，正想着怎么不失威严地低个头，一看他那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全明白了，“哎不对，是你自己不说清楚，怎么就怪我了？你还编那些话来哄我骗我，看我着急上火你就开心是吧！心肠怎么这么黑！”说着气得踢了下他的脚。
陶易为顺势抬起双腿，整个人在椅子上转了一圈，给她让出条路来：“我不这么说，你的生活少了多少乐趣？天天就吃饭睡觉织围巾，多无聊，有事惦记着，时间还过得快一点呢。”
“那我还得谢谢你了？你真的是，歪理一套又一套！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丽华说着撸起袖子，又不知道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