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嘉文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这人真没意思,你说东他扯西,她突然松脚,陶易为猝不及防随椅子摔回去:“就是因为你不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才更说明你心里有鬼。”
陶易为闭着眼调整姿势:“我就算正面回答,你也会有别的说法。你既然已经认定了,我怎么解释都没用,还浪费口水干什么?”
“等一下!”葛嘉文灵光一闪,“你刚刚说我眼睛精是什么意思,我说对了还是没对?”
他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解释:“意思是,我,是一个有判断力和思考力的成年人,我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干什么,不会被你三句两句带着走。”
但葛嘉文已经被他带着走了:“既然态度这么坚定,那你为什么躲着我们,还不跟我们玩,你就是心里有鬼!”
“我跟你们玩是喜欢她,不跟你们玩是心里有鬼,什么话都让你说了。”陶易为摇头,“所以我更要躲着你们了,我要把一切拨回正轨,让我的生活回到一潭死水的状态,正好杜绝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反正我说什么你都有理由,你就狡辩吧,嘴硬的人越想掩盖话就越多!”
陶易为看着她,轻飘飘地说:“我本来话就多。”
“你!”葛嘉文词穷了。其实她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但直觉他就是不对劲!不过她不打算再白费力气试图撬开他的嘴了,她要让他自己暴露。
“说正事,周末我们去溯溪吧,我同事给我推荐了一个地方,环境好人又少,还能露营。”
“不去。”
“全可也去。”
“谁去我都不去。”
“你怕了。”葛嘉文肯定地说,“你根本没刚刚说的那么坚定,你怕自己见到她就心旌动摇神魂颠倒。”
陶易为越听越想笑,但她却不说了,他还反问:“就这两个词就没了?你这激将法没用。”
“还有关杨呢,他也去。你正好去看看他人怎么样,反正你对全可也没想法,那咱们俩作为朋友肯定要帮她把把关呀。”这个理由总算充分吧?他还能有什么借口拒绝。
不料他还是不为所动:“没这必要,她又不是你,从来不让自己吃亏的。”听听这口气,好像他比自己还了解全可似的。葛嘉文正想其他话术呢,他又道:“就算人不行,刚好早谈早分早认输,你们俩趁早把红包准备好吧。哦!原来是这样,你这么努力,不会是想要我认输吧?”
榆木脑袋!嘴硬心硬!她说了半天,他就知道打赌认输。
葛嘉文薅起沙发上的抱枕统统砸向他:“爱来不来!你就惦记着那俩破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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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两辆车穿行在林间。
前一辆车里,副驾上的人不住地扭头往后看,全可问他看什么,关杨给她递了块零食,小声嘀咕:“我还以为就我们两个人呢。”害他白激动了大半周,上次表白没成功,这回两个人单独过周末,那还有什么可说的。结果一汇合,多了两个电灯泡。
全可看着前方:“我也以为只有葛嘉文呢,要不然等会儿到了你问问他怎么来了。”
关杨答应:“那我怎么介绍自己?”
全可故意不答:“你想怎么介绍?”
“那当然是……”他嘿嘿一笑,又看了眼后车,副驾的人从出发就躺下了,只有葛嘉文一个人开车。啧啧,不出力就算了,连情绪价值也没有。
而后车里,葛嘉文也正问躺着的那位:“你不是不来吗?”
陶易为嘘她:“少说话,多看路。”
她不肯放过他:“嘁,我懂,你就是不放心你的装备,生怕我把它们磕了碰了,你要亲眼看着才安心。”
陶易为不语,从钱包里掏出张一百拍在扶手箱上。葛嘉文眼疾手快抢过来,做了个把嘴缝上的动作。
一行人到达目的地,林深竹茂,即使在路边,也能隐约听到水声和笑语。人其实不少,路两边停满了车,他们沿路一边开一边找合适的位置,最后停在一户农家附近,拖着东西穿过对面的小树林,立刻别有洞天。
岸边浓密的枝杈交织掩映,投下一片浓阴,绿荫下怪石散布,水流湍湍,岸边已经四散着一些游客。
全可和葛嘉文先到附近转了转,等她们回来时,帐篷已经支好了。关杨一个人在忙着摆盘,陶易为则潇洒地坐在旁边喝咖啡,面无表情地看她俩走过来。
全可问葛嘉文:“他怎么了?”
“便秘吧。”说话间已经走到跟前,他大概听到了,哼了一声。葛嘉文热情地一笑,全可也打趣他:“这谁呀?真难得,还以为你三步不出闺门呢。”
陶易为嘴角抽了一下,但还是不答。
“这么高冷。”她玩笑地问其他两人,“外套带够了吗?别被人家冻到。”
关杨招呼她:“要吃水果吗?”
全可于是坐到他旁边,只见他把每份吃的都耐心切成了小块,她刚吃完这个,他紧跟着就递上那个。她找纸巾吐西瓜籽,他甚至直接伸手来接,吓得全可差点直接咽下去,不至于吧这么夸张。葛嘉文还在旁边嫌弃地“咦”,全可直接戳了块西瓜塞她嘴里。
她一边吃一边在陶易为胳膊上拧了一把,低声道:“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眼里没活儿!”
他终于忍不住了:“你几岁了还要人喂?”
葛嘉文又不好多说,对着他挤眉弄眼使眼色,他看到了,却装出一副看不懂的样子。她气得又要拧,这人真是没救了!
全可这时突然问他:“你上回送东西来怎么没进来,还直接放门口。”
陶易为还没回答,关杨倒是抢先问:“还想吃什么吗?”
全可忙摆手,又看向陶易为。
他的视线在那两人之间转了半天,最后停到自己手中的咖啡上,笑道:“我进去多不合适。”
“啊?为什么?”全可不知道他们俩那晚的故事,还以为有其他什么原因,但陶易为没打算说,他直觉对面的关杨已经蠢蠢欲动,果然,下一秒,他就站起来拉全可:“要不然我们下水走走吧,刚好消化一下。”
葛嘉文一听,也站起来拉陶易为:“走走走我们也去。”
他不动:“你去吧,我在这儿看着东西。”
葛嘉文没劲地坐下:“你不去那我也不去。”
这两人就这么坐在岸边,眼看着关杨和全可手拉手走到溪中。那关杨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趔趄了好几下,还非要踩在石头上走,幸好有全可拉着才没摔,但这么左滑一下右滑一下,两人渐渐就贴在一起走了,手也握得更紧了。
葛嘉文看不下去,疯狂锤旁边的人:“你快!你去把他们俩拆散开!”
“那是你闺蜜吧?人家两人好好的,我才不干这种缺德事。”陶易为摇头,视线却没动。
葛嘉文伸手挡在他眼前:“你有没有良心!我都是为了谁?”
“唯恐天下不乱。”
“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葛嘉文眯着眼鄙视他,“你当小三的决心呢?”
陶易为惊恐地瞪她:“我什么时候说过!”
她很不小心地掏出手机,又很不经意地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有一段奇怪的录音……”眼看陶易为要抢,她敏捷地把手背到身后,“这样好了,石头剪刀布,谁输谁去。”
三秒钟后,葛嘉文挥手指挥他赶紧,陶易为也很利索地站起来,拿来钱包,掏出两百。
她双手来接,狗腿地笑:“好嘞!小的这就去。”
手刚碰到,他却往回一收,另一只手伸出来:“录音拿来。”
葛嘉文把手机递给他,抽走一张:“没有!”又抽走一张,“我录那玩意儿干什么?”
远处的全可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影响,脚下也滑了一下,幸好有关杨及时扶住。
他另一只手很得意地叉着腰:“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全可理所当然:“那就摔倒呀。”
“摔倒的话衣服就湿了,说不定还会被石头划出伤口。”
“湿了就换掉,划破就消毒。”
“可是因为我,都不需要了。”
“可是没有你,我也能处理。”
两人争了半天,非要分出个谁更重要,最后关杨抿着嘴打量她:“你就让我一次吧。”
全可哈哈笑:“好好好,因为有你,我省了很多麻烦。”
他顺势拉起她的另一只手:“我有话要跟你说。”
全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关杨清清嗓子,越是期待的时刻越是紧张,有的朋友说没有必要专门表白,这种事情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但他不觉得,他喜欢确定的感觉,喜欢正式的时刻带来的那种无可替代的喜悦与幸福。
他注视着全可:“我……我想……”
“要不然我先说?”两人之间突然插进一个脑袋。
关杨吓得往后直退,石头湿滑,他脚一歪,整个人像鱼下锅一样呲进水里。脑袋砸进水里的那一刻,他终于看清楚——葛嘉文!是葛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