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嘉文嫌他幼稚,难怪全可不喜欢,懒得跟他计较。关杨嫌她不坚定,跟她那亲戚一个样,也懒得跟她计较。两人没能呛起来,甚至因为葛嘉文想撮合,关杨想掺和,算盘还打到一起了。
关杨问:“你觉得他们还要拉扯到什么时候?”
葛嘉文说:“看谁先憋不住吧。”
“为什么要憋呢?”
“可能这就叫当局者迷?”
关杨站起来:“走,去找全可。”
“找她干啥?”葛嘉文跟上。
“不推一把看得人着急,我们速战速决把这事办成了!”
葛嘉文来找全可很正常,但葛嘉文和关杨一起来就不太正常了。
爱梅招呼他们进来坐,葛嘉文说不了不了,我们把全可借走一会儿,等下就还回来。说罢一人架住她一条胳膊,不容她反应更不容她拒绝,直接把人拖走了。
也没走远,就近在楼下找了个地方,全可被按着坐下。那俩人一左一右,像两个护法似的,叉着腰看她,看得她很不自在,刚要站起来,又被按着坐下去。
全可忍不住了:“你们干什么呢?”
关杨言简意赅:“陶易为跟我说,他不能再教我怎么把你追回来了,因为他现在的立场不客观。你知道他什么意思吗?”
全可微微点头:“我应该是知道的吧。”
葛嘉文问:“那你怎么想呢?”
“我想……我……”
“行了,我知道了。”关杨打断,“你别想了,听我的,不管他跟你说什么,还是不说,总之你别太快答应他,当然不想答应他最好了。”
哎!葛嘉文一听不对呀,敢情他要办成的事不是撮合,是拆散呐!
“你怎么这样呢?你没成功也不想让别人成功吗?”
“谁让他不主动,这就是嘴硬的福报。”
葛嘉文赶紧坐到全可旁边,抱着她的胳膊:“你别听他的,谁主动不是主动对不对?”
关杨坐到另一边,把全可的胳膊从她手里抢出来:“才不是这样!如果他因为你退一步反而主动了,那我也不说什么了。可如果他也退缩了,那说明这个人本身就懦弱,不值得你喜欢。”
葛嘉文不赞同:“他们俩都热火朝天了,突然退一步,想也知道有猫腻。”
关杨道:“早晚要知道的,就看是他自己发现,还是有人告密喽。”说罢看向葛嘉文。
她立马把什么亲戚啦好处啦全抛到脑后,举手发誓:“天地良心!这种好戏我怎么可能错过!”
这俩人又达成了一致,激动地击掌,被全可一下拍散。
当事人坚决反对,她站起来:“我说你们俩火急火燎地找我干什么呢,就为这个?这不是玩弄别人吗,很好玩?”那俩人低着头瞟她,像犯错的小学生,全可坐回他们中间,耐心道,“我们现在只是还没想清楚,不至于这样,”
那两人半天没说话,却偷偷瞟对方。关杨眼神意识葛嘉文,你说话呀,怎么办?葛嘉文挑眉看他,你说呀,这主意是你提的。
他想了想,突然道:“那从明天开始我真的重新追你,反正你俩还没成。”
葛嘉文立马附和:“哦!那这样选择多了,真的不好太快答应了。”
太机智了!两人又兴奋地击掌,在全可反对之前,好闺蜜一般挽着胳膊跑了,徒留她一个人懵在原地。
等走远了,葛嘉文感慨:“没想到你这么不计前嫌,要是真的成了,陶易为可欠你一个大人情。”
关杨撇撇嘴:“别这么早下结论,我才不是冲着他们成呢,我是希望全可看清楚自己怎么想的。”
“哇塞。”葛嘉文欣赏地看着他,“我对你真是刮目相看。”
他得意地晃着头:“我本来也不差。”
两人商议一番,葛嘉文负责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陶易为,关杨负责刺激他。
陶易为一听说关杨又双叒叕要追全可,忍不住笑了:“他闹着玩呢?不是已经重来过一次,又来?”
“列女怕缠郎,你没听过吗?”
“这套不适合全可,我真怕他一出现,全可就跑了。”
“跑来找你?”
“反正不是他。”
葛嘉文很欣慰:“非常好,我希望你永远保持这样的自信。”心里却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再看看人家关杨,你哪里的自信?
陶易为看穿:“你特意跑来告诉我,这事也有你的份吧?”
她举双手以证清白:“青天大老爷,我承认我一度致力于撮合你们俩,但你那回不是把我骂醒了嘛,你说我脑子里只装着这个,还说这样和舅舅没区别,还有……”
“好了好了好了。”陶易为捂她的嘴,“不翻旧账了行不行?我那次是脑子抽了才说那些话,我给你道歉了呀。”
“再怎么道歉,话也确实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你想抵赖?”
陶易为不敢多说一个字,私下却和全可抱怨,说他现在老摸不准葛嘉文的想法,和她聊天简直是一句话踩一个坑,接着又抱怨她整天想看好戏,还骗自己说关杨又要追她,你说好笑不好笑?
全可足足过了十多秒才回:【关杨变了很多。】
变了很多?陶易为琢磨不透这句话,既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又好像似是而非地传达了什么意思。他问:【哪儿变了?】
全可回:【说不清,但确实要另眼相看。】
陶易为跳过这个话题:【这周来看电影吗?】三句话原则早就名存实亡,但一周见两次还在继续,通常是全可来找她一次,他再去找全可一次。
她说:【当然!】
结果是和关杨一起去的。
陶易为本打算照惯例陪着她一起看,刚进去就被关杨请出来。
他说这是自己和全可单独的约会,有别人在多扫兴。陶易为笑道,大家好久没见,多一个人还热闹呢。关杨正经起来,不行,你这样不尊重我!
自己说出的话成了击中自己的子弹。陶易为只得悻悻地离开。
反正工作多着呢,本来也没时间浪费在电影上。他让自己忙起来,里里外外转来转去,只是一停下就忍不住出神,却又说不清在想什么。还因为回神时正好看到前台新来的兼职在玩手机,一个是真无意,却被另一个误以为是有心抓纪律,搞得两人都很尴尬,他只好把自己单独关到房间里,好巧不巧正是监控室,不经意瞥一眼屏幕上的某个角落,有两个人正聊得开心。
全可其实是在犹豫:“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好。”
关杨问:“咋?你心疼他?”
“不是不是。”她忙撇清,愧疚道,“我是觉得对你不好,感觉在利用你。”
关杨一听可来劲了:“你不知道我能膈应到他心里多爽!而且这事葛嘉文也有份,你怎么没觉得对她不好呢?你有没有真的把我当朋友?”
全可被他说服,当然自己也好奇,终于忍不住问:“那他刚刚怎么说?”
关杨这才汇报情报:“还是那一套呗,说你踩过的坑不可能再踩,还说本质上是我跟你不合适,说你有原则、坦率、忠于自我……还有什么来着,反正都是夸的,说到我呢,就是哪儿哪儿都不行,只会牵绊你。”他越说越气,“我听了真想打他,幸好素质高!”
全可没忍住笑,一看到关杨,又觉得这会儿笑太缺德了。
他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两眼:“笑吧笑吧,我知道他说到你心坎上了你高兴。”
全可更不敢笑了,强忍着只微微点头:“他有时候说的话还蛮中听的。”又补充解释,“我是说夸我的那些。”
关杨轻轻嗤笑:“会说话呗,他老说我嘴甜,他不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嘴甜,知道我肯定要告诉你,就专挑你爱听的说。”
“不完全是这样。”全可想了想,“他如果是想把事情敷衍过去,确实专挑你爱听的说,没有人比他更谄媚。如果是想要你做什么事,会一句套一句,让你自己上钩,一旦你看穿他的意图,马上又开始敷衍,如果是……”说到这里自己也弄混了,“总之他没什么真话。”
“那不是很不靠谱?”
“做事还是靠谱的。”
“没看出来。”
“你只要看他嘴上说嫌麻烦,其实事情都干了,就知道他还是很有责任感的。”
从全可开始说,关杨就一直看着她笑,看得她说不下去,渐渐心虚,最后明白了,自己也笑起来。
“我算是听出来了,不管我说什么,你反正是帮他说话的。”关杨揶揄了一通,这才坐好,“你不觉得奇怪吗?你跟我说这些的时候就想得很清楚,怎么自己一个人就想不清楚了?照我看,你的感觉不是凭空来的,刚刚说的那些不都是依据吗?”
而此时全可脑海中已然重现出更多。那些朦胧的上头渐渐清晰起来,变成一帧帧具体的画面、一个个确切的瞬间,她重新回到那些画面中、重新感受那些瞬间,也更清晰地触摸到其中不一样的情愫。和对面关杨时那种喷涌的激情不同,这更像是涓涓细流,从遥远的未曾意识到的某天起,源源不断地流至此刻,流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