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他,欲言又止。
“方履途年纪都那么大了,商海沉浮多年,”他将她的头发别到耳后,“他有能力处理自己的事情。”
“会不会,有一点是,”她迟疑地选择委婉的措辞:“因为我上次受伤的事?”
“不是,跟你没有关系。”他伸手将她拥过来,“他们之间的问题,应该也不是一两天形成的。”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云姐和他今晚这么高兴地庆祝,联想到方竞珩前段时间日程表上那些神秘的锁定,她几乎可以肯定,他做了什么,才会让贺楠和方皓这么短时间内离开方家远走美国。
方竞珩的语气有点冷:“如果我做了什么,也是因为他们先做了什么。”
“……”
“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他轻轻抚过她脑后的头发:“不会冲动,也没有意气用事。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不用再担心了。”
“那这件事我们就到此为止,好吗?”
“好。”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梁时,明天把资料给行政的同事,让他们帮你办理美国的签证。”
“为什么还要去美国?”她语气紧张地,实在不想因为她而令他和父亲那边再有什么冲突了。
“请你吃蔡闻的牛腩面,”他笑:“我答应过你的。”
“就这样?”她不信。
“嗯,还有一件事,读书时爸爸给我买了套别墅,我请蔡闻帮忙把房子放卖了。”他很确定以后都将不会到美国生活。“所以之后要过去一趟,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好。”她拥紧他,“其实我之前就一直在想,有一天我要去美国看看你曾经学习和工作的地方。”
“我无比想念你的地方。”他也不由自主地收紧手臂,“你还记得分别时你送我什么礼物吗?”
“雨伞?”
“嗯。自动打开的折叠伞。一直放在我书台的抽屉。”
“啊,那边不下雨吗?”
“下雨也挺多的。但我不舍得用。”他笑:“学习的间隙有时会突然很想你,然后按那个向上的箭头,嘭的一声就弹起全散开,再按向下的箭头,却不会完整收回,好似我对你的想念,”他无奈地:“不可抗力具象化。”
她难过得有点哽咽:“我原本只是不想你再淋雨了。”
“你怎知道我淋雨的?”
“图书馆四楼阅览室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停车场。”
“所以你也记住了我的时间表?”
“嗯。”她不好意思地蹭了蹭他的胸口。
天啊,他再也不要和她分开了……方竞珩想起一件事,立刻松开她,“梁时,”他低头看着她认真地:“可以跟我分享广州那个职位吗?”
“噢,那个啊,Lisa是随便说说,我也就随便听听。”
“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会考虑直接去问Lisa。”他轻哼了一声:“你来颂扬还不到2年,她就给你推荐职位,违反了我们之间的竞业约束协议。”
“没那么严重啦,就是闲聊。”
“对我来说,这是非常严肃认真的。”他扶着她的肩认真地:“这取决于这份工作对你职业发展的帮助,我需要足够的信息才能分析判断。”
“我以为你只是不想我离开颂扬或者深圳?”他都上升到法律层面了,结果只是为了和她商量,或者讨论?
“颂扬和深圳从来不是问题,如果你一定要去广州,我会陪你一起。”
第138章 一直是你
“哈?”梁时惊讶地抬头看他:“那颂扬怎么办?”今年好几个新客户都是冲着方竞珩的个人品牌来的,虽然战略已做得差不多,但他若是离开,客户对落地执行的效果难免担忧。
“这个是杨总要苦恼的事。”
“虽然但是,我和工作之间,并不是非此即彼。”就如同工作和他,她都不会放弃。“你不需要做这么痛苦的选择。”
“无痛的,”他很温柔地看着她,“你才是我的最高优先级。”
她也很温柔地看他:“但你可以同时拥有。”
“我不想和你分居。”他再次将她拥紧。
“那为什么不要求我留在深圳?”明明云姐和外公都在深圳。
“我只会要求你一件事,”他捏她的鼻子:“不要离开我。”
“方总……”她感动,又有点害羞:“我也不想跟你分居。”
“没关系,我会跟着你。”
“大小姐说,你不会舍得我离开深圳的。”她不好意思地:“其实那个职位我根本没了解。”
“我不舍得离开的,一直是你。”而不是任何地方。
方总太甜了,她拥着他好一会儿才笑嘻嘻地:“工作上,我觉得还有很多东西要跟方总学习。”
“有任何想法,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新的一周在忙碌中匆匆过去。这周五加班回来,梁时照例回了自己家,方竞珩洗完澡后又跑了过来,她已经洗过澡,散着半干的头发在书桌那边快速敲击电脑。
“梁助理最近好忙。”
“稍等十分钟,我给方总看份文件。”
“私人区域,”他飞快地跳到她的床上:“不接受加班。”
“如果有奖励呢?”
“可以考虑。”
“讲好听的情话?”
“几句?”
“七?”一步到位,她给了一个非常有诚意的数字,结果——
“十一。”
“五?”
“呵呵,梁助理,”他得意地摆摆两只修长的食指:“你没有谈判的筹码。”
她咬牙:“成交!”
“少于11个字不算。”
“……”他怎么猜到她准备用一个字、二字词和成语蒙混过关的?“条件太苛刻了。”
“那我睡了。”他躺下去盖上被子。
“好!”
十分钟后,她说可以了,方竞珩勾勾手指示意她把电脑拿过来。
“哎,方总架子好大。”
他看着她乖乖走过来:“偶尔会很享受做你老板的感觉。”
“当然,老板地位更高。”她笑眯眯地:“以后要不要专注老板这个位置?”
嘶,方竞珩马上起来探身过去接过她的电脑:“我更享受~~帮女朋友解决问题。”
“噢,”她反应过来:“以男朋友的身份,这是本分。”
“刚才明明说有奖励的。”
“我改变主意了,老板的话,”她狡黠地:“应该给我奖励。”
梁时做的是一份关于中国制造业出海业务如何在媒体化生存时代突出重围的分析报告。
方竞珩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移动,很快地扫了一眼PPT,突然合上了电脑。
梁时紧张地观察他的表情,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怎么了?”
“回家。”方竞珩掀开被子下床穿拖鞋。
梁时眉头拧起来,她做得这么差?搞得老板要逃跑?
“太棒了!”他兴奋地带上她的电脑,朝她伸出手:“我们在大屏幕上演示。”
哦……她愣了一下,松一口气把自己的手交给他。嗯,他的手心很暖,一如既往的可靠。
沙发旁边的落地灯调到最暗,投影仪打开,一束光射出来,幕布缓缓放下,梁时站在宽大的实木桌前,转头看坐在沙发上的方竞珩。
他穿着宽松的黑色长袖双层纱织棉睡衣,纽扣整整齐齐地扣全了,但领口有点低;没穿拖鞋,光脚踩在深色的地毯上,有种松弛的性感。但当他朝她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的那一刻,属于方总特有的那种从容精英气场就这样不经意地从一个眼神就流露出来了。
梁时在心里微叹了一声,尽管她和他已经有过那么多亲密的时光,这一刻面对这样的方总,还是会紧张。她深呼吸了一下,从痛点开始:“为什么产品质量更好,价格更低,但订单断崖式下降?更可怕的是,即便愿意陷入低价旋涡,却连混战的机会都没有,客户好像突然,消失了……”
这是一份不基于宏观经济和外贸数据的分析报告,梁时从一个非常微观的角度切入。她放弃纠缠宏大的叙事,撇开贸易战以及疫情的影响,追问中国制造的未来,是否存在一些被忽略但又至关紧要的细节?
一个有趣的发现。
很多年前,只要在深圳华强北拥有一个柜台,在义乌商贸城经营一个铺面,在广交会做个展位,在全球B2B线上平台首页花钱购买推荐位,订单自然就来了。但现在,靠物理位置吸引生意的时代,过去了。
决定生意的目标受众已经迭代。现在手握百万预算的人不是70后甚至不是80后,而是从互联网、数字化成长起来的90后和Z世代。研究这些目标受众的喜好和习惯,不难发现,他们的注意力在社交平台或短视频的信息流,决策路径更短更高效。
“他们讨厌冗长,千篇一律的产品目录无法打动他们。
“欧美有超过68%的采购决策者会通过社交媒体寻找和验证供应商,如果没有出现在他们手机的推荐流里,相当于在他们的商业世界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