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回复问:“在你家做还是我家?”
“你家。我家从未开过火,厨具约等于无。”
于是周六上午,梁时去超市买了食材和调料,敲开了方竞珩的门。
虽然梁时的教程安排是从易到难,不过对两个小白来说颇有难度,而且两人配合不算默契,失败率较高,一直到春节前,才终于磕磕绊绊地完成了整个培训计划。
领意初八上班,A大过了正月十五才开学。不过梁时有家教安排,在家待到初六,就跟梁辰回了广州。
那晚梁时去按了好几次方竞珩的门铃,没人开门。她心不在焉地做了一晚的家教的课程资料。严立和林筱筱知道她回来,约她第二天吃饭,她发信息问方竞珩要不要一起。他也没有回复。
她快要睡着的时候,门铃响了,她穿上外套开心地跑过去,从门铃屏幕看到方竞珩靠着门对面的墙上。她打开门,兴奋地跳出来:“方师兄,新春大吉!”
“梁时,”他看着她笑,“你回来了……”
“对!”梁时开心地:“我给你发了信息。”
“是吗……我还没看到。”
“明天一起吃饭吗?”
方竞珩没有回答,只朝她勾勾手,“过来。”
梁时关好门走过去,才发现他的脸红得有点不正常,“你不舒服吗?”
“嗯……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这个要求让梁时有点懵,她转头看向他家门口,隔着一套公寓,目测不过十米的距离。
见她没有回应,方竞珩突然向前一步,俯身把头靠在她的肩上:“我有点晕。”
他几乎整个人的重心都靠了下来,梁时觉得肩头一重,下意识抬头抓住了他的衣袖,鼻息间他的气息带着酒气,“你喝酒了?”
“一点。”
梁时皱眉,扶着他踉跄地朝他家走去。方竞珩看上去一点都不胖,但可能因为长得高,又站不稳,特别重。两人走得颇为艰难,歪歪扭扭地终于进了门,梁时气喘吁吁地按住他的肩让他靠在墙上,“别动。”她转身替他从鞋柜将拖鞋拿出来,“换上。”
“你为什么,这么凶?”他抗议般地说了一句,倒是很乖地换了鞋。
“呵!”梁时跌跌撞撞地将他送回床上,深呼吸了一下才有力气继续回答:“我为什么要对醉酒的人温柔?”
方竞珩蜷缩身体侧身朝她躺着,认真专注地看着俯身替他盖被子的她,“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哈?梁时的心跳瞬间加速,故作镇定地:“我……怎么会知道呢?”
他轻笑了一下,突然将她拉下来,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样呢,知道了吗?”
“……”梁时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虽然彼此熟悉,两个人关在公寓里一起研究做饭这种事甚至有点暧昧,她也是第一次如此难以自控地和一个男生这样亲近。坦白讲,方竞珩聪明又努力,耀眼又低调,还有一点点冷漠的忧伤。越是了解,便越被吸引,真的让人很难不心动。梁时也无法否认自己之所以归心似箭地回来,是因为思念某个人。
但两人始终保持朋友的界线,一直没有任何亲密的动作。这个直接以吻来表白的节奏快得有点超出梁时的认知。她反应过来下意识撤退,感觉脸庞迅速烧起来。
她的远离触发了方竞珩,他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声音微微有点哽咽:“她不要我了……她真的不要我了……”
“谁?”一瞬间似有一盆冷水将胸腔里加速跳动的炽热迎头浇灭……梁时整个人都被冻住了。
方竞珩没有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你不回来,我一个人……好难受……”他的眼泪从手臂下流下来。
所以,他是失恋了,需要朋友的慰藉?梁时几乎被难过淹没,她没有任何处理这种过山车一样短时间内飞跃又跌宕的情绪,无所适从地说了一句:“你喝醉了……”她停了一下,喃喃地仿佛对自己解释:“对,你喝醉了。”
喝醉的人宣泄了情绪很快就睡着了。清醒的人回家后却翻来覆去,第一次尝到了为所谓的爱情失眠的滋味。
他刚才说“想你”的前面,并没有称呼,所以呢,那个吻是他喝醉认错了人,还是自己本来就是他失恋之后的备胎?
抑或是,这些都不过是酒后的胡言乱语,毫无意义?
方竞珩,到底有没有一点喜欢自己?
第19章 十分煎熬
梁时烦躁地踢掉被子起来喝了一杯水,决定第二天找机会问问方竞珩。
结果第二天中午他回复信息,问她是不是回来了,他晚上可以和他们一起吃饭。
他貌似不记得昨晚已经和她见过面了。这……好像也不太能直接问了?
吃饭的时候,梁时再次确定方竞珩完全想不起前一晚发生的事。他断片了。她有点庆幸,又有点失望。
新学期大家有点忙,天气乍暖还寒,晚上没去露台花园闲逛,梁时只偶尔在学校遇见方竞珩。两人又恢复了寒假前那种,怎么说呢,似乎比普通朋友要好一点的相处方式。
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有时梁时甚至怀疑那晚会不会是自己的一个梦。
第一次暗恋别人,她没有任何经验,有点茫然。但她决定不再纠结,觉得可以再给大家一些时间,毕竟方竞珩刚刚失恋。
不过,关于方竞珩有没有一点喜欢自己,她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这学期周六梁时一整天都有家教,因而周五晚上她会在学校自修到九点才回公寓。这周五晚上八点,严立给她发信息,约她八点半到图书馆东侧的小广场,说有要事商量:“非常非常非常重要,务必出席!”
她到的时候小广场围着一小圈人,看她过来,有人开始吹口哨。她走近后,人群自动打开了一个通道,让她走进去。吉他的伴奏响起来,弹奏的人,竟然是方竞珩?
梁时陡然紧张。
光良的《第一次》,吉他的声音清澈动人,严立唱得特别动情。梁时有些不确定,又忍不住开始期待,心脏无法抑制地乱跳,热烈、紧张、担心、呼吸急促,心有点慌。
一曲终了,梁时甚至还无意识地跟着大家一起鼓掌。
严立从旁人手里接过一大束鲜花过来:“梁时,我喜欢你!”
噢,他连梁老师和师姐都不叫了。
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重重地砸到心上,有点钝痛,有点麻痹。意料之外又似乎情理之中,毕竟方竞珩清醒时从对她未明确表示过任何超越友情的好感。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方竞珩,他也静静看着她。
严立向前一步将手中的花递给她:“做我女朋友好吗?”
旁人在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情况有点混乱,如同她的心,但她必须先处理眼下的状况。梁时深呼吸了一下,从方竞珩那边收回视线看向严立那张帅气阳光的脸,他的表情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四周的声音再次整齐划一的继续大叫:“在一起!在一起!”她朝严立勾勾手指,严立会意,低头凑到她面前,她一只手拢住自己的嘴巴侧头附到他的耳边问:“我可以考虑一下的吗?”
严立笑了一下,也附到她的耳边说:“可以。但别太久。等待非常难熬。”
“嗯。”她答应了,笑着伸手接过了花束。
两人状态亲密地讲悄悄话,有人又吹起口哨。严立伸手轻轻将她拥进怀抱。全场响起来热烈的掌声。
陌生的怀抱令梁时措手不及,年轻男生的胸膛心跳热烈,她单手还抱着大束鲜花,迟疑着如何给出得体的反应,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方竞珩,他并没有看她,低头专心收拾吉他。
梁时伸手虚拥了一下严立的腰,他很快就松开了她。
方竞珩开车,和严立一起送梁时回公寓。梁时一个人坐在后排,看了一眼方竞珩,不知为什么觉得他侧面的轮廓今天似乎更锋利。他真的是太坏了,总是让她的心情急速跌宕起伏,已经是第二次了。她难过地下了决心,事不过三,她不会再给他这样的机会。
方竞珩识趣地在楼下先放下他们,自己开车进地库。梁时告别严立独自上楼,捧着一大束花,有点沉……
第二天中午,梁时约严立吃饭。
“这么快就要宣判了?”严立笑嘻嘻地说。
“没那么严重。”她也笑:“你不是说等待的时间很难熬吗?”
梁时将昨晚别在花束里的礼物从桌子上推过去给他。
“怎么拒绝我的表白还不够,”严立表情夸张地捂着心口:“连礼物都要拒绝?”
“那么漂亮的花我就毫不客气地收了。这个太贵重了,受之有愧。”
“你都没有打开过。”他的脸上终于显出几分落寞来。“甚至还没有妈妈送你的丝巾贵。”
“我说的是你的心意。你值得更好的真心。”
“……”严立沉默了一阵,似乎在克制情绪。“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