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接受师生恋,”她停了一下,马上补充:“嗯,也不接受姐弟恋。”
“你不过虚长我一岁,出生时间没办法选。不接受这个理由!”严立严重抗议,“简直敷衍!”
“确实,不是你的错。你很好。”她坦率地:“我有喜欢的人了。”然后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如此坦然承认对方竞珩的感觉。
“不是为了拒绝我的借口吧?”
“不是。那个人也不喜欢我。”会帮助别人向她表白,怎么可能喜欢她,她耸耸肩:“我们境况一样,我很珍惜你这份心意,怎会用这个做借口呢?”
“哼,别以为这样就安慰到我,我一点都不能共情!”他生气地:“他是谁?这么没眼光!”
“就是,他也跟我一样,完全没眼光!”她也愤愤不平地,如同他作文写差时说,不怪你,这个材料题确实出得有点刁钻。
“好吧,这句话安慰了我那么一点点。”严立哀怨地:“其实你昨晚没答应,我也猜到你会拒绝。”
“啊?”她惊讶又愧疚:“我表现得那么明显吗?我还想着至少得让你睡一个好觉。”
“怎么可能睡得着?我昨晚都失眠了,挫败,忐忑,但还是抱着侥幸心态。但你今天一早就约我,我也知道没戏了。”
“噢,对不起。我应该昨晚就跟你讲清楚的。”
“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的面子,在那么多兄弟面前被当面拒绝太丢脸了。”
“有没有可能我是为了把这份感动自己珍藏得更久一点呢?毕竟是人生第一次收到浪漫告白。这种高光时刻,以后回忆也会感叹不枉青春一场的。”
“哈哈!”严立终于笑了:“好神奇,怎么被你拒绝了,我还能吃下饭呢?”
“为什么不?爱情不值一提,但美食不可辜负。”
“你知不知道这是你最吸引人的魅力。”
“哈哈也是不能完全苟同,我吸引人的魅力多着呢!但你就不必继续发掘了,怕你泥足深陷就不好。”
“那我现在已无法自拔怎么办?”
“及时止损啊弟弟,不喜欢自己的人不值得。在这点上,我也一样可以做你的老师啰!”
“那我们还会像之前那样相处吧?”
“你OK,我OK。”
“我当然OK啊!你别太自恋啦,天涯何处无芳草?”
“你最好说到做到。”梁时终于松了一口气,“筱筱最近怎样?”
“你不是前两天才给她上过课吗?”
“她有没有跟你透露她准备报那个大学?”
“不用说当然是A大啊,我们都在A大,她还想跑哪里去?”
“是吗?”梁时耸耸肩,不置可否。哎,傻弟弟,就怕到时候你要哭的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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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严立表白之后,梁时和方竞珩很少碰上面,一开始是她自己有意逃避。A大那么大,想避开一个人易如反掌,换个自修室,换个饭堂,图书馆换一层,还可以错开对方习惯的时间。但后来她竟又在另一个饭堂看到他,噢,原来他也在避开自己啊……那一瞬间的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但她很确定自己并无轻松的感觉。
爱情真是令人思觉失调,连周五特供的牛腩面也食之无味。
4月中的时候,严立约她,说方竞珩收到美国大学的offer,要请吃饭。
大概担心彼此还有点尴尬,其实最近梁时和严立也没见面。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这一点不成熟的情爱也该翻篇了。青春不就是有大把资本洒脱么?
都说了和从前一样做朋友,她没必要拒绝严立的饭约。基于同样的礼貌,她给方竞珩准备了礼物,一把折叠雨伞。不贵,很普通,符合大家的朋友关系。
不过梁时还是用了心的。雨纷纷的春天,她好几次在图书馆二楼阅览室的落地窗看到方竞珩冒着雨从停车的地方跑过来,他好像不喜欢带伞?选礼物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想起他喝醉那晚失恋的眼泪,希望在异国他乡,他从此不必再一个人淋雨了。
这次吃饭之后,梁时和严立自然地恢复了原来的相处模式。方竞珩要忙着答辩以及准备出国的事宜,梁时在学校也再未遇到。直到他完成答辩,三个人去饭堂坑了方竞珩最后一顿饭。
她以为和方竞珩应该不会再见了。然而暑假两人在公寓还遇到过一次,而且相当惊险。
林筱筱完成高考后,梁时结束了所有的家教工作,暑假到领意实习。那晚加班比较晚,梁辰送她回家,顺手替她整理一下乱糟糟的房间,她屁颠屁颠地跑去倒垃圾。回来时听到一些奇怪的声响,好像从方竞珩的公寓那边传过来。看他那边透出灯光,她迟疑了一下,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
门打开了大概三分一,方竞珩弯腰撑着门把,姿势有点奇怪。
“方师兄?”
“梁时……”方竞珩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极力忍受不适。
看他满头冷汗,脸色惨白。梁时吓了一跳:“怎么了?”
“痛……”
“哪里痛?”梁时紧张,伸手扶住他。但他似乎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
方竞珩再次将所有的重量都倚在梁时的身上,没有回答,只捂紧自己的小腹。
第20章 不必相送
“别担心,我们送你去医院!”梁时踉跄地带着他出来走了几步,朝自己公寓那边大喊:“哥哥,快来!”
梁辰以为她出了什么事马上跑出来,却见她佝偻着半背着一个站不直的男生。“怎么回事?”
情况紧急,梁时简短解释说:“A大的师兄,要马上送医院!”
方竞珩痛得几乎不能走路,节省时间,梁辰直接背上他,梁时先跑去按了电梯,又手忙脚乱地跑回去拿车钥匙、关好两套公寓的门。迅速下楼,上车。方竞珩蜷缩着躺在后排,没办法绑安全带,担心他掉下来,梁时坐在后排一手撑在他的前面尽量固定他的身体,一手拿出手机打给严立的母亲。
方竞珩的亲人她只知道这个姑姑,而且就住在附近。
已是夜深,交通顺畅,大约十分钟赶到了最近的医院。梁辰将方竞珩背进急诊室,急诊医生简单检查后高度怀疑是急性阑尾炎,马上安排了进一步检查。然后严立的妈妈就到了,梁时跟梁辰简单介绍说这位是她一个学生的妈妈,“那位生病师兄的姑姑。”梁辰了然,难怪她刚才那么紧张,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两人将情况快速向严立妈妈交待清楚,严妈妈即刻打电话咨询。结束通话后,严妈妈过来和梁时以及梁辰握手,感谢他们危急关头的帮助。“竞珩的情况比较紧急,可能需要马上手术,手术后我告诉梁老师,再次,”她紧握梁时的手诚恳地:“非常感谢!”
完成交接,梁辰和梁时就回去了。
方竞珩出院后打过来感谢,梁时循例问了康复情况然后说了几句祝福的话。沉默了一阵,他终于问:“你现在还是不会考虑出国留学吗?”
“嗯。”隔了几秒钟,她也问:“你呢,也是不会考虑回来吗?”梁时一直知道的,方竞珩有非常明确清晰的职业目标路径,在美国知名商学院研究生毕业后,进入全球顶级的公司工作。
“是。”
“好的。一切顺利。”
“一切顺利。”
就这样挂了电话,两人都没说再见。
那是梁时和方竞珩最后一次见面。
一直到后来,她都没有问他出国的日期。有些人离开,不必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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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后来,梁时又无意中从严立那里得知,方竞珩大二时谈过一场短暂恋爱,但很快就分手了,之后一直没再拍拖。“他不太适合跟女孩子拍拖。”
“那是,”梁时不是很明白:“适合跟男孩子?”
“你想哪里去了!”严立有身高优势,忍不住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他性格太清冷了,女孩子哪里受得了?”
方竞珩气质沉稳,不似严立那般阳光活泼,看上去的确有点难以亲近。他实在是太优秀了一些,无端会让人生出一些距离感。但大概有邻居的情谊,又或者因为她曾是严立的家教,梁时感觉方竞珩对她并没有像外表看上去那么冰冷,反而有种温和绅士的体贴,恰到好处的边界感。
“喂,”梁时反应过来,不满地拍了一下严立的手:“你有没有一点尊重师长的意识?”
严立指着自己刚被打的手臂夸张地叫了一声,“你有为人师长的爱心吗?”
“不听话的学生老师还可以戒尺打手心,你要不要试试?”
“好啦!”严立举手投降,想了想又说:“我觉得舅父舅母离婚对他打击挺大的,他现在就是一爱情绝缘体。”
原来,方竞珩做交换生期间父母离婚了,母亲去了香港,他在广州,其实没有家了。
“不但如此,我感觉他现在连亲情也不想要了。出国这么久就没一个电话打过回来,我的信息和邮件也不回。”严立忧伤地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