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莺看着小鹰，突然将她抱起来放在大腿上，挠着她胳肢窝，思嘉不明所以，吱吱笑起来，“哎呀哎呀妈妈你挠我哈哈……干什么哈哈哈……”
崔莺抱住思嘉，“就想挠你！”崔莺一捋思嘉头发，亲她脸蛋两下。妈妈不希望小鹰没有安全感，妈妈不用小鹰学会看眼色，妈妈希望小鹰快乐。崔莺在心里说。
将一切收拾妥当后，崔莺终于有时间去浴室洗澡。
她坐在马桶盖上，脑袋埋进手掌。脑子里像是有两个人格在打架，为什么会如此呢？两个她都很快乐，她们究竟是为什么不能共存呢？这种犹豫是她的错吗？迟来的负罪感在此刻回归，不算激荡，但就像一场不曾停歇的噫语，周遭充满生活色彩的一切都在向她发出声音。
那股奔腾的超越性的力量呢？它在被什么围追堵截？一股更加强大的桎梏袭来，就将她崛起反叛的姿态一掌拍了下去……崔莺埋头在手掌中发出呜咽似的悲鸣。
温凉的水流洗刷掉粘污汗水，唯独胳膊上的两团黑手印洗不掉，沐浴露洗衣液洗洁精都不起作用，就连搓洗下来的液体都是透明的。
几番尝试无果，崔莺感觉自己又出了一身汗，她一捋头发，仰头张嘴在水流下闭眼放空思绪。她彻底放弃了，泄愤似的在手臂上被机油粘到的地方狠狠咬了一口。
Linda不太舒服。“你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大火？”梁昊的那玩意不分方向地刺戳着，他明显在泄愤，没有顾忌她的感受。
梁昊抿唇动作着，脑中是崔莺伸手去掏另陌生男人口袋的样子。她还真是放荡，当着他的面就敢这样无所顾忌。他倒是从未见过崔莺如今叛逆顽硬的样子，她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一定是那六个月里，他对她的挑衅让她彻底失望，于是她就在外面找了野男人来彻底报复他。她怎么敢的？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从不叫她缺衣少穿，生日和结婚纪念日更是没有忘记过，刚结婚那两年他变着法给她过生日，等他后来事业起步彻底忙起来后，没有这时间，也没有那心思了，就放弃了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本来她收到礼物也不见得有多开心。事实就是如此，一些没有必要的仪式感拯救不了夫妻之间缺乏激情的平淡日常。
但他不会亏待她，他直接转账，可她每次都不收，等到红包过期了他想起来这回事去问她，她却只是盯着他，一片麻木，他知道，她是在抱怨，可他也是为了这个家在努力啊，没有他，优渥的物质生活怎么维系？他的付出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不到！徐良权还总说他不如崔莺，不如在哪里？他梁昊根本不用太太在外打拼，明明她只要坐享其成就好。
接下来的过程中，梁昊的愤怒达到巅峰，他紧紧抱住Linda，脑袋埋在她胸前，不留一点空隙，咬牙屏住呼吸，等待濒临窒息的时刻的到来。他不想报复她的啊……梁昊心痛地想。
Linda也抱住梁昊的脑袋，就像抱住浮木，可她真正的依靠只有那几秒，她极力扬起小腹去迎接那近乎生命本质的震颤。
连续急促的哼叫之后，Linda眼前一片眩晕，彻底脱力。她不愿让他离去，静静地体会着由她和他共同包裹着的液体，每到这个时候，她都想要流泪，她多么想让它直接流入子宫。
和以往的温存不同，男人起身离去，毫不留恋。Linda感觉整个人暴露在外，她失去了一切，她蜷缩身体夹紧身体，陷入无法自控的失落——她在一片黑暗中迅速变小，逼仄在角落无处可逃。她一无所有，除了抱紧自己她无能为力。可男人偏偏要在这个时刻离去。
梁昊在床边点一根烟，颤抖着拿出手机，在通讯录翻找一阵后，他拨通一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便急促道：“找人帮我跟一个人……崔莺，我老婆……你别管，等下我发你信息，给我找到她偷情的证据——能甩到她脸上的那种。”
Linda感到身后床铺一陷，男人从身后圈住她身躯，在她耳边说：“我要离婚了。”
女人从无助的孤寂感中抽离，配合着他问：“为什么？”
“……她出轨了。”梁昊咬牙。
Linda往梁昊怀里靠了靠。“你老婆不像这种性格的人啊。”
她不认识那个女人，但——“梁昊的发妻”这五个字背后的女人，能是什么狠角色？说实在的，她不希望梁昊离婚，如果梁昊离婚，那么她情妇的身份也将随着他们婚姻关系的结束而消失，她和其他女人对梁昊而言，无非是多睡过几次的关系。奥对，她比她们多一个好处，她怀不了孕，他不用戴套。
梁昊也不敢相信，可是她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她身上散发着陌生崭新颇有诱惑力的味道，他从未见过。她一定在外边野着呢，没有别的可能。原来他小瞧了她。梁昊眼神发狠地盯着房间某处。
“没有拍到证据怎么办？”Linda随口问，装出她很在意梁昊婚姻状态的模样。
“怎么可能，总能逮到。”梁昊攥紧拳头。
Linda突然想到什么，神色紧张起来，“那你要争取孩子吗？”
“当然，思嘉干嘛要跟着她吃苦。”梁昊低头看Linda，“怎么，你很介意？”
瞧瞧他一幅认定她的模样，还问她介不介意，仿佛离婚后一定会娶自己似的，但她现在怎么可能不争取这个机会呢。她抱紧梁昊腰身，仰头甜笑：“怎么可能，我很喜欢小孩的，改天让我见见思嘉。”
第18章 有点焦躁有点疯狂
关于那天下午没能和那女的做成这件事，张生一点都不意外。
但他是真憋屈啊，一墙之隔想着她的样子——根本没法不想，他什么时候是圣人了？
甭管他让没让自己刻意去想那个女人，她的模样确实是在他脑海里栩栩如生了，所有细节都如此真实，随着他的动作抖动震颤着。他第一次在那种时候表情这么痛苦、丰富，这是怎么一回事？仿佛他得哄着骗着，用尽力气，才能将那些不断膨胀的欲望排出。这是最难但也是最爽的一次，结束后他靠墙仰头喘息——爽个屁！下面消耗殆尽，脑子，还有胸口那一大片空乏的不得了。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就是条狗，牙尖嘴利，那女的就算把手腕放在他面前，他一嘴咬下去，充其量也就是装模作样，牙尖磨一磨，舌头趁机舔一舔就是他最大的示威了。
真他妈完大蛋！
张生一拐方向盘，舔一下唇，心声随着转弯的轮胎一起飚了出去。但是，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呢？他张生居然变成了一个舔狗，就因为想睡一个女人？还是想被一个女人睡一睡，他有点分不太清。
“我说你到底在笑什么？”张庭沐看着前排张生诡异的表情，有些无语地问。
张生盯着路况没说话，一脸莫测，带着股狠劲。过了半晌，张庭沐都忘了这茬了，他突然说：“想女人。”他看向后视镜，嘴一提，“懂吗，小子。”
这傻逼话他只能和张庭沐说了，根本没有人能让他谈一谈这烦心事，他要是对陈子龙说，他最近正围着一个女人打转，而这女人和以往的一点不一样，他得想办法把自己送到人家床上去，还不能逼，不能急，得跪着等她吩咐——
这像回事儿吗？这压根就不是他们集体内部遵守且维护的方式和流程。说了他的脸也不用要了。内部已出现叛徒。嗯，张生觉得自己像是个叛徒。他得悄悄的。他自己都嫌丢人。这叫什么事？！都怪那女的！怎么那么能忍！前方绿灯亮起，张生猛拍方向盘。
张庭沐一直观察着张生的动静，皱眉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会儿他看着窗外，语重心长说：
“你最好不要纵欲过度，这样不好。”
空气完全静止。紧接着张生噗嗤一声笑了。没理会小孩儿的鬼扯，他低头看着自己裤裆。
纵欲？禁欲还差不多，他不是没想过找个人纾解，但、但、但是，陈子龙那句勾八上锁跟魔咒一样箍着他脑子，每每这种想法冒出来，他就莫名一阵恐慌。真是邪乎！所以尽早和她做一次才是正事啊。真的做一次，才能把他从如此诡异的局面中解脱出来。
张庭沐看着张生手指不停的轻点方向盘，笑的、笑的那么……他的可用词汇里还没有可以形容这个笑容的词语，他理解不了张生的快乐。快乐，有点焦躁有点疯狂的快乐。对，就是这种感觉。
汇德小学门口，车水马龙，都是来送孩子上学的私家车。
张生一个卡位抢占了一个停车位，将张庭沐放了下来，张庭沐扒着车门，闷着脸，提醒张生说：“我放学的时间，你记准，是五点半，不是你自己编的六点六点半七点七点半！”
张生笑着，食指中指并齐，从太阳穴飞出，像跟一个真正的哥们道歉：“我的，今天迟到不了。”
咵刹一声张庭沐关上车门走了。
悍马之后来了一辆车将张生堵住，前后都在等孩子下车，一时间他动不了，只能无聊看着车外父母和小孩拥抱吻别的温馨场面。他没什么感情地笑了一下，这种场面从来都令他伤感不了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