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男孩逐渐泛红的眼眶,没有在其中找到丝毫退却,相反,一阵躁动的呆滞后,他露出一种很古怪的表情,像是错愕,又像是兴奋,甚至有种感激的意味,简直是诚惶诚恐。他绷着五官,却挡不住那种窃喜。
崔莺看着男孩复杂的表情,移开了视线,她有点不自在。
而张生快要炸了。一阵突如其来又势不可挡的羞怯在他心里迸发。本来,她给他的感觉,只是个古板的女教师,拿着教鞭,挥这挥那儿,骚的他浑身发痒,还到处耍他。
但现在,她居然,居然是一个母亲……不管如何,她其实是个很成熟的女人了,由内到外都是。他小瞧了她。她的胸脯里,不只有脂肪,还有丰沛的乳汁。她一定是个尽职而温和的母亲,会在夜晚哄抱着孩子入睡,而他就是在诱拐这样一个具有伟大身份的女人。
不,是他在引诱吗?他不确定了,他现在更觉得这一切都是女人的一种邀请——这个发现叫他难受的不行——他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血液分成两股,一股向上叫他振奋自豪,一股向下膨胀着欲望。几日来,他只能靠肢解汽车来转移这种痛苦。她怎么这么坏,居然还是个母亲!他血液都要沸腾了!
“到底需要多久。”崔莺追问。她希望这个男孩有点数,不要让这种事情影响她的正常生活。
“今天你就能开走。”张生没看崔莺,他转身大步往卫生间走,背影看起来像是逃窜。
他的猥琐彻底升级了。这太可笑了。他的那玩意居然不是在一个湿润迫切的阴道里膨胀,他对它失去了控制能力,也就是说,它不由他控制了,原来它至少是连着脑子的,可现在事情发生了变化。张生头疼欲裂。他恨透了这个女人,因为她,他的欲望居然需要掩藏。
“你去哪?”崔莺看着男孩背影不解。
回应她的是门缝里男人怨恨的眼神和摔门的巨响。对,是怨恨,崔莺恍惚一下立刻就顿悟了。她抱着双臂,隐晦地笑了起来。
这时她注意到,紧闭的男侧门上的标识有些不一样。
崔莺笑出声——一个黑色的男性生殖器涂鸦,像个仙人掌,仰天翘首,保持警觉坚定的姿态。
旁边女厕门上画着的则是一个女性生殖器涂鸦——一个简单的V,但在V的外侧画了一圈锯齿状的线条。是阴毛,但锐利凶猛,充满攻击性。
崔莺看着两个标识,感到一阵缓慢但强大的冲击,这画在外侧的锯齿像是点亮了她一般——不是一个简单的圈,一个敞开的洞口,一个怠惰的空间,不会发声的嘴,消极阴柔,只能等待着被填入。
等待。
她心绪不平盯地在心里默念。她有闯进卫生间的冲动。她知道他在这堵墙之后干什么。她应该莅临现场,好好看一看。那其中至少一半的膨胀,有她的功劳。
她并没有感受到冒犯,没有丝毫的冒犯。感到被冒犯在此刻,与虚伪同义。她必须承认,她轻快的不得了,甚至是得意——男孩的失控验证了她作为一个女人的魅力。作为女人,她还是很不错的,你梁昊从未挖掘出我的魅力真是眼瞎。
这可不是自贱自轻,如果是,那就是吧!
她现在分外享受,扮演这样一个“女人”意味十足的角色,以至于有些浪荡。她知道这词用在这里有些“过誉”了,她还没真的干些什么呢,但怎么办呢,这个词所背负的指责和谩骂和它延伸出的所有内涵,在此刻,都让她感受到无比愉悦和轻盈。
与此相对的,是内在的,滚滚如岩浆,向前奔涌冲破一切阻拦与枷锁的超越性的力量。它和仇恨无关,准确来说,愉悦和轻盈有仇恨有关,但后者,只和真实的欲望有关。她无比确定。一个女人因为复仇而脱离正轨,这套叙事,她压根不想玩。她只跟自己玩。她现在无比庆幸事先和梁昊见了一面,他让她明白一件事,她不爱他,更不恨他,叫她崔莺恨上谁,可真不是一件易事啊。
崔莺抱着汗湿的手臂,看着男厕标识,轻飘飘笑起来。
洗手间小便池前,张生撑着墙壁,握住他的粗壮,不断撸动。
嘭的一声,男厕们大敞,张生那玩意儿抖动一下,没忍住一下泄了出来,一大片,颜色很淡,因为他最近弄这事很多,但很多,他回头看到来人不是那女人时,打心底失望了一秒。他立刻摆出凶狠的模样。但想想也知道她怎么可能会来!这可是男厕,她多清高多会装啊!
“我艹……”阿童看着张生下面, 眼中露出惊讶和崇拜。“生哥,这么给劲儿呢,修个车都能来一发。”
张生从门缝里看到门外的女人,她一脸高深莫测,跟他妈的就等着纠人出错的监察老师一样,张生脸轰一下就烧透了,他侧身把东西挡住,扭头对着阿童咬牙切齿:“你他妈滚进来把门关上!”
阿童关了门,跑到张生身边:“不是老板你玩的挺花啊,那女的有孩子你知道不!我看你不在,想去帮忙,”阿童心虚摸摸鼻子,他是想去看热闹,张生居然能修一个普通的车?这事不简单。“我见保险杠坏了,想着得清理后备箱,就让她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拿出来,结果里面放的是儿童座椅啊!儿童座椅啊!你知道吗?!”
阿童看着老板脸色一路飙红,脖子上绷起青筋,肩膀不停地颤,他低头一看,“我去……老板你别这样……”语气逐渐漂浮,他的男性尊严被彻底打击到了。
张生扶着额头,艰难挤出一句:“滚……”
第17章 搞得跟在和没长大的孩子调情一样
崔莺看到张生冷着一张大红脸从男厕出来时,觉得这男孩装腔作势的样子真是悦目极了,这愉悦没有重量,却能直抵心脏。她找不到其他形容,她瞧着他别别扭扭靠近自己,耳垂也发起烫。
张生看着崔莺一脸打趣的笑容,停在她耳边咬牙恶狠狠说:“你还有脸笑。”他真是恨不得咬死她!
崔莺看着近在咫尺的男孩,有点搞不清这架势,搞得跟在和没长大的孩子调情一样,她抿唇偷笑,扭头不看男孩。
“笑什么!”张生警告崔莺,掐住崔莺手臂狠狠拧了一下。“还笑!”
他又拧一下,一点没收力。他就是要让她眉毛嘴巴动起来,痛叫出声!解解他心头的恨,这女人,一点都不知道她把他折磨的有多疯!
崔莺咧嘴痛嘶,瞪他一眼警告他赶紧修车。
张生冷脸忙碌起来,崔莺转头看向别处,抬手摩挲着还在发烫酸痛的手臂,不由感慨: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啊……
饭桌前,崔莺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叫思嘉过来吃饭。
“妈妈你胳膊上是什么东西呀,怎么这么黑?”思嘉嚼着山药,指着崔莺黑黢黢的手臂问道。她凑上前嗅了嗅,“有一股汽油的味道。”说完她就张嘴就要去舔崔莺手臂。
崔莺急忙撤回胳膊,故作严肃批评思嘉:“小鹰,妈妈不是和你说过,入嘴的东西要谨慎吗?这是机油,不是能吃的东西。”
“哈哈,我逗你的妈妈。”思嘉开心地笑。“妈妈,jiyou是什么?小鸡的鸡吗?是吃的吗?”她伸手去摸崔莺手臂,“洗不掉吗?”
崔莺没有阻拦小鹰去摸机油,反而凑近方便她仔细观看:“不是小鸡的鸡,是机器的机,机油是一种化学能源物质,小鹰可以理解为汽车的血液,汽车能呼呼跑起来少不了它哦。”
思嘉瞪大眼睛,歪头。“汽车的血怎么粘到你身上去了,妈妈,我们家的车受伤了吗?”
崔莺在听到“我们家”三个字时表情凝滞一下,很快,听到思嘉可爱的解读,她没忍住笑着掐一下思嘉光滑的脸蛋。
“是的——”犹豫片刻,崔莺回避了汽车的定语,这个问题一点都不简单,这对思嘉而言是很严酷的事情。她简单概括今天下午的行程:“车子受了一点点小伤,妈妈下午去修车了,不小心蹭上了。”
如果没有男孩的存在,她很愿意和思嘉分享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可看着思嘉清澈的眼睛,崔莺张不开口,就连描述改装厂这样的地方也做不到,她本能地回避有关男孩的一切。
崔莺坐正身子,轻轻捏着小鹰脸颊摇晃:“呐,答应妈妈,不要乱吃东西乱喝东西,好吗?”
她不喜欢总是和小鹰说不要这个,不要那个,但没办法,孩子的世界里一片自由,没有限制,她必须让思嘉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存在真正的危险。这是教育的悲哀吗?她不知道。
“嗯嗯。”思嘉见崔莺笑着但神色认真,有点委屈地撅起嘴巴,“妈妈,我知道的。”
她想起什么,眼睛亮了起来晃晃崔莺手腕说:“哈哈妈妈我才不会随便吃东西,我之前的同桌可傻了,他一直吸笔芯,我叫他不要吸他不听我的,最后笔芯真的漏了,他吃了一嘴,整个牙齿和舌头都是黑的,他吓坏了,一直哭着找他妈妈哈哈哈,她妈妈没时间来,爸爸也不能来,最后姚老师抱着他去医院洗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