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崔莺往空中发射了一弹对过往的回击。她将注意力重新投掷在面前,然后她看到了他的数据,脸不禁有些发热。
她抬头看向男孩儿,看到他正目光灼灼盯着自己。一点都不懂得收敛。崔莺低下头,视线回到报告单。嗯,她要向他学习,她得承认,她喜欢他这一点,嗯,很喜欢,她又翻过一页。
“你像是在看食谱。”张生盯着女人的脸缓缓说。
今天离的近了,他能看出来,她化妆了,不是那种做完整形手术一样的化妆,她脸色更加通透,小嘴儿也有了颜色,不像之前,粗糙起皮,搞得她一说话他就盯着她嘴巴看,很想去帮她,帮她湿润一下。但是他发现,现在她的嘴巴不起皮了,他还是只会看她的小嘴,看她嘴巴张开后唇缝间那个黑洞洞的区域,那里偶有舌尖一闪而过……张生舔一下唇,他知道,他也在看他的食谱。
崔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保持着浏览的姿态,在心里慢慢找寻着适合的词句然后说:“我觉得很不错。”他不懂得收敛,她就要好好把控方向,适时地点燃,然后引导收束。
张生愣住了,像是按了中止键,瞪大眼睛盯着崔莺:“那你还不来找我!”
这女的简直不正常,别的女的睡了他,只会食髓知味,睡了还想睡!只有她,居然晾着他。要是他不来找她,不知道她在这里鼓捣书本,他绝对忍不住。
崔莺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这不是叫你过来了吗。我看过了,你可以走了。”
张生看着崔莺,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然后他倒在椅子上,翘起一只腿,拿起菜单,边翻边说:“到都到了,我午饭还没吃,就在这里吃了。”
崔莺不置可否,自顾将设备和材料收起来。
张生扔了菜单,趁机抽出一本书,看着封皮念道:“古——文——观——止——”他抬起头:“什么意思?你是语文老师吗?”还没说完他又拿起一本:“张培基散文,”他又抬起头,“张培基又是谁?”
崔莺忍不住笑了。“我是一名翻译。”
奥,他懂了,教科书。可是翻译和古文有什么关系?翻译还要翻译古文吗?他完全不清楚这种事情,但他没问,他看出来她不想就这方面和他多言。
崔莺将两本书从男孩儿手里抽出,收回包里,她不想让书染上饭的味道。
饭桌上,没有人说话。本来就没什么可聊的,沉默并不令人尴尬,只提醒着距离的遥远。即便身体曾经是负距离,但灵魂依旧在两岸。他们不是能在餐桌上吃饭谈话的关系,他们只靠肉体维系。
崔莺注意到男孩进食的速度极其迅速,没有人争抢他都能吃出一种护食感。她吃的慢,男孩吃完了一擦嘴就撑着胳膊盯着她看。
这让她略微有些不自在。
“你走吧——”
一双球鞋猛地过来夹住了她的脚。
张生想起来了,他终于想起来了!和这女的沟通,就是要得寸进尺毫无禁忌。饭桌上的沉闷叫他难受又苦闷,他不是嘴拙的人,但那一套东西他根本就无法对她施展。他只能靠身体进攻,毕竟她就吃这一套。
“我等会就走,但我走之前,你得告诉我,下次什么时候见。”
崔莺抬起头,看见男孩手掌上的笑容,狡黠,色情又鲜活。比起送进嘴里的食物,显然她更渴望他。她缓缓咀嚼着所剩无几的食物,没有踢开男孩儿的脚。她低下头,又往嘴边送了一口,咀嚼的差不多了才说:“我也不知道,我会通知你的。”她不想一下子给事情定了性。
张生凑近了崔莺,收起下巴,用一种仰视的目光紧紧盯着她。
“我知道了,我听懂了。你什么时候想要用我的身体了,就会来找我,是这个意思吧。”他语气发生变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用牙齿磨出来的,脚腕也使了力气,狠狠绞着女人脚腕。
崔莺抬头看向四周。
这是个角落,人群闲散在四处,静谧地工作、进食,窗户则因午后阳光剧烈,吃饭的时候就遮上了竹帘,也就是说,这是个公共空间中相当私密的角落。公共。崔莺心头一跳,她盯住张生,用力将一支脚从夹着她的两个小腿中抽出来,在男孩从怨恨变为惊异的表情中,沿着男孩膝盖一路向里,最后停在他的腿心,缓慢地,前后摇晃脚掌。
操。
张生的呼吸止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了。他的把柄就在她脚下。更令他震惊的是——
她怎么敢的?她变了,她又变了。她更放得开了。
崔莺看着张生晕头转向的模样,弯了嘴角,她脑海中浮现出,餐桌下,她的姜黄色运动鞋踩在男孩腿心的场景,她红了耳朵,不过表情还是端庄的,斯文的,戴着一幅窄框眼镜,就如这餐桌之上,克己复礼道貌岸然,餐桌下,却向那“观之”二字致敬。
观止——叫人叹为观止。有点可惜啊,无人能看到。
崔莺的笑容和她碾压的脚心一同延宕了一会儿。
她本不想和这孩子有什么拉拉扯扯,当然,除了那事,其余的都切割的干净利索,年轻人狎昵的互动和游戏,不适合她了,但现在看来——男孩儿脸红成柿色,眼中充满激情——她觉得她还是年轻的。
她可以进行一些刺激又愉悦的游戏内容。多亏她选择的对象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孩子,如果是三十岁,甚至是二十七八岁,已经成熟刻板了的模样,比如那个叫韦安的医生,就不适合做这事。
滥俗就滥俗吧,轻浮就轻浮吧,不适宜就不适宜吧。刺激不是吗?享受不是吗?这些难道不重要吗?她撑着下巴,脚腕又用一下力,在男孩的嗔视中,眯眼望向窗外。
第37章 “人家图我什么啊?图我修的一手好车?”
她一点也不怕啊,那他更不能令她失望啊,张生盯着她嘴角的笑容,在心里想,就这样亵玩他是吧,一点都不怕了是吧,她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是看书把她的思路打开了吗?
他一把攥住她的脚腕往他腿心按,狠狠地按,疼痛和爽意一股股冒出来,这就是自我折磨,但他就是痴迷于她对他造成影响。他就是贱。
女人的从容一下子消失了,她绷着脸抽动脚腕想要离开,他松开手腕,根本没让她挣扎,拿起她手旁水杯喝了一口,眼中净是不屑。
崔莺看懂了他的眼神——你不过如此啊,就这种程度啊?还以为你多有种多放得开呢?
崔莺绷着脸夺回她的水杯,倒进窗沿上的盆栽。
嗷呦嗷呦,张生用表情表示这声音。
他起身,扶着桌沿,盯着女人羞红的脸庞,哼笑一声:“你要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呐,想我了打电话,风雨无阻,使命必达!”他一挤鼻尖,继续道:“别偷偷用小玩具——”
张生一扭屁股,躲开了桌下的踢踹。
他顶着鼓囊囊的裤裆昂首阔步地离开,因为姿态坦荡,没人注意到他的古怪。打开车门,上车前,他冲崔莺敬了一礼——两指并拢从太阳穴飞出去。阳光和他眼里的光分不清哪个更嚣张。
崔莺紧绷的脸突然就笑开了。
“您好,”服务员来到崔莺身边,“请问柠檬水要续杯吗?”
崔莺回过头,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不用加冰,多谢。”
张生一进门,就和葛云悦打了个照面。
张生把她当做空气掠过她去,擦身而过时,葛云悦叫住张生:“里面正在吵架,你等等再进去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
张生没有回头,厌恶地一皱眉头继续朝别墅中走。
餐厅里张宏昇、张庭树还有张庭兰都在,正在就企业内部的重大战略问题商讨辩驳,张庭树和张庭兰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脸色都很不好看。餐桌上的精致食物几乎没有被动过,失了色泽,像是残羹冷炙。
张生一拉椅子坐下,自顾叫保姆给填了饭。他的加入打断了两人的争执,张庭树冷冷看着张生,张庭兰也望向张生,“怎么来这么迟?”
“吃过了才来的。”张生一挥手,“继续聊,不用管我。”
“吃过了还吃。”张庭兰皱眉。
“见不得食物浪费。”张生望向一直盯着他的张庭树,不解问道:“哥饿了也吃啊,一直盯着我碗里的算怎么回事?”
张庭兰嘴角一弯。她听懂了张生的讽刺,说的可真好。
张庭树刚要开口,就被张生截断:“哎呦喂快聊你们的生意吧,动辄几百亿,不比我吃饭重要。”
张宏昇咳了两声,声音像是撕扯开的涤纶衣料。“说正事。”
张庭树呼出一口气,双手横放在膝盖上,郑重其事道:
“总之我希望能给我充足的资金,来组建团队,研发属于宏盛自己的电池——庭兰你别急着打断,我知道你想说电池化这边的业态已经相当稳固,但是,宏盛不能放弃闯入市场,无论是在电芯材料上发力,还是提成集合率,都是降本增效的关键和核心。不管在哪个方面下血本,我们得选择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