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莺_MinMintwo ​​​【完结+番外】(45)

  “那,你同学的舅舅看起来怎么样?”

  “什么意思啊姥姥?”

  贾西平想了半天,说:“他看起来是个好人吗?思嘉想和他接触吗?”

  思嘉听明白了。“是啊姥姥!我可想和他一起玩了,我喜欢他!他是一只变大的人形史迪仔,我该怎么和你说呢,姥姥你看过史迪仔吗?”

  “……没,我没看过。”贾西平喃喃。但这个人似乎是可以放心了。小孩的直觉不见得比大人差。

  她也差不多理清楚了。这两人的相识是依着思嘉在其中穿针引线。不过听起来,他们之前就认识了,但是,这都不重要了,她更想问的是——那男孩,留下来了吗——留在家里做那事了吗?崔莺这孩子知道去酒店的吧,但如果去酒店思嘉怎么办,唉,真是不让人省心,还要她这个断经十年的人来为她操心这些事。

  她沉思着望向思嘉,没有问出口。不用多想,她就能知道答案,崔莺,她的女儿,胆子还没有那么大。这点她还是有把握的。

  转眼间,这个小户型的布局在她脑海中浮现,去掉公摊,将将60平米,两卧一客一卫,住母女两人丝毫不觉拥挤,加上她,也是宽敞有余,但若加上一个男人,却一下就显得不够用了。男人怎么回事,贾西平皱起眉,怎么一进入房子,就要吞没了房子一样。

  贾西平挥着扇子,在思嘉的絮叨声中想了很多、很远。她停下来拍拍思嘉:“小鹰啊,等到放假了回姥姥家玩中不中?姥姥家房子可大了,姥姥家还有几个大超市,你小时候不是去过一次,还记得不?”

  “姥姥我现在也是小时候我当然记得,我那时候还帮姥姥干活呢。姥姥我和你说,我们有一次作文题目是我的梦想,我问老师梦想是什么?老师说梦想就是长大以后想做的事,嗷——我说那我明白了,我就在作文里写:我长大想帮我姥卖南瓜!结果我老师没给我画小星星,还把我叫出来,说作文里不能这么写梦想,我说:为啥!我就是想帮我姥卖大南瓜!”

  贾西平捧着思嘉脸蛋美的没边了:“哎呦喂,我乖孙女想帮姥姥卖南瓜啊?”

  “昂~”

  思嘉抓住自己两只脚,像个小不倒翁前后摇晃:“那时候姥爷抱着我,叫我拿着那个黑色的把儿去给阿姨结账,一扫,那南瓜就哔——,哎嘿,阿姨掐我脸夸我是小收银来着,我可美了!我以后要当小收银,帮我姥卖南瓜!”

  贾西平笑着笑着发现眼睛湿湿的,她捋着思嘉的短发,一下又一下,“可思嘉还没有收银台高呢,怎么办呢?”

  “我妈说了,办法总比问题多一个,到时候我把我洗漱用的小黄凳带过去,踩着,不就行了!”

  贾西平掐着贾西平,狠狠亲她脑门,“姥姥等着你去给姥姥卖南瓜!但是宝——”她低下头对思嘉说:“姥姥马上要回去了,你和妈妈在这儿,要是再遇到你那同学舅舅,有啥进展了,你得告诉姥,中不,姥想知道你妈的事儿。”

  “姥姥你是让我给你当小哨兵,妈妈会不会生气?”

  “不会,你不告诉你妈就行,你妈傻乎乎的,得咱俩一块儿盯着她。”

  崔莺将贾西平送到火车站,去赴了文清的约。

  上次在她朋友圈的留言成为两人开启私人聊天的契机。文清说她连着加班了两星期,新领导终于放她周末回家好好回回血。

  于是崔莺在文清饱睡一夜后约她出来吃饭。她心里其实很想和文清这种年轻人接触,她每次这么想着,都会避免让自己想起男孩的身影。

  她都有些苦恼了——究竟是男孩给年轻一词增添了确切的内涵,比如莽撞激情野性和自由,还是年轻本身给男孩增添了魅力。

  见到文清,想着文清,看到她,她便知道了,其实可以是后者。她不想在群体印象之下挖掘出独属于男孩更多的个体标签了。享用除她之外的整个世界,好吗。

  “影视行业是这样的——”

  餐吧的窗台边,文清顶着一张疲劳过度的脸苦涩地说,“满心满眼地进来,点燃热情和心血,但是现实会给你一次又一次打击。”

  “我跟的上一个节目被毙掉了,项目组拆分重足,我去了另一个节目。”文清想起新制片人那张雷厉风行的脸,不由为自己的实习生涯深深担忧。

  但好在韦一霖是老人了,资源丰厚,起码她的节目不会被毙掉。自己的简历上好歹能有一段完整的项目经历。是这样的,干着干着标准就会退而求其次——大三这个时间节点,不断前置的就业焦虑,同行实习生卷生卷死的高压恐怖氛围,她的目标逐渐偏移,从为了所谓梦想到简历充实漂亮。

  她本科是学纪录片的,进所谓梦司也是为了跟组积累拍摄纪录片的经验。她想做制片人,在这个喧嚣浮躁的时代记录那些被遗忘的老故事和人。

  但现在,她要去搞恋综了。哈哈。

  她是有些清高在的,哪里都有鄙视链。不从刻板印象出发,她也只想搞纪录片,那符合她的审美取向,以及她对公共文化产品所具备的社会价值的期待。

  看着文清苦闷焦愁的脸庞,崔莺努力抑制住笑意,她觉得女孩真可爱啊,这个年龄,真是怎么都令人羡慕。她把摩卡往女孩面前推,“没有咖啡因,喝点甜的,补充下能量。”

  “嗷,”文清惊醒一般,“谢谢莺莺姐。”

  她顺从地低头扶着杯子吸了一口,舔舔嘴唇感慨道:“我得好好珍惜自己,不能那么拼命了,食物,睡觉,一个都不能耽误。”

  “不错。”崔莺想了一下说:“你现在的情况,就是要去一个你并不喜欢的项目组工作,对吗?”

  “嗯……”文清有些纠结,“也不能这么说吧。”

  只要处在拍摄节目的过程中,她就觉得自己是活着的,她的身体与一个热烈而充满激情的群体连接、捆绑,接力,成为一种巨大声音的发声器,她怎么会不喜欢。有的细胞就喜欢待在完整的集体之中,意义的宏大衬出个体的渺小,可这种对比无可救药地令她着迷,这就是影视行业的魅力啊。在最接近天空的地方,挥洒一片绚烂的银河星辉。

  她鸡皮疙瘩起了一次又一次,她看向崔莺坚定说:“我着迷于意义生产本身的过程。”

  崔莺单手撑着下巴望着女孩。这样的孩子叫她怎么能忍住不靠近。“我明白的,文清,我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们是一类人啊,但文清比她更接近意义的源头,翻译是传递意义,而文清则是真正地在创造。创造——即意义的生产。想到这些,崔莺就有些亢奋。

  “好比翻译的文本是自己最讨厌的作家,要写一篇文章,题材不是自己喜欢的。”

  “崔莺姐,”文清张着嘴巴不停摇头,“你真的懂我。”

  “所以你要放弃吗?”崔莺循循善诱提问。这个女孩其实有自己的答案。在她看来,女孩其实是幸运的,长风破浪,浪过了,她会看清心里留下的是什么。

  “怎么可能!”文清脱口而出。“不过,我终究会回到纪录片的赛道,现在就当维护人际攒经验值了。”

  崔莺笑笑,不置可否。

  “姐不说我了,你呢,最近没有再跑车了吧。”文清打量着崔莺,她很笃定,崔莺姐已经走出来了。她看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那种眼睛明亮,容光焕发,吃饱睡好灵魂也滋养到位的状态就差告诉别人:她过得真的不错。她甚至猜测崔莺姐最近正沉浸于一段……充满体验感的关系,她的坐姿和情态将这点表露的很明显。她真替她开心。

  “没有,其实我以前是做翻译的,离婚后想回到职场——”她想起梁昊的话,你都没有真正进入过社会。“不能说是职场吧,翻译相对来说,比较自由,可以不坐班。”

  “我艹。”文清眼睛快掉下来了,“姐你离婚了。”那这一切似乎都可以解释通了。之前姐跑车时的状态,不是困于生计,而是一种内向的困局。

  崔莺笑了笑,向她简要讲述了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这番陈述不可避免地带到了过去的事情,不过说起这些时,她已经可以毫无芥蒂了。真是费曼学习法的绝佳运用啊,用自己的语言向他人讲述复杂事件,能够有效地检验自己对知识的掌握程度。显而易见,她毕业了。

  平静的语言却能调动听者的情绪。文清的表情随着她的讲述急速变化,从最初的悲悯愤怒到最后的大快人心。

  “我嘞个豆原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文清拍着大腿说道。她的气色一下红润起来, “我说姐你怎么突然一下——”文清双手在空中画着曲线,“气色好了,也变漂亮了,”她心里留了一个词,妩媚,她没说,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冒犯,“总之就是光彩照人啊,搞得我以为你谈恋爱了!”

  张生那部分自然是略去的。崔莺微笑着,没有多说什么。

  突然,文清长大嘴巴。

  “Oh——My——Goth——”她眼睛发直,缓缓点头说:“姐,你来参加我们节目吧,对,”她自我肯定,“来参加我们节目,一口气和五个男人调情,二十一天,五万通告费,不来白不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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