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说,几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唐宁说的那个“陈松怀”就职于文物局,从事考古工作,而这个“陈岩”的工作同样和文物有关,又恰好有个叫“陈松怀”的父亲,无疑是增加了关联的可能性。
黎墨生没有让他们再继续猜下去,直接摸出手机打给了庄文,让他调一份考古队那位陈松怀的资料过来。
庄文那边动作很快,有了明确的指向,没过几分钟,资料就以图片的形式发了过来。
黎墨生点开图片,放大。
几人凑头去看,视线不约而同地略过了上面那些个人信息,直接看向了下方的亲属关系那一栏——
儿子:陈岩
这名字落进眼中,再没有什么好怀疑的了。
“还真是父子,”羚酒琢磨道,“如果陈岩真的跟那帮人有关,那这个陈松怀应该也脱不了干系吧?”
其他几人的想法也都差不多,云陆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找上门去,会不会打草惊蛇?”
黎墨生道:“最好是能先侧面接触一下,只是有嫌疑的话,找上门也没法做什么,总不能直接把人绑了严刑逼供。”
“有什么不能的?”牧戚一副地痞态度,“绑了直接逼供不是更快?”
羚酒瞥了他一眼,没理,倒是认同了黎墨生的说法:“还是谨慎点好,真要是跟那帮人有关系,看他们的邪-教作风,万一又来个服毒自尽什么的,那线索就又断了。”
唐宁一直没出声,揉着指尖想了想,道:“这样吧。”
她站起身:“你们稍等一下。”
说着,她闪到门边拉开门走了出去,回到隔壁,上了二楼,在卧室里翻出了一样东西。
不消片刻,她拿着那东西回到了这边别墅。
几人往她手里一看,那居然是一张陈松怀的名片。
“你怎么会有他的名片?”羚酒好奇。
唐宁道:“当时古画展出之后,他邀请我去那座古墓参观,给了我这张名片,说如果去的话可以联系他。”
她将那名片在指尖转了一圈,看向几人,道:“所以我想——不如我先以那座古墓为由,约他见个面?”
第57章 约见 唐小姐带这么多人来,未免有些大……
下午, 黎墨生将这边发现的线索同步给了黎元和阿多尼斯。
黎元也赞同了唐宁约见陈松怀的想法,并且提供了一个可靠的茶艺馆作为约见地点,无论陈松怀与那帮人是否有关, 这个地点都足以保证安全。
有了方案, 唐宁便也没再犹豫, 按照先前的说法联系了陈松怀。
她用的理由是“有关于云崖山古墓的问题想请教”,想请他喝杯茶,而陈松怀答应得倒也爽快,直言自己明天正好有空,随时可以。
于是,他们将会面的时间定在了明天上午, 而地点就是黎元所说的茶艺馆。
*
翌日,上午。
唐宁在家里收拾妥当, 临出门前特意拿上一个包, 将创世之笔的盒子放了进去。
出门前往隔壁,屋门虚掩着,她推门走了进去, 羚酒、云陆和牧戚都在客厅,看她过来,羚酒道:“准备好了?”
唐宁一笑:“也没什么能准备的,临场发挥吧。”
这时,换好衣服的黎墨生从楼上走了下来。
唐宁一抬眼,稍怔,目光由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
“怎么?”黎墨生道。
唐宁不禁莞尔:“第一次看你穿西装,有点新奇。”
“好看么?”黎墨生微微扬眉。
“嗯哼,”唐宁不吝称赞,“不过你其实穿什么都好看, 好看得不一样而已。”
黎墨生垂眸弯了弯唇角,继续走了下来。
旁边羚酒听着,暗自露出个姨母笑,转着眼珠朝云陆眨眨眼。
今天黎墨生之所以换西装,并不是要跟唐宁一起面见陈松怀,而是和黎元约好在同一间茶艺馆里来场“商业局”,算是从旁保护和暗中观察。
而真正陪同唐宁一起见陈松怀的将是阿多尼斯,毕竟他名义上是唐宁的助理,且陈松怀当初也见过他,由他和唐宁一起最不突兀。
至于羚酒他们,则会留在家里等消息,免得人太多反而出什么乱子。
“走吧。”黎墨生道。
他们现在要先去跟黎元和阿多尼斯碰面,然后再分开前往茶艺馆。
唐宁点头,两人正欲出门,单人沙发上的牧戚却随意撑着扶手站起身,往这边走来:“我跟你们一起。”
唐宁二人转头,都有些意外。
牧戚耸耸肩:“我正好去买个手机,捎我一程不介意吧?”
听到这话,云陆才想起他手机也没了,跟着站起:“那我也……”
“不用,”牧戚大气地一抬下巴,“我给你带一个就行。”
羚酒发现了华点,狐疑:“你有钱?”
牧戚:“……”
他仿佛刚刚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没错,他现在非但身无分文,还没有手机,连电子付款都做不到。
但他的沉默也仅仅持续了一秒。
下一秒,他就扭头看向了黎墨生,眼里写着“你会给我买的吧?”,理直气壮得仿佛是个熊孩子让亲爹给买糖。
黎墨生:“……”
他也懒得在这种小事上掰扯,睨他一眼,甩头:“……走吧。”
三人出了门,驱车前往茶艺馆。
中途路过市中心商场,黎墨生靠边停车,从扶手箱里随便摸了张卡递给后排牧戚:“用等你么?”
“不用,我买完自己回,”牧戚接过卡,冲他摇了摇,“谢了。”
他开门下车,黎墨生便没再停留,继续往茶艺馆那边开去。
*
半小时后。
山河茶艺馆。
馆外停车场里,黎墨生和阿多尼斯的车先后抵达。
按照先前说好的安排,唐宁和阿多尼斯率先下车,一同往馆中走去。
坐落在首都这种繁华地界,这间茶艺馆的占地面积却不小,光是前院就造出了园林之感,假山鱼池间一条蜿蜒的卵石小径,通往后方清幽竹林。
竹林间便是茶艺馆的主体所在。
木质结构的单层,当中桌椅也都为木质,周围没有墙体,只以轻薄白纱垂挂,用作间隔遮挡。
这会儿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
唐宁和阿多尼斯走进大厅,在侍应生的接引下挑了个靠边的位置,旁边就是纱帘,帘外就是竹林,最重要的是视野开阔,周围所有雅座都能直观地看到这边。
点完单,侍应生暂时离开.
唐宁收回目光,就瞥见阿多尼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笔记本和一支笔。
唐宁:“干什么?”
“你不是说有问题请教他?”阿多尼斯摇摇手里的笔记本,“做戏做全套,助理负责帮你记笔记。”
唐宁笑了笑,也没管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放回包里搁到了一旁。
他们约定的时间是十点。
九点五十左右,唐宁透过拂动的白纱,看到陈松怀的身影出现在了竹林小径。
“来了。”唐宁提醒了阿多尼斯一声。
待陈松怀走进厅中,二人起身示意了一下,陈松怀便含笑走了过来:“唐小姐,又见面了。”
唐宁与他简单握了握手,阿多尼斯同样,而后唐宁便伸手示意:“请坐。”
陈松怀的位置背对着入口方向,他坐下后,侍应生将茶品和茶点送了过来。
与此同时,黎元和黎墨生从门口走进,在另一名侍应生的接待下坐在了不远处的雅座。
唐宁目光扫去,视线与他们接触后又很快收回,恰好侍应生送完东西离开,陈松怀率先开口道:“唐小姐在电话里说,有关于古墓的问题,是想问什么?”
虽然“古墓”只是个幌子,但唐宁也的确提前准备了几个问题,此时见他提出,便也就顺势问了出来。
她的问题是切实查过资料的,听上去毫不肤浅,陈松怀答得也很是仔细专业,尽显了一位老学究的含金量。
几番问答下来,唐宁表现出了受益匪浅的模样,阿多尼斯的小本子上也已经记上了不少东西,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时间悄然而过。
等到问题都问得差不多了,停下的间隙,唐宁伸手示意他喝点茶,脑中则盘算着接下来如何切入真正的话题。
陈松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叮咚”响了一声。
唐宁抬眼看去,陈松怀放下茶盏,道了声“抱歉”,从怀里摸出手机查看了起来。
他收到的消息似乎不短,目光左右扫视了好几轮才看完,神态倒没什么明显变化,只是不经意间蹙了下眉,说不清是惊讶还是不解。
旋即,他将屏幕熄灭,放回了怀里,同时恢复了轻松的神色:“不好意思,是我儿子,遇到点工作上的事。”
唐宁和阿多尼斯没料他会主动提到陈岩,一时竟有些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