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后看着王惜穗,一时没说话。
当初宫里面想方设法的让舒太后回宫是做什么?
自然是为了除掉阿杼。
可自打阿杼“小产”后,舒太后就借病隐身了,甚至回回有事,都先把她这个皇后推出去传话。
现在几次三番折了她这个皇后的面子,舒太后却乐得旁观。
见王皇后一时阴着脸,一时若有所思的模样,王惜穗才微微放心了些。
王氏的人是真的恨不能给王皇后换换脑子,哪有中宫皇后娘娘同一个妃嫔这般争风吃醋,针锋相对的?
而这世上的情分都是会削弱的。
王惜穗想的很清楚,得由着其他人去削一削那位姜嫔娘娘同圣上的情分,才是她出手的时候。
......
王皇后和张贵妃一道负责这次选秀的事宜。
眼见阿杼实在圣眷优渥,心有隐忧的张贵妃,即便明知王氏送人进宫的打算却也没借机使绊子。
储秀宫中一切顺利,三月十五,秀女们在体元殿外参选面圣。
此番中选入宫的共有五人。
当天夜里,秀女们入宫后居住的宫室就登在册上,送至御前,只等宣沛帝定了位份就拟旨。
冯贵妃好言相劝,阿杼忍住了同宣沛帝吹“枕头风”压一压卢隐月的冲动。
毕竟阿杼既然咬定自己是姜氏的人,忘了其他的事,那就同卢氏没什么瓜葛,有恩怨也是出于“争宠”。
生怕自己没忍住“谗言”的阿杼,连含元殿都不去,借着“吃醋”窝在关雎宫,还是三财和四喜去打探了新人的位份。
“娘娘。”三财一回来就赶来报信,“舒府的那对姐妹都封了五品的贵人。”
三财说完,四喜接过了话,“皇后娘娘的妹妹王家姑娘封了从五品的良媛。”
“文阁老的外孙女封了正六品的美人。”
“刑部侍郎赵大人府上的姑娘得了从六品的淑女位份。”
有这个结果不算意外。
青榴给阿杼递上了红枣茶。
“娘娘,历来三月二十五日的时候,秀女们就正式入宫了。”
阿杼慢慢的点了点头。
宫里会进来多少女人阿杼都不在乎。
唯独卢隐月......明明凭着她如今的身份,便是诸皇子的正妃之位她都能争一争。
可她到底还是入宫了。
阿杼自知她这块绊脚石踢不开,卢隐月这辈子都没法名正言顺的拿回姜氏的身份。
按说照着“喜闻乐见”的大仁大义,阿杼该知情识趣些,主动成全这段“忠勇嘉话”。
可偏偏阿杼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她懵懵懂懂的年纪还没对姜氏忠心耿耿的发誓“效忠”过。
她不成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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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快蹭蹭热闹。[撒花][撒花][撒花]
第67章 大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无招胜有招。……
三月二十五日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 几顶青色的小轿就被抬至宫门口。
还是在顺贞门下轿,出来的赫然是此番选秀中选后,新入宫的妃嫔。
她们带着贴身侍奉的丫鬟, 由早早候在宫门口的小太监引着往分配好的宫室行去。
“请小主跟着奴才。”
说话的是个圆脸的小太监, 他麻溜的走在前头给卢隐月引着路。
待一行人走了几步, 扶着卢隐月的莲心得了示意, 笑着往小太监的手里塞了个荷包
“劳烦问一声, 小公公,不知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在这宫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就是好使。
小太监得了赏, 立即有了热情的笑脸。
他继续引着路,微微躬身回着话:“美人, 给您安排的宫室是长丽宫。”
“长丽宫的主位,那位赵婕妤娘娘是英王的母妃。”
说着小太监压低了声音。
“美人, 这长丽宫可是个好地方,不仅离着御前近, 隔着长街就是关雎宫。”
怕卢隐月刚入宫还不知道关雎宫的名头。
小太监还解释道:“这关雎宫,是圣上赐给那位姜嫔娘娘的宫室......”
即便小太监不解释,卢隐月还能不知道关雎宫吗?
她可太知道了。
卢隐月甚至筹谋着尽快入住关雎宫。
说着话的功夫, 几人就到了长丽宫。
按例, 卢隐月去了主殿拜见主位赵婕妤。
而赵婕妤却是面上含笑,全然是一派大方又极好相处的模样。
她一点都没摆威风, 刁难卢隐月的意思,不仅很快就抬手免了礼, 还让人搬来绣凳让她坐。
“卢美人。”
“你离家初入宫中,既然缘分使然到了这长丽宫,本宫自是该多加照拂。”
坐着好好说着话,赵婕妤却是不免叹了口气。
“咱们这长丽宫从前当真个是非少清雅的好地方, 可自从旁边修葺了关雎宫,那就......”
眼见赵婕妤说这些话,卢隐月心里都不免嘀咕了一声——
她才初入宫,才见了第一面,这位赵婕妤就说起关雎宫的事,恨不能挑拨她同阿杼对上,这位赵婕妤该有多恨呐。
“你瞧,本宫真是糊涂了,好端端的怎么与你说起了这些。”
吊人胃口似的赵婕妤,不再说关雎宫了。
看着面前年岁不大,生的很是秀美的卢隐月,再见她微微倾身,听得很是认真的模样,赵婕妤很是满意。
她转而神情关切的道:“卢美人你如今刚入宫,行来舟车劳顿辛苦,想必回去还要好生收拾一番......”
“对了,卢美人你那若是缺了什么,或是短了什么,只管遣人来报于本宫。”
“本宫一看你就觉得亲切,只当自家姐妹,你万不必同本宫客气。”
“多谢娘娘。”
卢隐月起身,再三谢过赵婕妤后才退出主殿,去了住处偏殿凌月堂。
......
长丽宫隔着长街就是关雎宫。
阿杼自是也听到了新人入宫的消息,甚至她还清楚知道卢隐月就住在旁侧的长丽宫。
“也是圣上金口玉言,打从一开始就不许其他人到这关雎宫来讨嫌......”阿杼哼笑着将手里的匣子‘啪嗒’合上。
“若不然,只怕咱们那位皇后娘娘,恨不能一气将所有的秀女都塞到这关雎宫来添堵。”
青榴接过阿杼手里的匣子放在了桌上。
阿杼脸上还是带着笑。
“如今新人即是已经入了宫,想必从早到晚都少不得听本宫的诸多不是。”
“本宫这个宠妃不给她们个下马威怎么成?”
若是进了宫不求荣华富贵,不求圣宠,不求提携家族......那还进宫干什么?
只管在宫外寻个如意郎君嫁了。
两人举案齐眉,琴瑟和谐,不比在这艰难的挤在女人堆里,还要巴巴看着一脸冷肃的皇帝强?
只刁难卢隐月这一个新入宫的妃嫔还是有些显眼,干脆,阿杼一视同仁,这些人谁都给压下去。
而“争宠”到公然嚣张跋扈的甩脸子这事由阿杼来做,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明日就是阖宫觐见的日子。”
阿杼指着刚刚放在桌上的匣子,“明日去坤宁宫的时候,就戴这支金步摇了。”
新人入宫的第一夜自是不会得到传召。
待阖宫觐见后,司寝房的总管才会放上牙牌,送至御前。
流程是这么个流程。
但不管是新入宫的妃嫔也好,还是早早入宫想看热闹的娘娘们,都等着看圣上会不会在今夜里垂青新入宫的妃嫔.....万一呢?
然后令人失望的是,圣上的御驾还是往关雎宫去了。
明明早知会是这个结果,可赵婕妤的脸色还是不大好看。
毕竟长丽宫离得最近——每一次听着御驾要来时,外头太监净街的动静,总像有一丝希望悬着,难免叫人心头跟着微微的摇晃......结果依旧是毫无例外的叫人失望。
就在这好似整个长丽宫都提着心,攥着点微弱希望的翘首以盼中,就连卢隐月都难免被影响到了一些。
毕竟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尽快得到圣恩好给姜氏正名。
有所求就有些急。
听着御驾进了关雎宫的消息,卢隐月轻轻的吐了口气。
看着刚刚守在门口,这会儿垂头丧气走进来的莲心,卢隐月慢慢拍了拍她的手,像是开解莲心,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这才是入宫的第一日。”
“急不来,也万万不能急。”
......
关雎宫
听着皇帝入殿的动静,撒着欢似的阿杼热情的朝着宣沛帝扑了过去。
原本还带着点笑容的宣沛帝,在看见阿杼身上的单衣后,脸色就沉了沉。
他抱着阿杼进了内殿,取过绣着海棠月的薄被裹住了人。
“眼下春寒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