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愚蠢却实在美丽_大红笙【完结】(126)

  摊上这么个让人牵挂又头疼的母妃,英王真是有操不完的心。

  太子都先安慰了他几句,又连连保证让英王放心,有皇后娘娘关照,必定不会让禁足的赵婕妤受什么其他的委屈。

  待这些琐事说完,几人就说起了正事——姜氏一族是否该”沉冤得雪”恢复清名?

  这件事的起因看似很简单,那就是受宠的姜嫔祈求圣恩,妄图为姜氏正名。

  但事情闹到现在,朝堂之上诸多的重臣和世家都牵涉其中......这已经不是一种简单的“皇帝对宠妃恩典”了。

  你得开始站队。

  当然,你若只是位卑轻如草芥,说不说话都没用的那种人,自然没人关心你到底站在哪边。

  但你若是说出的话有些分量,偏偏又没资格作壁上观,你就必须得有个态度。

  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往往是最先被压死的那类人。

  以舒家为首的外戚和当年在那场“血祸”中吃着“血馒头”爬起来的权贵,自是坚决不同意“正名”一事,甚至还想一并处置姜氏最后的余孽姜嫔。

  而当年在那场“血祸”中伤了元气甚至是为此获罪的人,自然是奋不顾身的抓着这点希望,还有皇帝在背后一意支持,两方勉强也算斗的旗鼓相当。

  舒家一脉没有皇子站在前朝,明目张胆的支持。

  甚至当年舒太后不过动了这心念,格外“讨喜”的六皇子就变得体弱多病需要静养。

  迄今为止,宫中不管什么活动庆典那都看不见这位六皇子的身影,连太后她老人家也出宫“礼佛”去了。

  英王最先开口:“太后娘娘如今上了年纪又屡次抱恙在身,身子实在不济,只怕她老人家还得好生静养,颐养天年。”

  “舒家如今更是青黄不接......后继无人啊。”

  不外乎英王说的凉薄。

  舒太后和宣沛帝的关系实在谈不上和睦。

  毕竟一个满心不忿,日日都气恼自己养了个白眼狼,觉得被亏欠良多;

  另一个疑心深重,又不愿被掌控,自是压着什么都不肯多给。

  这种情况下,你让舒太后对宣沛帝的皇子有个视如己出的态度?

  贤妃刚刚身怀有孕的那会儿,要不是英王贪嘴挡祸先尝了汤,着了风寒,体虚静养的太子就险些误食了“不干净”的蘑菇汤。

  “如今姜嫔身怀有孕,只怕父皇顾念咱们这未出生的皇弟,实在不忍苛责了。”

  不用说,皇帝要下场了,甚至他的态度鲜明到都不用再揣测。

  太子轻叹:“当年只怕姜氏当真是无辜受累,可叹满门忠烈,如今能沉冤得雪,也是一桩幸事。”

  英王看了看不怎么说话的睿王,随后点了点头。

  得了,太子一系的立场也很是分明了,甚至他们还很期待屡屡唱反调的祁王,这次依旧和他们唱反调。

  而祁王在干什么?

  祁王忙着大婚之事。

  此番选秀,祁王妃的人选定了,是吴大学士府上的那位大姑娘。

  婚事既定,祁王难免入宫走动的稍稍频繁了些,这会儿张贵妃留了祁王用午膳,也难免提及朝堂上争执之事。

  张贵妃的态度,那是从一开始就比王皇后更坚定——单方面联手姜嫔,与王皇后分庭抗礼。

  因着“大敌当前”,张贵妃和祁王他们母子两齐心协力,一贯就是有商有量。

  眼见祁王对宠眷优渥的姜嫔颇有微词,张贵妃甚至还会笑着出言宽慰。

  “若是本宫再年轻个十岁,不,哪怕只是年轻个七、八岁,本宫都绝对咽不下这口气,想着让姜嫔知道厉害。”

  张贵妃伸手给祁王夹了一筷子鲜素的拌银丝春芽,笑道:“可本宫都这个年纪,连你马上都是大婚的时候了,本宫还同这些年纪轻轻的妃嫔置什么气?”

  “你父皇......也难为他肯这么费心。”笑着的张贵妃,将从前那道爱吃的脍鱼羹,推得远了些。

  “还以为这辈子他就要这么“规规矩矩”的活到最后呢。”

  “如今倒难得像有了七情六欲的活人。”

  “老房子着火才一发不可收拾烧的猛烈的吓人呢。”

  “这般火烧火燎的近乎伤人伤己。”

  “我看姜嫔自己都胆战心惊的实在小心,就怕哪一日泄了气,兜不住这团火......”

  张贵妃一脸正色的嘱咐祁王:“你千万离着远些,只当敬重你父皇了。”

  若是张贵妃只简单嘱咐两句,祁王听进去也就算了。

  可张贵妃说的这么玄乎,还是这般又敬又远的,祁王心里反倒不怎么舒服了。

  “母妃。”

  “这宫里,谁不知道姜嫔不过是掖庭宫女的出身,心性浅薄,嚣张跋扈,更是谁也不放在眼里......”就似她这行径,还能算得上胆战心惊?

  “她若是将来底气十足,莫不是目无下尘,欲与天公试比高?”

  张贵妃笑着拍了拍祁王的胳膊。

  “就你贫嘴。”

  笑了两声,张贵妃又点了点祁王。

  “你什么时候看人,看事,也是这么流于表面了?”

  “宫里只道姜嫔嚣张跋扈,可你看她是在谁的面前猖狂?”

  “她是仗着得宠同本宫恶语相向,还是与哪个宫里的娘娘无缘无故的结仇?”

  “就王皇后那个性子,吃硬不吃软又最爱面子,但凡姜嫔敢软几分口气,她就敢当场拿人下去处置。”

  张贵妃放下筷子。

  “承恩侯府是诬陷姜氏一族的元凶,你能指望舒太后对她有个什么好脸色?不如闹将开来,有圣上偏袒,还能少吃些苦头。”

  “瑁儿,母妃入宫多年,说句心里话,母妃同你父皇相处时,其实更希冀你父皇还是那般的“规矩”。”

  “而不是姜氏这般......连能偷偷喘口气的地方都没有。”

  “这般日日伴君,夜夜临幸,听起来实在是宠眷优渥......”

  张贵妃说着看向祁王。

  “让你父皇“高兴”,实在是件颇费心力之事,想必你自己也颇有体会。”

  “本宫只问你,你自己愿不愿意成日里陪在你父皇的身侧侍奉?”

  这一句话就把祁王问麻了。

  一想起他们父皇那般瞧不出喜怒的神情,祁王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张贵妃叹了口气。

  “说到底,姜氏也是个可怜人。”

  “但瑁儿,你不能觉得她可怜,就敢小觑或是轻视于她......这宫里的可怜人更可怕。”

  “她们只会豁出命奋不顾身的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不惜一切。”

  听得满脸肃然的祁王也放下筷子,他认真的点着头。

  “母妃放心,瑁儿知道该怎么做。”

  ......

  关雎宫

  到这份上,所谓的“禁足”自然也不会继续。

  毕竟刚开始调拨御前侍卫去“看管”,就是怕舒太后冷不丁来个名正言顺的“问罪”将阿杼强行带去寿康宫。

  宫门开了,外头的侍卫也撤走了。

  可关雎宫的人不仅没能放松,反倒是越发的紧张了。

  “娘娘当心。”

  刚端着汤盏进内殿的青榴丢下碗,连忙跑过去就要扶阿杼。

  看青榴这般夸张的举动,才起身的阿杼都忍不住一脸的囧然。

  “青榴,我就是从榻上起来,不至于,不至于......”

  “娘娘的身子如今最是要紧,如何能马虎大意。”青榴扶着阿杼起身,随后蹲下身给她穿上绣鞋。

  眼见绿芙从外头进来,青榴还扭头瞪她——怎么能让娘娘一个人在内殿?

  “是我让绿芙去的小厨房,就是突然间想吃四喜丸子......”

  许是格外留神注意殿内的动静,刚听到四喜两个字,四喜下意识的连忙应着声。

  “奴才在,娘娘有何吩咐。”

  阿杼:......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来来来,你们都进来。”

  阿杼正了正脸色,让关雎宫内伺候的几个宫人都传召到了身前。

  “本宫第一次怀有皇儿的时候,没经验也稀里糊涂的......说实话,到现在,本宫也称得上没经验。”

  阿杼看着面前的这些人。

  “本宫紧张,你们也紧张自是应该的。”

  “可紧张一日、两日的还行,十月怀胎,你们要一直这么紧紧绷着,大半年过去,你们也都该废了,到时候生下的孩子谁来帮本宫照看?”

  话说到这了,至于怎么纾解这紧张,那就是青榴她们自己的事了。

  解除禁闭是好事,身怀皇嗣更是喜事。

  都没等年节跟前,那些金子打的花生、瓜子、小如意就送到了关雎宫。

  于是阿杼格外大方的给每个人都发了赏,也算跟着她胆战心惊一场的慰藉。

  阿杼认真吩咐的事,关雎宫里的人自然不会忽视。

  于是一个两个都想办法不让自己这么“风吹草动”的一惊一乍,阿杼总算又能像从前一样同冯贵妃说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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