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愚蠢却实在美丽_大红笙【完结】(127)

  “恭喜你啊,阿杼。”

  冯贵妃是真心为阿杼高兴。

  眼见阿杼她“孤家寡人” 的在这世上拼命的挣扎,能有个家人相互扶持鼓励,当真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于阿杼而言,冯贵妃是她精神上的支撑。

  若是没有她一直给阿杼信心又不停支持鼓励和出主意,在宫里连个说话人都没有的阿杼,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熬下来。

  阿杼噙着泪,含笑间千言万语都只化作一句:“多谢娘娘。”

  “好了,好了。”冯贵妃连连道:“大好的日子可不能让本宫跟着你一块哭出来。”

  阿杼飞快的擦了擦眼泪,笑着点点头。

  现在姜氏的事即便还没个结果,但到底不再是阻碍,也不会是阿杼的拖累和骂名。

  唯独......唯独阿杼的“戏”崩了。

  阿杼眨了眨眼。

  “娘娘,皇帝亲口问起的那日......我实在没能控制住,好像给搞砸了。”

  人在刹那间情绪崩溃的时候,那真的是没法控制的。

  至于为什么说好像......是因为宣沛帝没有追究。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高高举起,却又轻轻放下。

  “那你怕不怕这事,会变成皇帝心里的一根刺?”

  平日里为此反复忐忑不安地阿杼,这会儿认真的想了想,反倒摇了摇头。

  “不怕。”

  “那不就得了。”冯贵妃笑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事情既然过去了,那就不必抓着不放。”

  “这世上,能有一刻心照不宣的默契都实在难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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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要准备开始养包子了。

  哈哈哈,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么么哒。[红心][红心][红心]

  第73章 文 阿杼:嗯,就是不记得。

  一晃三个月过去, 这场为“姜氏正名”的风波才算是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这世上,贵人的“体面”就是很特殊的存在。

  就像宣沛帝同舒太后,他们二人明明已经闹到彼此都有些相看两厌的地步。

  但最后又为顾忌舒太后的颜面, 舒府内本就为数不多的几位“栋梁”之才只是告病, 算是只留了个“荣恩”得名义。

  至于其他的人可就没那么好的“脸面”了。

  不是牵连获罪, 就是贬官降职......朝堂之上新的利益瓜分来势汹汹。

  不过那些离着阿杼还有些远。

  离她最近的是一顶顶飞来的华丽“大帽”——曾经被人戳着脊梁骨“恬不知耻的爬床”顷刻间成了“不惜己身”的忠勇。

  民间都出了许多关于此事“隐姓埋名”的话本子, 甚至还有假托演义之名, 新编排出来的“戏折子”。

  这种蒙冤受屈的主人公,在历尽千辛万苦后沉冤得雪, 和和美美的大结局,终归是许多人愿意看到的。

  而阿杼, 也是在这个时候又一次见到了原本姜府“真正”的主人公。

  这是一处略微有些发昏的暗室。

  那道宫门都是在外面上锁的,阿杼进了暗室, 隔着栅栏与卢隐月打了个照面。

  暗室内的灯烛都点了起来。

  都快习惯这黑暗的卢隐月微微眯了眯眼,半晌, 才看清站在那的是谁。

  阿杼身边的宫人也都依次撤了出去。

  她看着身姿狼狈却又在她面前重新挺直了腰身的卢隐月。

  老天爷似乎就是喜欢在人间轮回上演这样的悲剧。

  当年的牢狱之灾,如今却重又回到了真正的姜六姑娘身上。

  但一贯睚眦必报真小人的阿杼,这会儿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人到底不是没有感情的死物, 没法单纯的“还回去”就能当从前的种种都不存在了。

  那种闷成了陈年旧伤的地方连着皮肉太深太深, 伤口反复撕开,痛的发抖的滋味并不好受。

  如果可以选择, 阿杼宁愿自己没再见过卢隐月,她们各走一边, 永远没有交集。

  阿杼目光发怔之际走神的时间有些长,因而最先开口的,变成了卢隐月。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卢隐月扶着墙壁慢慢的站了起来,她直勾勾的看着阿杼, 声音有些哑。

  “还是说你想要彻底让我消失,让你这个鱼目混珠的“冒牌货”堂而皇之的欺骗世人?”

  当年后脑被花瓶砸出血的地方,仿佛又开始出现了幻痛。

  阿杼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她眨着眼,一脸莫名又疑惑的看向了卢隐月。

  “竟然当真如此?”

  “圣上说起这事的时候,本宫还觉得奇怪呢——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这么想不开,要冒名顶替本宫的身份?”

  卢隐月看着装模作样的阿杼,恍然后笑的十分嘲讽。

  她连连的摇着头:“如今这里只有我们二人,你还要如此惺惺作态?”

  不等阿杼答话,卢隐月忍不住攥着拳,满是不解的看着她。

  “似你如今这般实在宠眷优渥,在这宫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既便是你同圣上说了自己的身份,又有何关系?”

  “姜氏与你毫无牵挂,你也毫不顾惜,既如此又何必强占姜氏之名?!”

  阿杼迎着卢隐月满是含怨不解的目光,慢慢开口道:“当年府上平白蒙冤,本宫从入狱开始,便惶惶不可终日的惊慌畏惧。”

  “后来去了教坊司,那的管事只扒光了衣服挑牲畜似的查验,府里众人自缢后的惨状......到现在本宫还记得那个场景。”

  “直到入宫为奴十年......”

  阿杼颇有些感慨的轻轻笑了起来。

  “姜氏贱婢、姜氏罪奴,姜氏余孽的名头都刻在本宫的身上......满宫皆知。”

  “卢美人你是怎么想的,竟然要本宫矢口否认自己的身份?”

  “你莫不是发了癔症,得了失心疯?”

  卢隐月捏紧了栅栏一时没说话。

  这些时日卢隐月时常在脑海中回想旧事,恍惚中总有种感觉——让阿杼顶替她入狱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东西就已经错位了。

  除过姜府的那场劫难,卢隐月一直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心想事成。

  唯独在阿杼的身上,屡屡碰壁,万事如意的游刃有余之感也消失殆尽......

  计划的失控,出乎意料的不顺,让她变得格外的不安、冲动,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做出了匪夷所思的举动。

  作为“赢家”,阿杼现在说什么都像是居高临下的嘲讽。

  但她压根都不觉得爽。

  那些一点都不让人觉得愉快的旧事和回忆像是埋在坟堆里的“尸骨”。

  见光就让人瘆得慌,还是永远都埋起来的好。

  有始有终的阿杼只演完这最后一点“戏”,转身就要走出暗室。

  “你不想知道钱妈妈的消息吗?!”

  阿杼的脚步顿了顿。

  她回身看着卢隐月,笑了起来:“不过一个乳娘而已。”

  “当年姜府落难,她第一时间就护着自己的“孩子”离开了姜府。”

  “大难临头各自飞,人之常情而已。”

  “只是......本宫不怪罪她就罢了,怎么还得强求本宫记着她的什么大恩大德不成?”

  “大丫,这世上薄情绝义之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阿杼连连笑着点点头。

  “是啊,薄情绝义之人从来不会有好下场。”

  说罢,阿杼转身就出了暗室,无论卢隐月说了什么,她都只作不闻。

  刚从暗室出来,看着外面的天光,阿杼也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待睁开眼,就见宣沛帝站在了身前。

  正值午后,明亮的日光倾泻在他薄雾灰的广袖长袍上,泛出点点若隐若现的银色云纹。

  宣沛帝负手而立之际,通身还是那般近乎疏离的冷峻。

  可他看过来时眉眼舒展,微微弯起嘴角,不近人情的清冷,错神间就变成了同这午后暖阳一般温暖的亲昵。

  “来。”

  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阿杼笑着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宣沛帝的掌心热的有些发烫。

  近乎是一瞬就驱散了暗室不见天日的寒气。

  他就这么带着阿杼,两个人慢慢的一道走去了含元殿。

  “朕让他们炖了些酸甜的素汤,你一会儿尝尝喜不喜欢。”

  阿杼笑的眉眼弯弯的点了点,“好。”

  “云柘皋府新贡了象牙席,朕已经让人铺在你宫中了。”

  若是在殿内,阿杼就该窝在宣沛帝的怀里说些肉麻的感谢话了,现在还在路上,她便只柔声道:“多谢圣上。”

  一行人的影子落在地上却不长。

  行至最前面的宣沛帝连同阿杼的影子,更像是交叠在了一起。

  ......

  外间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寿康宫内却是阴风冷雨,不,应该说是狂风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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