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的事要紧,半点马虎不得......”默了默,看着热水的绿袖眼神发飘,“阿杼你,你好好洗漱准备吧。”
说罢,绿袖率先出了屋,随后惠珠连同云珠也一同起身。
“阿杼,若是有什么我们能搭把手的,你言语一声。”
惠春点点头,接过了云珠的话,“旁的我们多帮不上你什么,不过几个人加在一起,力气还是有些的。”
阿杼同她们道了谢。
眼见几人出屋,靠着浴桶,阿杼揉着脑袋有些发愁,从前宫女挤在大池子里洗浴的时候,她倒没觉的有什么。
但现在若是单她一个人洗,屋里旁的人看着......光是想一想她就觉得不自在。
可往后如这般到主子跟前伺候的差事想必不少。
这些日子,西屋里几人的关系很是融洽,阿杼得了什么好东西,也不忘往回来带一些......但若每一次都麻烦人出去,也忒不地道。
左思右想,阿杼暂时也能想出个什么好法子。
最后只能打算等她这趟差事办完回来,再掏些银子请小厨房弄些好菜,至于往后......她再琢磨琢磨。
***
黄昏时分。
天边像裹了层彩绸,金黄与银红交织,卷着云彩迤逦蜿蜒随着微风飘落向天的尽头。
候在殿外的陈公公,正微微仰着头瞧着天上卷了金绸的云时,一旁传来福海的声音。
“总管,有人来了。”
原本瞧着天边的陈公公,目光下移,就瞧见那个踩着落日余晖,朝着含元殿行来的身影。
那是......陈公公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等再睁眼,就清楚的瞧见了行至近前的人了,是姜杼。
陈公公连忙上前迎了两步。
不想阿杼才至近前,朝他屈膝请安问候的礼就到了,
“奴婢见过陈总管。”
陈公公倏地侧了侧身,避开了阿杼行的礼。
“姑娘这也忒多礼。”笑着应声的陈公公伸出手,却压根没敢碰阿杼,只虚虚的扶了扶示意她起身。
见阿杼直起身,陈公公又笑着看向阿杼手里的食盒,明知故问,“阿杼姑娘这是......”
“初夏的荷露最是清鲜,皇后娘娘特命奴婢等收了些荷露,烹了茶又制了些茶点,想着让圣上尝尝鲜。”
闻言陈公公眼神忍不住在阿杼和食盒上绕了一圈,心里啧啧啧了两声。
尝尝鲜?
这皇后娘娘究竟想让圣上尝哪个新鲜?
心里直嘀咕的陈公公,对阿杼却笑着点点头,“原来如此。”
“还请阿杼姑娘在此稍候,容咱家进去通禀一声。”
“有劳总管。”
见陈总管竟然意外的这么好说话,只道皇后娘娘面子不薄的阿杼,心里发慌的总算没那么厉害了。
只不过她还是紧紧捏着食盒的手柄,垂着眼,目不斜视的等在那听吩咐。
倒是候在殿外的福海却忍不住偷偷多看了阿杼几眼。
之前阿杼的消息,还是福海亲自去打听的,罪奴的身份也叫福海都忍不住替她叹息了几句。
不想转眼竟又在这儿瞧见了她。
福海正瞎琢磨呢,陈公公就从殿内出来了,他笑着微微侧身,抬手引着阿杼入殿:“阿杼姑娘,请。”
眼见没被随意打发走,既欢喜又紧张的阿杼努力定了定神。
“多谢总管。”
“姑娘客气。”
面上一直带着笑的陈公公目送阿杼入殿。
待殿门被两边的小太监关上,一旁的福海就忍不住凑了过去,在陈公公身旁小声嘀咕道:“总管,这阿杼不是......”
“啪!”
福海的话没说完,兜头就挨了一巴掌。
“糊涂东西!”
给了福海一巴掌的陈公公,瞪着眼训他:“阿杼是你个小兔崽子叫的吗?”
福海一下就回过味了。
他讪讪的捂着头退了一旁时还忍不住连连拍了拍自己的嘴——真是鬼迷心窍了,咋就瞧人瞧的迷糊了呢。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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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入V的事......叹气,收藏可能不太够就不想麻烦编辑,看看下周的情况。
摸摸头,皇帝的名场面攒了好几个,写的时候可爽了(就爱狗血,死活改不掉),希望到时候小可爱们也能看的过瘾些。感谢宝贝们的支持,么么哒。
第27章 皇帝:......她在引诱朕。 嘿嘿……
含元殿
才是黄昏时分,殿内尚未掌灯,天边的云彩裹着最后的明亮辉煌从窗棂扑入殿内,映的地上墨玉般的地砖都像是铺了层鎏金。
很安静——殿门关上后,殿内静的阿杼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阿杼的脚步越发轻了,一步步踏着地砖入殿的她照例不敢抬头,但居高临下的宣沛帝却能很清楚的打量她。
不似初次见她时的蓝衫,也没有再穿那晚奉茶时碧青的衣裙,简单的粉白色却让她更显清新娇嫩,像刚从枝头摘下来的粉荷。
宣沛帝的目光恍若不经意般在阿杼两侧的鬓发转了一圈——
没有那两支素银簪子,倒是多了对粉色碎珠穿成的小珠花,小巧玲珑,一左一右嵌在规矩箍着的青丝上。
上首的宣沛帝从容淡定,底下让自己心跳声急慌慌的催着的阿杼却表现的稳重极了。
她目不斜视的行至殿内,随后行了大礼。
“奴婢给圣上请安。”
“圣上如意万福,长乐未央。”
阿杼的声音很有辨识度,脆生生的抓着人耳朵尖揉捏一样,偏她止不住的紧张又悄悄从音调里露了馅,叫人情不自禁联想起她一颤颤的模样。
你说说,说她胆子小呢,她却张扬的翘着尾巴尖,谁都知道她一心飞上枝头的野望,甚至她都敢打着坤宁宫的旗号,一个人到这御前来。
但若说她胆子大呢,偏跪在那连头都不敢抬,声音都软的不像话,颤颤的在人心头一拱一拱讨饶似的蹭。
原本听阿杼这个时辰没规矩跑到御前来,宣沛帝其实心里是有些恼的。
但这会儿见着人,他摩挲着扳指,开口时声音却不似那般冷冽的威严。
“起来吧。”
“谢圣上。”
起身后,阿杼捧着食盒微微的抬高了些,“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给圣上送些茶点。”
“皇后吩咐的?”
当然不是!
才说谎就被揪住的阿杼吓了一跳,她习惯性的抬头露出个略显狗腿的笑容。
不想一抬头,看见的不是掖庭里熟悉的嬷嬷,而是,而是一身绣着金龙,滚着红边玄色广袖长袍,不怒自威的皇帝。
高居上首的宣沛帝,真的同阿杼见过的所有侍卫和太监都不一样。
他坐在那,哪怕看不清他的容貌,都让人止不住的心生畏惧,像,像雾暗云深处盘踞的阴影。
愣神一瞬后,阿杼飞快跪了下来。
“咚——!”的一声,听得宣沛帝心跳也像是跟着快了一拍。
他蹙了蹙眉,这怎么又跪下了?
“圣上恕罪。”
“圣上龙威深重,奴婢一时糊涂,冒犯......”
看着鹌鹑样认错的姜杼,宣沛帝既觉得好笑又有些无奈,怎么就怕成这样?
皇后的暗示连带着阿杼自己的打扮,宣沛帝哪里看不出这意味?
但他,确实也没推拒。
只不过这会儿看阿杼......还说要侍奉他呢,莫不是往后就只见她吓得都不敢抬,哆哆嗦嗦一步三颤,“咚、咚”的在眼前跪来跪去?
于宣沛帝而言,属于自己的东西和其他旁的东西,感觉到底是不一样的。
因此哪怕猜测这可能是阿杼别出心裁的手段......但没觉出厌烦的宣沛帝摆了摆手。
“行了,起来吧。”
看着低着头的阿杼,一想她到底年岁还不大,还有那个跪地“咚”的重到吓人的动静,宣沛帝难得放缓语气又补充了一句。
“往后在朕跟前也不用这般跪来跪去的了。”
诶~~~???
听着宣沛帝的话,恍若在梦里的阿杼悄摸的掐了自己一把,嘿,真疼!!!
但转念想想,她们皇后娘娘宽和仁厚的模样,阿杼又觉得圣上其实同样也宽仁慈悲不是不可能的。
甚至......是不是圣上也有意同皇后娘娘亲近?只是碍于皇后娘娘态度下不来台面?
毕竟到底是年少夫妻,情谊深厚。
圣上还每月初一、十五都去坤宁宫里,连张贵妃在这两日都请不动圣上的......想到这的阿杼心头一喜——她大着胆子抬头看了眼宣沛帝。
宣沛帝生的极高,眉眼深邃,五官更偏硬朗,原本周身极具压迫性沉渊似的气势,在此刻他隐约噙着笑的神态里消弭了大半。
阿杼的胆子叫宣沛帝几句话“倏”的就给吹的膨胀了起来。
她谢恩后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将食盒端上了御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