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玉简上“一刻钟内”、“自动认输”的字样,她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畏惧或恼怒,只有一丝淡淡的疑惑。
挑战?为什么?
不过,既然是剑宗的规矩,那就要遵守。
她平静地调转方向,朝着那座喧闹的擂台走去。
师流萤单纯认为,这只是踏入剑宗后,需要完成的第一个常规流程。
与此同时,在剑宗山门之外,以及内部的传送阵附近,几波“不速之客”正悄然汇聚。
容嫣动作最快,利用职务之便,她第一个办好了外出“巡查”手续,通过传送阵抵达了剑宗外围的迎客镇。
她换下了一身标志性的万象宗核心弟子服饰,穿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青色劲装,头上戴着一顶遮挡面容的斗笠。
她打算先混入剑宗,找到沈逾白确认情况,再暗中保护师妹。
君临天的处理更为稳妥。
他并未直接前往剑宗,而是通过特殊渠道,以私人身份拜访的名义,进入了剑宗辖地。
他同样换上了寻常衣物,气息内敛,如同一个游历的散修,准备先去擂台区域观察情况,非必要不出手。
沈寒舟则充分展现了壕气。
他直接动用关系,租用了一架极其奢华、由四只灵鹤牵引的飞辇,大摇大摆地降落在剑宗迎客镇最贵的客栈门口。
他换上了一身缀满防御符文、金光闪闪的锦袍,摇着一把玉骨扇,活脱脱一个出来游山玩水的纨绔子弟。
他打算用灵石开路,先打听清楚流萤的住处和现状。
重苍的行踪最为诡秘。
他甚至没有使用传送阵,而是动用了狐族的天赋神通,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灰色阴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剑宗地界,目标直指那座人声鼎沸的擂台。
池漾的出场则最为高调。她甚至没有掩饰身份,依旧是一身如火红衣,铃铛叮当作响,乘坐着天兽宗标志性的雪翼车驾,直接来到了剑宗山门前,递上了天兽宗首席弟子的拜帖,声称前来进行“友好交流”与“探望故人”。
苏婉是最后一个赶到的。
她办理手续费了些周折,主要是执事长老被她那“不办好我就砸了执事堂”的气势吓到,效率空前提高。
她一踏出传送阵,就迫不及待地扛着巨锤,按照路引朝着剑宗内部冲去,小脸上满是“谁敢动我师姐我就跟谁拼命”的决绝。
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开始上演。
改换了装束、戴着斗笠的容嫣,在通往擂台区的一条人迹稍少的小路上,与一身常服、气息沉稳的君临天迎面遇上。
两人目光不经意间对上,皆是一愣。
虽然都做了伪装,但彼此太过熟悉,几乎瞬间就认出了对方。
容嫣:“……”
容嫣:“哈哈,你也在这里,好巧啊。”
君临天:“……”
君临天:“是很巧。”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和微妙。
另一边,试图用灵石贿赂剑宗弟子打听消息的沈寒舟,不小心撞上了一个散发着生人勿近阴冷气息的灰袍人。
沈寒舟抬头,正对上重苍那双狭长阴郁、仿佛能冻死人的狐狸眼。
这熟悉的脸吓得他一个激灵,手里的灵石袋差点掉地上。
沈寒舟:“重、重苍长……” 老字还没出口,就被重苍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而在剑宗安排给贵客的休息区域外,一身红衣、铃铛叮咚的池漾,正好与扛着巨锤、气势汹汹打听擂台方向的苏婉撞了个正着。
池漾看着眼前这个眼生的、娇小却扛着夸张巨锤的小姑娘,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苏婉则警惕地看着这个一身铃铛的红衣女人,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几人面面相觑,从不同的方向,因为同一个目的,在这异宗他乡意外地汇聚,气氛一时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尴尬和一种“原来你也来了”的默契。
他们都从对方那欲盖弥彰的伪装和眼神中,读懂了同样的意图——
保护那个被围在舆论中心,此刻正面临着无数挑衅和不明真相者恶意的小师妹,师流萤。
而此刻,擂台周围的叫嚣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如同海啸般传来,清晰地落入他们每一个人耳中:
“师流萤!滚出来受死!”
“缩头乌龟!不敢来了吗?”
“一个靠关系挤占名额的废物,凭什么享受内门待遇!”
“赵师兄,给她点颜色看看!打她下擂台!”
喧闹的背景音下,这几批来自万象宗的“隐形护犊子联盟”成员,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错,虽未发一言,却仿佛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共识和分工。
无论接下来擂台上会发生什么,他们,都已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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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红包[摸头]
第47章 你的师妹要有新师兄喽 “师尊让我领你……
剑宗那座巨型擂台周围, 人声鼎沸,气氛火热得几乎要将空气点燃。不知何时,擂台边缘竟支起了几张临时赌桌, 坐庄的弟子嗓门洪亮,吆喝得不亦乐乎。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啊!赵乾师兄胜, 一赔一点一!新人交换生胜,一赔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下注的灵石如同流水般涌向“赵乾胜”的那一边, 堆积如山。
剑宗弟子们脸上洋溢着轻松和笃定,仿佛已经看到了灵石翻倍的美好景象,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嗑起了瓜子,闲聊着待会儿赢了钱去山下哪家酒肆打牙祭。
“啧, 这赔率, 简直白送钱。”
“就是,那新人听说还是个女修,细胳膊细腿的, 能经得住赵师兄几剑?”
“怕不是一招就跪了, 哈哈!”
“那几个外宗的傻蛋居然买她胜?真是灵石多烧得慌, 裤衩子都要输没喽!”
他们嘲讽的目光扫向赌桌另一侧, 那几个与周围剑修格格不入的身影。
容嫣戴着斗笠, 面无表情地放下一袋金子。
池漾红衣似火, 笑吟吟地推过去几块成色极佳的灵玉。
重苍隐匿在人群边缘的阴影里,弹指间一枚装着不明液体的玉瓶精准落在“师流萤胜”的区域, 瓶身散发着让庄家弟子打了个寒颤的阴冷气息。
沈寒舟最为夸张, 他直接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哗啦”一声倒在桌上,各色灵石、符箓、丹药堆成了一个小丘, 金光闪闪,几乎晃瞎人眼。
几个人在赌桌前短暂交汇,目光相接的瞬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鼻观口,口观心,默契给钱。
气势这一块,绝不能输!
剑宗弟子们的嘲笑声更大了。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一柄漆黑的重锤狠狠砸在了赌桌边缘,震得桌上的灵石跳了三跳。
苏婉双手叉腰,娇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小脸绷得紧紧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再笑?再笑信不信我把你们脑袋都敲烂,挂在这擂台上当灯笼!”
几个被扫了面子的剑宗弟子勃然变色,刚想出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旁边有机灵的人猛地拉住了他们,压低声音,带着惊恐:“住手!你不要命啦!看看她腰间的玉牌!”
那几人定睛一看,只见苏婉腰间悬挂着一枚看似朴素、却蕴含着恐怖道韵的银白色玉牌,上面隐约可见“玄寂”二字。
“她是玄寂道尊那个看得跟眼珠子一样的小徒弟!”
“我的娘诶……她这一秒少了根头发,下一秒玄寂道尊的剑就能把你我捅个对穿,顺带把这擂台都劈了!”
霎时间,以苏婉为圆心,这块原本拥挤不堪的区域,如同摩西分海般,瞬间空出了一大块能够让人喘息的空地。
刚才还嚣张嗑瓜子的剑宗弟子们,一个个噤若寒蝉,眼神飘忽,不敢与苏婉对视。
本想隐于众人之间,却因苏婉这一锤而齐齐暴露的容嫣、池漾、重苍、沈寒舟:“……”
几人默默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擂台周围的喧嚣并未因此平息多少。
剑宗之内,实力为尊,一个空降的、甚至并非本宗弟子的交换生,上来就占据了内门弟子的名额和资源,这触犯了许多人的利益和认知。
“走后门也要想想后果!”
“剑宗不是她能撒野的地方!”
“赵师兄,给她点颜色瞧瞧!”
一群五大三粗、肌肉虬结的壮汉举着拳头,吆喝着,不满和不服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擂台一侧的高台上,沈逾白皱着眉看着这混乱的场面。
他并不喜欢这种无意义的喧嚣,正准备强行清场,目光却瞥见了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