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天天好吃好喝供着你,灵草都是挑最嫩最贵的,咱俩这交情,这感情,分享个小秘密不过分吧?”
“好哥俩就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秘密共……”
院门被推开。
师流萤站在门口,咳了两声。
沈寒舟背对着门口,正半蹲在地上,一手举着根水灵灵的胡萝卜,一手试图去捞那只明显又圆润了好几圈的歃血兔。
听到咳嗽声,他头也没回,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弟子误闯,不耐烦地嘟囔:“谁啊?大清早的,懂不懂规矩?”
“在咱们万象宗第一天才师流萤的故居门前瞎转悠,还敢咳嗽?”
“随地吐痰罚款十块下品灵石知不知道?赶紧……”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吞吞地转过头。
然后,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那里。
手里举着的胡萝卜“啪嗒”掉在地上。
师流萤也看着他。
五年不见,沈寒舟似乎还是那副模样,只是眉眼间少了些跳脱,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沉郁。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息。
“流萤大佬?!”
沈寒舟猛地蹦了起来,声音都劈了叉,脸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像颗被点燃的炮仗。
“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太好了,你没事!”
“你看起来……哇,更厉害了!这气势,这灵光!牛的嘞!”
他语无伦次,绕着师流萤转了两圈,想靠近又怕碰着她扶着的君临天,激动得手舞足蹈。
然而,这股兴奋劲儿还没持续三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像退潮般迅速垮了下去。
嘴角往下撇,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层水汽迅速蒙上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
他努力捂住嘴巴不发出呜咽。
“你……你不在……” 他从指缝里漏难过的声音,有点好笑又可怜巴巴的。
“他们都欺负我……我,我受尽了委屈……呜呜……”
样子又心酸又滑稽。
师流萤心里酸酸软软,又胀又暖的情绪。
不止是她需要他们,他们同样需要她。
这种被需要、被依赖、被毫无保留地信任和期待的感觉,像是一颗巨大的、蓬松柔软的棉花糖,被温热的情绪泡开,丝丝缕缕地流淌进四肢百骸。
她眨了眨眼,压下鼻尖突然泛起的酸意,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好了,沈寒舟,快来帮我搭把手,大师兄睡着了,得扶他进去休息。”
“哎!好嘞!”
沈寒舟一听指令,立刻条件反射般应声,那点眼泪说来就来,说收也收得飞快。
他麻利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另一边扶住君临天,狗腿子属性瞬间拉满:“大佬您小心门槛,我来我来,这种粗活累活怎么能让您动手……”
两人合力,将沉睡的君临天安置在了师流萤小屋中那张简单却整洁的木床上,盖好薄被。
刚退出屋子,掩上房门,院外便传来了几声毫不掩饰的、流里流气的嗤笑。
“哟,沈大财主,这是躲哪个犄角旮旯数灵石呢?哥几个等你的孝敬可是等得花都谢了。”
“就是,这个月的同门互助金,该交了吧?听说你上个月接了趟去东海采珠的肥差,油水没少捞吧?”
“别磨蹭,赶紧的!哥几个还要去指点新入门的师弟师妹修炼呢,没工夫跟你耗!”
师流萤眉头一皱,透过篱笆缝隙看向院外。
只见三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却站没站相,满脸痞气的青年堵在门口,为首的那个正不耐烦地用脚尖碾着地上的石子。
沈寒舟的脸色在听到这些声音的瞬间就白了,方才在师流萤面前那点鲜活气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肩膀下意识地缩起,腰背佝偻下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哆哆嗦嗦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储物袋,动作慢得像在对抗无形的重压,嘴里含糊地应着:“等着吧,等着我大佬弄死……几位师兄稍等,我这就拿……”
就在沈寒舟颤抖的手指终于摸到储物袋边缘,准备将里面码放整齐的灵石和材料往外掏的时候。
“吱呀——”
木屋的门被从里面推开。
换了身干净利落妃青色劲装、重新束起长发的师流萤,缓步走了出来。
晨曦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已然挺拔如修竹的身姿。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清澈的眼眸平静无波地扫过院外那三人。
她走到沈寒舟身边,伸手,轻轻按住了他颤抖着正要打开储物袋的手。
然后抬眼,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三个面露惊疑不定的内门弟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四肢百骸的冷意。
她一字一句地问道:
“就是你们这种脏东西……”
“趁我不在的时候,欺负沈寒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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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机红包[摸头]
第58章 第 58 章 师流萤多次紧急救场
师流萤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那三个原本气焰嚣张的内门弟子头上。
为首那个三角眼的弟子愣住,随即眯起眼睛, 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面生的漂亮师妹,嗤笑一声。
“哟, 沈寒舟,出息了啊?还找个娘们儿替你出头?这小模样挺水灵, 怎么, 是你新姘……”
最后一个字没能出口。
因为师流萤动了。
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抬了抬手指。
下一瞬, 一股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砸落!
“噗通——!”
“噗通——!”
“噗通——!”
三声整齐的闷响, 三个整齐的五体投地大礼。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三人, 连哼都没哼一声,死死趴在了地上,脸紧紧贴着冰冷粗糙的青石板, 别说动弹, 连呼吸都困难。
他们眼珠子惊恐地暴突出来, 经脉里的灵力如同冻结, 心肝脾肺肾一起在颤抖。
大乘期!
这他爹的绝对是大乘期修士的威压!
怎么会出现在一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女修身上?!
师流萤看都没看地上那三滩烂泥, 转头问旁边已经彻底傻掉的沈寒舟:“沈寒舟, 他们这些年,从你这‘借’走多少东西了?”
沈寒舟还没从这堪称凶残的反转中回过神来, 下意识地报数:“上品灵石大概……七千多块?中品和下品没细数……还有三百瓶上等凝碧丹, 五百株赤精草@#¥%……&”
沈寒舟:说不完,根本说不完。
他越说越顺,越说越气, 五年积攒的委屈和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掰着手指头,竟然开始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账本。
一桩桩一件件,流水般报了出来,连三年前被讹走的两只烧鸡都算上了。
师流萤耐心听完,点了点头。
然后,她垂眼看向地上那三个因为威压和恐惧开始翻白眼的弟子,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都听见了?”
“自己吐出来。连本带利。”
“少一块灵石,缺一株草,或者让我发现你们身上还藏着不该拿的东西……”
她顿了顿,没说完,只是周身威压又重了三分。
地上三人魂飞魄散,被稍微松开一丝禁锢后,就忙不迭地、哆哆嗦嗦地开始往外掏东西。
不仅掏空了身上所有储物袋,连贴身的、藏着掖着的、甚至缝在衣服夹层里的私房宝贝,都一股脑倒了出来,堆在沈寒舟脚边,很快成了一座闪亮的小山。
“滚。”
师流萤撤去威压,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恨不得变成蟹老板,瞬间消失在小径尽头。
沈寒舟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再看看那堆明显价值远超本钱的财物,眼圈又有点红。
师流萤回来了,一切就又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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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丹宗,幽篁丹室深处。
盘坐在诡异阵法中央的敖毫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只剩下混乱与黑暗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惊怒与……一丝扭曲的兴奋。
就在刚才,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通过系统规则、悄然抽取的部分气运与灵力,忽然断了一小缕。
虽然微末,但那联系被斩断的感觉如此清晰。
就像是有人用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切掉了他无形触须的末端。
“呵……”
敖毫咧开一个僵硬而狰狞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