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之放下茶盏,看了一眼那竹筒,眼神里带着些冷意。
当日云州遇刺,有人通过竹筒提醒他,他才没有被那些人围困住。
那人竟是萧怀意?或者说是萧怀意派的人。
谢宴之细细打量起萧怀意,从前的萧怀意身上带着些浪荡子的玩世不恭。
如今,他却在他身上看到了胸有城府,从容不迫的上位者的姿态。
想着,他目光一冷,带着些轻蔑道:“没想到怀意连自家人都出卖?”
“那萧洪意是你大哥,你倒是狠心!”
说着,朝萧怀意轻蔑一笑。
萧怀意想到萧洪意,他朗声笑道:“萧洪意可没拿我当过手足。”
“此人胆小怯弱,小人心胸,蠢笨而不自知,此次又给萧家惹下大祸。”
“留在萧家也是个祸害,不如送给世子做个顺水人情。”
“既替萧家除去了这个隐患,又保全了萧家的名声,何乐不为呢?”
说着,他又扇了扇,看向谢宴之,眼里满是快意。
谢宴之见他那得意的模样,开口道:“恐怕是怀意借了本世子的手,替你解决了萧洪意这个障碍吧。”
萧家没了嫡子,萧景意也是个不成器的,那最后的赢家只剩萧怀意了。
萧洪意再不堪大任,那也是萧家的嫡子,萧怀意这样的身份,想要除掉萧洪意,几乎是不可能的。
更不能落得个残害兄长的名声。
借他谢宴之的手,就没人会怀疑到他萧怀意了。
想到这儿,谢宴之眸子微冷,没想到,萧怀意这些年竟是在扮猪吃老虎。
从前他只觉得此人玩世不恭,却气质儒雅,人品不错。
如今,怕是要另当别论了。
萧怀意闻言,拱手一礼:“怀意在此谢过世子了。”
谢宴之看着萧怀意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寒意更深。
恐怕,萧怀意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不然,萧怀意不可能人在滇城,还能将手伸到云州,伸到他身边。
萧怀意想到了什么,顿了顿,话锋一转:“我今日来,还有一事。”
“不知可否与沈姑娘见上一面?”说着,目光灼灼地看向谢宴之。
闻言,谢宴之端起茶盏的手顿了顿,看向萧怀意的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
“怀意还对我那表妹念念不忘?”
萧怀意笑道:“毕竟差一点就和沈姑娘结为了连理,自是用情深了一些。”
谢宴之闻言,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
“怀意莫不是忘了,我那表妹当日说过要回江南去成婚?”
“你今日,怕是见不到她了。”
萧怀意听见谢宴之这样说,他心知肚明。
沈姑娘当日只是遭到了谢宴之的胁迫,不得已才编了这样的谎言。
她又怎么可能真的会江南去成亲。
他拿着折扇在手心轻轻敲了几下,故作疑惑道:“我曾派人去江南查过,沈姑娘根本没回沈家,沈家也从未给她定下什么婚约。”
他留在京城的人曾查到沈姑娘离开过侯府,而谢宴之也在相同的时间离开京城。
谢宴之离开京城与沈姑娘有没有什么关系,萧怀意不确定。
但他知道,谢宴之看上的东西,绝不会轻易放手。
所以,谢宴之一定知道沈姑娘在哪儿。
这样想着,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盯着谢宴之,笑着道:“是不是世子将人藏起来了?”
第128章 你只许看我
谢宴之的脸色沉了沉,萧怀意倒是了解他的心思。
他确实是将沈清念藏起来了。
刚元青说萧怀意来了,他就故意将沈清念支开,让她做那工序繁琐的八宝糕。
这样,沈清念便只能待在伙房,不可能见到萧怀意。
甚至从今日见到萧怀意起,他就想将沈清念藏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窥见分毫。
见谢宴之没有说话,萧怀意继续说道:“我并非有意为难,只是我有一物,尚在沈姑娘手中。”
“那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
“你母亲的遗物?”谢宴之心中一动,他从未听沈清念提起过此事。
这么说,沈清念一直带着别的男人送她的定情信物!
想到这儿,谢宴之骨节泛白,心里有一股莫名的烦躁。
看来萧怀意对沈清念的确情深,连母亲的遗物都能拱手送给她。
“是,既然我与沈姑娘无缘,那我必须找她讨回来。”
说完,萧怀意饮了一口茶,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他对沈清念已经没有那些心思。
今日只是想要找回那件遗物,对那人没有半分感情掺杂。
谢宴之冷嗤一声,那样贵重的物品都能相赠,这其中的情意又岂是一句无缘就能抹掉的。
“怀意,东西我替你拿回来,人就别再惦记了。”
听了谢宴之这话,萧怀意愣了愣,谢宴之果然知道沈姑娘在哪里。
他摇了摇扇子,微微一笑:“不必劳烦世子,我想亲自向沈姑娘讨要!”
语气里满是不肯退让的坚持
谢宴之听出了萧怀意语气里的不肯退让。
他眉头一皱,颇有些不满。
萧怀意哪里是要讨回遗物,分明是还对沈清念存着心思,不愿就此放手!
他压下心头的怒意,冷声道:“那怀意请便!”
萧怀意收起扇子,拱手后带着平安离开了观澜居。
平安看着自家公子那云淡风轻的样子,试着问道:“谢世子会不会因为大公子的事,迁怒整个萧家?”
萧怀意收起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不会。”
他知道谢宴之虽雷霆手段,却从不迁怒无辜之人。
“那世子有没有透露沈姑娘的下落?”
萧怀意摇了摇头,脸色却没有失落。
他笃定谢宴之一定知道沈姑娘在哪里。
这也是萧家那老头愿意交出萧洪意的原因。
“公子,世子说了沈姑娘的下落了吗?”
萧怀意摇摇头,但他脸上并没有那么难看。:“谢宴之一定知道沈姑娘在哪里。”
他抬眼望了望天,目光深邃,“只要她还在这京城里,谢宴之将她藏得再严实,我也会找到她。”
他回京后也知道,谢宴之没有纳妾,甚至通房都没有。
那就是说沈姑娘并未向他妥协,他还有机会将她带回身边。
两人沿着长廊往前走,转过拐角时,恰好与从伙房回来的沈清念擦肩而过。
八宝糕的食材还缺了几味,她要去观澜居问问谢宴之,是让她出去买来,还是叫旁人买了再送到伙房。
不然,到时候没有八宝糕,他不知又要怎么责罚她和菱儿!
正想着,忽然她的眼睛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手持折扇。
那人身边还跟着个人,好像是平安!
那……
沈清念被自己心中的猜测吓到。
那人……是萧怀意!
眼看那两人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门口处。
她心头一紧,几乎是脱口而出:“萧……”
可公子二字还未出口,嘴巴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死死捂住,将那未说完的字眼硬生生堵了回去。
萧怀意的脚步顿一顿,问平安:“你方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他好像听到女子或者猫儿一般的声音。
平安摇了摇头:“没有啊,公子。”
平安看了看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除了远处的长廊旁,一簇花枝在风中轻轻晃了几下,再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萧怀意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带着平安继续往前走,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
长廊的拐角处,谢宴之捂着沈清念的嘴,不让她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指腹贴着她温软的唇,感受着她的挣扎。
沈清念眼睁睁看着那身影消失,心里的委屈与愤怒翻涌而至。
她狠狠地咬了谢宴之一口。
又用力挣脱谢宴之的手,转身向萧怀意离去的方向追去,却被谢宴之抓着胳膊一把拽了回来。
“你放开!”沈清念还是没有放弃挣扎。
谢宴之见她为了萧怀意,如此急切,竟像疯了一般,将他咬得生疼。
他心中涌起一股怒火,眸子里闪过一丝阴鸷,双手从身后像铁桶般箍住了沈清念。
见她还不死心,一直望着那个方向,谢宴之冷言道:“不就是个男人,就那么好看?”
沈清念挣脱不得,心中气恼极了,又听见谢宴之的话,更加激动起来。
“奴婢想看便看谁,世子连这也要管?”
谢宴之反手抓住她的双臂,见她只顾挣扎,不曾抬眸看他一眼。
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道:“我也是男人。”
“你为何不看?!”
沈清念抬头看着他,她又在他的眸子里看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