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念一时没反应过来:“喝什么药?”
红玉转身,端过来一碗黑漆漆的药汁。
“避子汤啊。”
“主母进府前,您不能有孕。”
沈清念这才想起来,毫不犹豫地端过来,准备喝。
却在其中嗅到了一大股浓烈的红花味。
她用手挡住鼻子,将药递给了红玉:“这避子汤是哪来的?”
红玉端着药,又些为难。
姨娘这是不想喝药,想在主母进府前,就孕育子嗣?
可是这能行吗?
“这药是老夫人屋里的麽麽拿来的。”
沈清念眉头一皱,这避子汤红花加的那样重,她时常服用,怕会伤了根本。
将来难在有孕。
她不想与谢宴之有孩子,但她不能生不出孩子。
“我要出府一趟,亲自去配避子汤。”
“那这碗……?”红玉犹豫着问道。
沈清念端着碗,走到雕花窗下,将药全倒在了花圃里。
“以后这药,都给它喝了吧。”
沈清念将空碗递给红玉,又坐到了梳妆台前。
只是,她要如何出府呢?
谢宴之不在府中,她要去哪里拿腰牌呢?
正想着,看到梳妆台上的那两个盒子,有了主意。
老夫人午睡后,刘麽麽就禀告道:“老夫人,清姨娘来了。见您还歇着,就在外候着了。”
“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刘麽麽自从那次被谢宴之罚了,现在可不敢怠慢沈清念。
她又躬身过去,将老夫人扶了起来。
再替老夫人挽了头发,戴上了帝王绿的翡翠抹额,才慢慢走出里间。
沈清念原本就是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的,这下见老夫人出来,忙起身行礼。
“老夫人。”
老夫人在上首坐定,脸上带了几分笑:“清丫头怎么过来了?”
沈清念转身,拿起桌上的食盒,打开盖子,端出里面的福寿糕,恭敬地递到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赏了妾那样贵重的耳坠,妾无以为报,便做了些糕点给老夫人。”
老夫人眼神看向刘麽麽,刘麽麽伸手接了过来。
那福寿糕看着就软软糯糯,还有一股清香入鼻。
老夫人轻轻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入口即化。
她用绢子擦了擦嘴角,笑着道:“你这孩子,有心了。”
她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小口茶水,又开口:“宴哥儿的生母去得早,他父亲又时常不在身边,宴哥儿这才性子冷漠了些。”
“也不轻易亲近旁人。”
“你如今既在宴哥儿那儿得了脸面,就好生伺候着。他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性子。”
“若喜欢你,便会一直喜欢。”
老夫人又对着沈清念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一些,又拉着她的手,轻声道:“你的福气还在后头!”
沈清念乖顺地低下了头,脸上带着乖巧的笑。
似乎老夫人的话,让她开心,却又克制着,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轻轻点了一个头。
老夫人握着她的手传来一阵温暖,眉眼里又带着慈祥的笑。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样慈祥的老太太,竟想让她日后难以生育。
她看了老夫人一眼,又羞涩地低下头,小声说道:“夫君想要妾绣个荷包给他,我想绣双面的金丝绣。”
老夫人一听,脸上的笑更甚了。宴哥儿还是有些手段的,将人收得服服帖帖的。
这清丫头也算是知道宴哥儿的好了,心里也开始想着他了。
她以为沈清念是想找她讨要金线,笑着道:“我老婆子这儿可没金线,等下让刘麽麽出府买一些,再给你送去。”
沈清念一副被她看穿的样子,轻声道:“我想和麽麽一起去,夫君还嘱咐我买些别的东西。”
老夫人看了眼刘麽麽,眼中带着些意味深长:“好,那就一起去,再一起回来。”
后面那两字咬得重,刘麽麽心知老夫人是怕这清姨娘跑了,让她把人看住了。
而沈清念也不在意老夫人后面那句嘱托。
她这次本就不打算逃跑。
只是刘麽麽跟着,她得想个法子避开她。
这样想着,人也跟着刘麽麽往府外走去。
第146章 故作娇嗔
红玉也跟着沈清念一起来到马车前。
她正欲上前扶沈清念上马车,一旁的刘麽麽已经侧身,从车板上拿下厢凳放在马车旁。
又替沈清念打起了车帘,然后恭敬地对着沈清念道:“清姨娘,请上车。”
红玉没想到刘麽麽如今在清姨娘面前,姿态已经这样卑微。
全然看不出那日气焰嚣张的样子。
她也知道,都是大公子替姨娘撑了腰。
红玉轻轻瞥了一眼沈清念,自家姨娘的才貌和身段儿都是一绝。
只要姨娘好好固宠,至少在主母来之前,日子都会过得很好。
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能跟着轻松些。
见刘麽麽已经做足了功夫,红玉走到沈清念旁边,伸出手,让沈清念扶着上车。
沈清念见刘麽麽略显殷勤的样子,步子顿了顿。
此时刘麽麽低着头,姿态谦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就是她的主子。
看着刘麽麽这与前日那判若两人的态度,她心里也有了数。
是谢宴之那日罚坐的余威还在起作用。
看刘麽麽小心翼翼地抬着帘子,沈清念心里也叹了口气。
她和她一样,都是忌惮着谢宴之。
做妾的和她这奴婢的又有什么区别?
她微微颔首,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搭在红玉的手背上,踩着厢凳子,躬身入了车厢里。
红玉踩着厢凳也欲望往里去,刘麽麽立刻放下了帘子,睨着眼看着她,头往车板的方向偏了偏。
她现在是不敢再给沈清念甩脸子,但不代表她身边的丫头,她也必须顾忌着。
好歹她也是伺候老夫人的人,那身份地位比不过一个宠妾,还能比不过一个二等丫鬟吗?
红玉见状,低头自觉地坐到了车板上。
刘麽麽则坐在挨近帘子的地方,替老夫人好好看住沈清念。
待人都做好后,马夫才驾着马车行驶起来。
马车缓缓驶离了一段距离后,身后一个影子快速地跟了上去。
沈清念掀起帘子一角,看着外面的情形。
有小贩在叫卖货物,也有老者背着小娃娃逗弄,一切都是那么鲜活。
不像她,整日关在府里,了无生气。
车子很快停在了一家丝线坊。
刘麽麽又是很快放好了凳子,扶着沈清念下车。
沈清念站在门口看了看,这家丝线坊看起来比旁的两家要气派得多。
光论金线,旁的铺子都当镇店之宝好好供起来。
而这铺子的颜色都有十几种,还全都那样摆在架子上,任客人挑选。
刘麽麽看沈清念一直瞧着,便躬身上前:“这家丝线坊,丝线只供京城里的达官贵人。普通人可是连门都进不去。”
“您要给大公子绣荷包,自然也要用这顶好的丝线。”
沈清念轻轻点头,拢着袖子,进了铺子。
掌柜的初看沈清念,一身粉色素花衣裳,身上没有多余的首饰,想来身份不高。
他又朝沈清念身后的马车看了看,看到了那车架上,靖南侯府的标志。
再看那刘麽麽,是靖南侯府老夫人跟前儿的人,待这位娘子却毕恭毕敬。
他心里也就有了数。
“娘子请进。”掌柜的脸上堆了笑,将人迎进了铺子里,又看了眼伙计。
那伙计心领神会,赶紧搬来了软凳,还有茶水茶点。
沈清念坐下后,柔声道:“掌柜的,我想买些顶好的金线,为我家夫君绣只荷包。”
掌柜的笑道:“娘子的夫君真是好福气。”
“铺子里顶好的丝线都在楼上,请娘子与我来。”
沈清念点点头,转身欲跟着上去。
却见刘麽麽也起身要跟上来,沈清念定住了脚步。
察觉身后之人没有跟上,掌柜的转身,心里也有些明白了。
他拱手对着刘麽麽道:“劳烦麽麽就在这儿吃些茶水吧。”
沈清念这时也对着红玉吩咐道:“你去东大街买两份儿栗子糕来。”
红玉心领神会,点了点头,随后出了铺子。
刘麽麽看沈清念也没让红玉上去,心里才觉着平衡了些。
她也知道,楼上是贵人们才能去的地方。
总之,这铺子只有一个门,人在二楼肯定跑不了的。
这样想着,她便转身,坐回了椅子上。
掌柜的这才带着沈清念上了楼,端来一盘丝线:“娘子且在此处慢慢选,有看上的,招呼一声,就会有伙计过来。”
然后又拱手道:“我就先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