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念的话像一记又一记的耳光扇在谢宴之的脸上。
他以为的对她的宠爱,都在他的强势霸道下变成了强迫。
良久,谢宴之缓缓开口。
“对不起。”
沈清念却往后退了两步,福了福身:“世子,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民女只想与世子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谢宴之看着沈清念还屈膝福礼,他一把将人箍在怀里,在她耳边道:“我不答应!”
沈清念挣扎道:“谢宴之,你听不懂吗?我讨厌你!”
“你快放开!”
福祥和刘妈只知苏娘子与客人在雕花隔间说话,现在竟见那公子将娘子抱住。
苏娘子满眼通红,又看那公子与小少爷有几分相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想来那公子八成就是苏娘子的失踪三年的夫君。
只是看苏娘子的反应,好像二人之间有什么误会,苏娘子好像还没有原谅他。
福祥和刘妈站在那儿,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
沈糯糯瞧见这一幕,小短腿一迈就要冲过去,却被元青及时拉住。
“叔叔好像在欺负我娘亲。”糯糯急道。
他看到娘亲眼眶红红的,知道娘亲哭了。
元青蹲下身,柔声安抚:“叔叔没有欺负娘亲。”
他顿了顿:“他从前做错了事,惹你娘亲不开心了,现在正哄她呢。”
“哦?”糯糯歪着小脑袋,满脸疑惑,“可被人哄不是该高兴吗?我娘为什么还要哭呀?”
从前刘妈哄他的时候,总会给他买糖葫芦,他每次都笑得很开心。
“你娘亲是太高兴了才哭的。”
沈糯糯狐疑地看着元青,元青摸了摸鼻子,又笃定地朝糯糯点了点头。
“你娘亲是喜极而泣。”
“什么是喜极而泣?”
“就是说你娘亲很是高兴。”元青又往里看了两眼,心里祈祷着自家爷这回能争口气。
求得清姑娘的原谅。
“沈清念,求你了!”
隔间内,谢宴之再次将沈清念箍紧,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
他不想再失去她!
更何况他们二人都有了孩儿了。
“你不要把我当成世子,就当我是一个普通的人。”
“我也有犯了错而不自知的时候,也想有个弥补的机会。”
“让我好好弥补你好不好?”
沈清念讽刺道:“普通人?”
“普通人谁敢这样强行抱住女子的?”
谢宴之闻言,身形一僵,缓缓松开了手,眼中满是失落。
沈清念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衣襟,看了看他,走出了隔间。
“福祥,拿扫帚来!把这普通人给我赶出去!下回他再敢来,见一次,打一次!”
说罢,她不再看谢宴之,快步走到门口,抱起一脸担忧的沈糯糯,径直往后院去了。
福祥拿着扫帚跑进来,看看面色阴沉的谢宴之,又看看一旁的元青。
犹豫半响,终究还是把扫帚放了回去,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元青见谢宴之面色深沉,心知爷这是还没把清姑娘哄好,也不敢多言,只默默跟在谢宴之身后,扶着他上了马车。
马车里,谢宴之靠在车壁上,声音沙哑:“她为何不肯接受我?”
元青斟酌着开口:“爷是真的打算娶清姑娘为妻?”
见谢宴之点头,他又道,“只要爷坚持下去,清姑娘总有一天会明白您的心意的。”
谢宴之闭上眼,没有说话。
只是这两日,谢宴之没有去找沈清念,倒是沈清念先找上了门。
谢宴之打开门,见她站在门口,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些怨恨。
“你怎么来了?”他心头一紧,这两日他并未去招惹沈清念,不知她的脸色为何这般难看。
沈清念直接质问道:“是不是你带走了糯糯?”
谢宴之皱眉:“你在说什么?”
沈清念不待他多说,一把推开他,径直冲进屋里:“糯糯!你出来,娘亲来了!”
谢宴之跟在她身后,沉声道:“糯糯不在这里。”
话音刚落,他猛地反应过来:“糯糯不见了?”
沈清念点点头,眼眶发红。
“我们找遍了他平日去的地方,都不见他。”
“所以,你就觉得是我带走了糯糯?”谢宴之问道。
“难道不是吗?”沈清念反问道。
除了谢宴之,沈清念不知道还有谁会带走糯糯。
对沈清念怀疑,谢宴之还是有些气恼的。
“好端端的,我带走糯糯做什么!”
沈清念看着他,讽刺道:“你不就是要逼我跟你回去?”
谢宴之被她这句话问得心中有些烦躁,他甩了袖子,快步走到门口,对着元青低声吩咐了几句。
元青不敢耽搁,领了吩咐便匆匆跑了出去。
谢宴之又回到屋子里,看着坐在桌旁的女人沉声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
沈清念道:“糯糯在铺子前玩,后面福祥再去看时,就不见了他的踪影。”
谁能这样将糯糯这样悄无声息地抓走,沈清念自问除了谢宴之,旁的人都办不到。
旁的人也没有缘由这样做。
谢宴之沉默了一瞬,声音低沉:“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难道不是吗?”沈清念抬眼,眼底满是怨恨,眼泪也夺眶而出。
“你从前不就是这样?得不到,就用强的。”
她缓缓站起身来,用手擦掉泪,语气里带着决绝:“我今日只是想来告诉你,若你想用糯糯逼我回去,那你的算盘打错了。”
“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摆布的沈清念了。糯糯是你的孩子,照顾好他。”
说罢,她不再看谢宴之,抬脚就要往外走。
谢宴之见状,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臂,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糯糯是真的不见了。”
闻言,沈清念的睫毛颤了颤,心里涌起一丝慌乱。
第194章 那是你的相好?
谢宴之看着她这副失了魂的模样,心口骤然一紧。
他大步走上前去扶住沈清念的肩,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一切有我!”
沈清念抬眼望他,眼里带着些湿润与不安。
起初她还以为是谢宴之故意将糯糯藏了起来。
他是他的孩子,待在父亲身边,总归是平安的。
可此刻,沈清念只觉得一股寒意涌了上来,心中一阵后怕。
到底是谁带走了糯糯?他如今是生还是死?
想到这儿,沈清念的手不禁颤抖起来:“我要去找糯糯!”
谢宴之也没想到糯糯会不见了。
见沈清念说着,就要起身往外走去。
谢宴之立刻伸手拦住她道:“不消片刻,就会有消息。”
他已经让元青拿着他的腰牌去请何刺史让人搜城,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他眼神坚定地看着沈清念,示意她坐下。
此刻谢宴之脸色铁青,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如此大胆,敢动他谢宴之的孩子!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元青掀帘而入,额角挂着些汗:“爷,小主子有消息了!”
“在何处?”
谢宴之与沈清念的声音同时响起。
元青看了眼两位主子的期盼的神色,忙道:“在城郊的悦来客栈!”
谢宴之当即起身,沈清念也紧跟在后:“我也去。”
谢宴之看她一脸坚决,他知道她担心糯糯,不让她去,恐怕她也会想法子跟着去,便朝着沈清念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谢宴之翻身上马。
元青道:“何刺使让人搜城,发现还有两处人家的孩子也丢了。
“后来,悦来客栈的掌柜遣店里的伙计来报了信,说是店里来了几个一脸凶相的客人,还带着几个衣着富贵的孩子。”
“那掌柜怀疑那几人是绑了别人家的孩子,这才让人来报了信。”
马车一会儿就到了客栈外,谢宴之翻身下马,又挥手示意随行的侍卫将整间客栈团团围住。
沈清念掀开帘子要出来,谢宴之道:“你就待在车里。”
据那掌柜所说,里面那几人长相凶狠,身形魁梧,个个都带着半米长的大刀。
谢宴之怕沈清念进去有危险,只能让她先留在车内。
谢宴之带着几个侍卫进了去。
没一会儿,里面便传来兵刃相接的声音,沈清念坐在马车里,坐立难安。
她方才看到那么多人提着刀进去,刀剑无眼,万一伤到孩子怎么办?
想到这儿,沈清念从马车上下来。
正欲抬脚,又听见里面传来孩子稚嫩的哭声。
是糯糯!
沈清念提着裙摆,脚步踉跄着往客栈里冲。
刚到门口,便与一个往外闯的人影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