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粗哑的声音在耳边传来,一把大刀瞬间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沈清念这才看清,客栈里一片狼藉,地上还横着几个人,不知是死是活。
方才这里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激战。
谢宴之正抱着沈糯糯,沈清念见他鼻尖通红,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她确定刚刚就是糯糯在哭。
旁边几个衙役也抱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孩儿,想来是一同被掳走的。
“娘亲!”沈糯糯瞥见沈清念被刀架着,也知道娘亲有危险了,小手伸着要往沈清念那边扑。
谢宴之的目光如鹰隼般看着那人,眼底满是愠怒。
那人敢伤她试试!
他又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沈清念,他明明让她在车里等着,怎么偏就这么不听话!
那悍匪勒着沈清念的胳膊,刀尖又贴近了几分,对着谢宴之吼道:“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给我备好马车!”
元青见状,只好朝旁边的侍卫递了个眼色,让开了一条道。
谢宴之盯着悍匪的刀,又看了眼沈清念发白的脸,缓缓抬手示意众人退后。
悍匪见状,挟持着沈清念步步退到马车上,扬鞭抽在马背上,马车瞬间绝尘而去。
“叔叔!快救救娘亲!”沈糯糯趴在谢宴之怀里,哭声不止。
谢宴之将孩子小心翼翼地递给给元青,沉声道:“看好小主子”。
然后翻身上马,朝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车架上,悍匪的刀始终架在沈清念颈间,看着后面的谢宴之骑马追来。
心里怒意腾起。
他又瞥了一眼眼前的小娘子,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你对他很重要。”
这人追了他们这么久,全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他又见谢宴之的目光一直盯着身旁的小娘子,恍然大悟。
原来他是在追这个小娘子。
“那是你的相好?”
那悍匪问道。
沈清念也瞥见了谢宴之的身影,她淡淡道:“不是!”
悍匪看了一眼前方又道:“就算不是你相好的,你对他来说,定是重要的人。”
“他杀了我四个兄弟,我也要让他尝尝失去那滋味!”说罢,他猛地推开沈清念跳下了马车。
沈清念被他推倒在车架上,还没反应过来那人为何要跳车,就见前面已经无路。
而马儿被那人用刀划了一刀,正发狂地往前冲去。
沈清念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手紧紧抓着车架,闭上了眼睛。
“沈清念,把手给我!”
危急关头,谢宴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念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谢宴之拉住她的手,猛地将她拉离了马车。
沈清念睁开眼睛,看到马车冲下悬崖,摔下了下面的深渊。
她抬头一看,谢宴之正死死攥着她的手,他另一只手抠住了悬崖边的岩石,两人双双悬在半空。
她看到他额头青筋凸起,面色通红,显然是在苦苦支撑着。
悬崖之下深不见底,掉下去生死难料,糯糯不能没了娘亲,又没有爹。
如果没有她,谢宴之凭着功夫定能上去。
“谢宴之,你快松手!”沈清念冲他喊道。
“别动!”谢宴之低沉道。
“你知道我不会放手的!”
“没想到,你对她倒是情深。”
悍匪不知何时来了悬崖边,看着半空的两人,脸上露出阴狠的笑,“那我就帮你们一把!”
他抬起脚,狠狠踩在谢宴之抠着岩石的手上,反复碾压。
谢宴之的手指被踩得生疼,额上瞬间渗出冷汗。
他却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那悍匪,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还不松手!”悍匪见他不肯妥协,举起刀就要往谢宴之的手臂砍去。
谢宴之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松开抠着岩石的手。
又将沈清念往怀里一带,两人一同朝着悬崖坠落下去。
第195章 从前是我不对
悍匪见状,对着悬崖道:“去死吧!”
他和那四个兄弟每到一个新的地方,就要绑几个掌柜家的孩子,索要银两。
今日才抓了没一会儿,这厮就带人进来杀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害得他那几个兄弟当场就死了。
现在看到谢宴之掉下悬崖,他咧开嘴正要大笑。
身后就飞来一支冷箭,狠狠穿透他的胸口。
他闷哼一声,身体一软,也跟着掉了下去。
元青带着人匆匆赶到悬崖边,一眼看下去什么都没有。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侍卫喊道:“快!赶紧下去寻人!”
周刺史此时也带着衙役赶来,得知谢宴之掉到了悬崖下,立刻吩咐人跟着元青一起去崖下寻人。
谢宴之抱着沈清念一起坠入悬崖,掉进了寒潭之中。
眼见沈清念要晕厥过去,他强忍着剧痛,将沈清念人拉上了岸。
他筋疲力竭地躺在潭边的草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沈清念趴在地上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转头看向谢宴之,又看了看四周。
这里全是茂密的树林,连只飞鸟也不曾见到,沈清念这下明白了,二人正处在一片深山中。
她看着谢宴之道:“方才让你松手你怎么不松?”
现在好了,两个人都被困在这儿了!
谢宴之却撑着手臂坐起来,反问道:“我让你待在车里,你怎么偏要下来?”
“我听到糯糯哭了……”沈清念的声音弱了下去。
若是她待在车里,就不会被人挟持,他们两个也不会困在这里。
“你该信我的。”
谢宴之看着她,语气软了几分,“我是糯糯的爹,定不会让他有事的。”
沈清念别过脸,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几声狼嚎,悠长而凄厉。
听到那声音,沈清念不自觉颤了颤。
谢宴之抬手指了指:“去那儿躲躲。”
沈清念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见那里是一个山洞。
她缓缓起身,朝那山洞走去。
却听见谢宴之道:“我不能走了。”
沈清念回头,才见谢宴之撑着腿站起来时,身形明显一瘸一拐的。
她这才想起,方才坠落时,谢宴之是用自己的身子替她撞在了峭壁上。
想来是那时伤了腿。
她心头涌上一丝复杂的情绪,咬了咬唇,快步上前扶住他,朝那山洞走去。
见状,谢宴之嘴角带了些浅浅的笑意。
沈清念又趁着天色未黑,在洞口拾了些干柴,用火折子点燃,山洞里终于有了些许暖意。
她裹紧了湿透的衣裳,嘴唇冻得发乌,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谢宴之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直接脱下自己的衣裳,放在火边烤。
沈清念瞥见他赤裸的上身,耳尖瞬间泛红,赶紧转过头去,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缩在一边。
一会儿,却见一件衣裳兜头罩了下来,将她整个人裹住。
谢宴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快换上,将你的湿衣裳脱下来烤干。”
沈清念掀起衣裳一角看他,眼神里满是警惕。
谢宴之明白她的意思,转过身去道:“换吧,我不看。”
若是从前,他定不会轻易转过身,说不定还会借着机会逗弄她几句,看她窘迫的模样。
可想起她方才为了离开他,连孩子都能舍下的模样,他心里又泛起一阵涩意。
沈清念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竟然没有趁人之危?
她本不想穿他的衣裳,可是为了糯糯,自己必须好好活着。
于是咬了咬牙,快速脱下湿衣裳,将谢宴之的衣裳穿上。
“好了。”她轻声开口。
谢宴之转过身时,见她扯着衣裳,想要遮住半露在外的膝盖。
他忽然看见那里有一道浅粉色的疤痕,是他那次要她跪下喂茶水被碎瓷划伤留下的。
他的眼神暗了暗,没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山洞。
沈清念愣了愣,不知他又要发什么疯?
她悄悄探出头,往洞口望了一会儿,见谢宴之手里攥着一根藤条走回来。
谢宴之见到沈清念的身影在洞口一晃而过,心里有些高兴。
看来,她还是有些担心他的。
谢宴之走到沈清念跟前,将藤条塞进她的手中。
沈清念满眼诧异,不知他这是要做什么。
“从前是我不对,不该让你跪瓷片,不该逼你出去乞讨,害你被人指指点点。”
沈清念握着藤条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
“你拿着它,”谢宴之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随你打多少鞭,我都受着。
“只盼着你打过之后,别再生我的气。”
沈清念看着他赤裸的后背,想起当初跪在碎瓷片上的刺骨疼痛,想起被人围观嘲笑的屈辱,眼眶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