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过了很久,也不见菱儿回来。
沈清念心里有些着急。这个时候去万宝寺有些迟了,不知萧怀意是否有耐心等她。
她的屋子夜里有人进来,她不知对方是谁,也不知对方想要做什么。
她能做的是赶紧离开侯府。
倘若萧怀意的确是良人的话,她想让他尽快上门提亲,等成了亲以后,就回老家去。
即便萧怀意只是没落世家庶子的身份,她父亲一个商户,也是不敢得罪的。到时就可以接走母亲。
可眼下菱儿到底去了哪里?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
沈清念只好亲自去后门,看见门口的马夫还等在那里,便上前问到:“刚刚可有丫鬟来过?”
马夫摇摇头,他并没有看见任何丫头。
沈清念疑惑,菱儿走了这么久都不回,难不成是在府中惹怒了谁,被人扣下了?
可萧怀意或许还在等她赴约。她不去,萧公子心中可能误会她不愿两人之间的事。
她很想去赴萧怀意的约的。
于是,沈清念掏出一块碎银给马夫:“劳烦你到万宝寺找一位叫萧怀意的公子,就说我的丫头丢了,今日不能赴约,明日再去寺中。”
马夫笑呵呵地接过碎银,架着马车就往万宝寺去了。
沈清念转身朝浅月居的方向走着,她得好好想想,菱儿可能会在哪里。
万宝寺中。
萧怀意已在一处凉亭中等候多时,这凉亭处在高处,能看见万宝寺的大门。
只要沈清念一进来,萧怀意就能看见她。
蝶舞在一旁拿起茶壶将茶杯斟满了递给萧怀意。
他看了看远处,寺里的香客渐渐散去,却迟迟没有沈清念的身影。
蝶舞皱了皱眉:“公子,沈姑娘是不是不会来了?”
萧怀意放下茶杯,收拢了扇子。
昨日沈姑娘明明点了头的。她那样率真的人,不会轻易食言。
“无妨,再等一会儿。沈姑娘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萧怀意又拿起茶子,看着远处。
蝶舞看了看寺门口,蹙了蹙眉:“公子,沈姑娘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所以才迟迟不来赴约?”
公子在外人眼里就是个不学无术,整日流连烟花柳巷的人。
可蝶舞知道,这都是公子的故意做给人看的。
今日公子特意叫她来,也是为了跟沈姑娘说清楚其中的原委。
萧怀意拿着扇子扇了扇道:“不会,沈姑娘若不来,我就去寻她。”
萧怀意从前看过这许多贵女,要么跋扈骄纵,要么温婉端庄,却了无生气。
沈清念是他见过的人中最鲜活的,更难的是他从她身上看到了一股倔强,她和他一样,都是坚韧之人。
看着公子高大欣长的背影,蝶舞不经有些羡慕沈清念。
沈姑娘能得公子如此看重,真是幸运,不似她,在公子身边这么久了,也得不到公子的半分爱意。
况且自己的身份也配不上公子,有哪个世家公子会娶一个青楼女子呢?
即使她只卖艺,不卖身。
沈清念想了想,还是去找姨母帮忙。
正穿过长廊之时,见谢宴之也往这边来了,看到她来,便停下了脚步,似在等她。
沈清念上前去,福了一礼:“世子。”
她心里急着去找菱儿。福了一礼后,也不等谢宴之回应,抬脚就要走。
谢宴之看她走得很急,额上出了一些细密的汗,将手往背后随意一放,好似不经意地道出一句:“菱儿在观澜居。”
沈清念顿住了脚步。
观澜居是谢宴之的院子。
菱儿怎么会在那里?
他怎么知道她在找菱儿?
沈清念正欲问清楚,谢宴之已经抬脚往观澜居去了。她只得跟在他后面。
很快就到了观澜居。
看到飞檐青瓦,玉兰绕砌,两边的柱子上是金辉兽面,彩焕螭,精致典雅。
沈清念不禁感叹,观澜居不愧是谢宴之这靖南侯府世子的居所。
进了院子,沈清念问道:“世子,菱儿呢”
谢宴之指了指旁边的偏房:“在里面。”
沈清念一进屋就看到菱儿的脚被白色的布条裹起来,像根大萝卜。
一见到沈清念,菱儿便伤心地哭起来:“小姐……”
小姐让她去看马车,结果她伤了脚,耽误了小姐去赴萧公子的约。
菱儿心里很是愧疚。
沈清念上前扶住菱儿,让她回椅子上坐好,焦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脚怎么了?”
菱儿用袖子擦掉了眼泪道:“我原本是要去后门找马夫的,路上不小心被一个丫头撞了一下,崴到了脚。”
沈清念听后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崴了脚,不是得罪了什么贵人。
也不是什么受伤流血了。这脚包成这样,她还以为菱儿的脚伤得很严重。
沈清念又问了一句:“那你怎么来了这观澜居?”
“元青从后门进来,发现我崴了脚,浅月居太远,元青便将我抱来这里,帮我包扎了脚。”
“世子还派人去帮我请了大夫。”
沈清念转身朝着谢宴之说了句:“谢谢世子。”
菱儿的脚是要在家休养几天了。明日如何能赴约。
萧怀意在万宝寺等到一个人都没有了,也没有等到沈清念,也没有见到什么马夫。
萧怀意收了扇子,对蝶舞道:“走,去靖南侯府。”
原来刚刚沈清念并没有看到马夫收了钱后,就将马车赶到侯府的另一侧。
而谢宴之早已等在那里。
马夫凑上前将沈清念的话告诉了谢宴之。
“下去吧。”
马夫得了吩咐,又将马车赶回侯府去了。
谢宴之也不知为何要阻止沈清念去见萧怀意。
他只觉得如果让沈清念去了万宝寺,他可能就真的要抓不住她了。
第28章 还不死心
门口的小厮来报,萧公子来了观澜居。
元青暗道爷真是料事如神。不过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谢宴之招了招手,门口的小厮进来恭敬地立在那里。
谢宴之道:“去浅月居把沈姑娘叫来,就说萧公子来寻她了。”
“是,世子。”小厮麻溜地往浅月居去了。
谢宴之招呼萧怀意坐下,对元青道:“昨天刚到的新茶,给萧公子泡一壶来。”
萧怀意大大咧咧坐到谢宴之对面,又恢复了平常吊儿郎当的样子:“沈姑娘昨日没有来赴我的约,今日我来找她,看看是不是误会爷了。”
谢宴之看着今日的萧怀意。这样的萧怀意才是他要给沈清念看的。
可惜……今日她是看不到了。
谢宴之喝了口茶,看着萧怀意道:“许是看到了你的红颜知己生气了,毕竟她的性子是极烈的。”
“或许在她心中,你就是那风流多情之人,不值得托付终身。”
萧怀意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消散了许多。
谢宴之看着萧怀意的眼睛,用冷冽的,不容他反驳的声音道:“怀意,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萧怀意顿了顿,又哈哈大笑起来:“不错,我都差点忘了我就是这样的人啊。”
“不过我既与你打赌,便一定会把人追到手的。”萧怀意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这时,刚才的小厮回来了。
萧怀意赶紧站起来,却发现只有小厮一人。
“沈姑娘呢?”萧怀意朝门口看了看,一个人影都没有。
那小厮双手供着,恭敬道:“沈姑娘听到是萧公子,说什么也不来见。”
“对了,沈姑娘还让我将这个还给萧公子。”说着,小厮从怀中掏出一物递了过去。
萧怀意接过来一看,不就是昨日那把檀木梳子吗?
萧怀意一把抓住小厮的手:“沈姑娘可还说什么了?”
小厮看着眼前的公子脸色沉了下来,唯唯诺诺道:“沈姑娘还……还说,既然萧公子已经有了红颜知己,她不想做那破坏别人的姻缘之人,请公子不要再来纠缠她。”
萧怀意抓着小厮的领子:“快带我去她的院子,我要亲自与她说。”
“这……”小厮看了眼谢宴之。
谢宴之伸手拦住了萧怀意:“怀意,你这样跑到一个女子的闺房不合适。”
听谢宴之这么说,萧怀意才松开了小厮的领子,冷静下来一想,确实如此。
沈姑娘本就是一个投奔而来的表小姐,处处仰人鼻息,府上的人本就看不上她。
若他一个男子冒然闯进她的闺房,叫人瞧见,害她失了名节,岂不是害她?
萧怀意把梳子揣进袖子里,对谢宴之道:“既然沈姑娘不肯见我,那我今日便先回去了。”
说完就朝门口走去。
谢宴之刚坐下,就听到门外传来萧怀意的声音:“宴之,我还没有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