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细碎的声音传来,元青看到自家爷手中的茶杯碎了一角。
萧怀意!
昨晚他从浅月居回去的时候,元青就禀告了他,说沈清念要去万宝寺与萧怀意赏桃花,让元青今日帮忙找一辆马车。
谢宴之思索了一会儿。今日一早特意吩咐了丫鬟去撞伤菱儿,让沈清念赴不了约。
刚才又故意让小厮假装去见了沈清念,还将梳子还给萧怀意。
萧怀意竟还不放弃。
谢宴之眯着眼睛,心里想着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萧怀意?
是他眼前这个,还是沈清念面前那个?
元青无奈叹口气,爷这不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再说就萧公子那样的都能让沈姑娘中意,爷却没被人家看上。
元青瞥了一眼谢宴之,看到他又沉着个脸,摇了摇头,哎,爷也太不争气了。
他还不敢告诉菱角这些都是爷安排的,出于愧疚,只好将菱儿的脚包成大萝卜赔罪了。
萧怀意刚出观澜居的门,沈清念就扶着菱儿从旁边的屋子里出来了,刚好看见萧怀意的衣角。
“萧……”沈清念刚要开口。
谢宴之走过来挡在沈清念眼前:“看什么,你又对张兄感兴趣了?”
“张兄?我还以为那是萧……”沈清念小声的说了一句。
脸上的欣喜也一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说的失望。
她还以为萧怀意在万宝寺没有等到她,特意来府上寻她了。
而且刚刚她分明也听到了萧怀意的声音。
“你以为那是萧怀意吗?”谢宴之直接说出沈清念要说的话。
“萧怀意可没空来这府上看你。”谢宴之又说道。
沈清念才不管谢宴之说什么,总归他是不想她好。
于是便朝谢宴之福了一礼:“不劳世子费心。今日菱儿的事也多谢世子了。”
“还有……世子,明日能否安排一辆马车送我去万宝寺?”沈清念看着谢宴之。
第二日,沈清念早早地来到府门前,元青早就等在那里了。
沈清念没想到谢宴之让元青亲自来送她。
元青朝沈清念努了努嘴,沈清念踩着车厢凳上了马车。
掀起帘子一看,谢宴之正在里面闭目养神。沈清念终于明白元青努嘴的意思了。
“世子。”沈清念喊了一声,便在边上坐下来。
她看到谢宴之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好像对什么事情十分笃定的样子。
沈清念也不想去讨没趣。她只想快点见到萧怀意,证实他的心意。
谢宴之带着沈清念在万宝寺等了一天,直至日落黄昏,都没见到萧怀意。
“或许,他只是没有得到我的消息。沈清念喃喃道。
沈清念不想放弃,就算两人之间不成,她也想听他亲口说。
她如今的处境,由不得她再耽误,她必须要赶快离开侯府。
眼下萧怀意是她最好的选择。
没了萧怀意,她要去哪里寻夫婿。
哪里还能尽快寻到夫婿。
哪怕是让萧怀意假意与自己订亲,她也能借着这个名头,逼迫父亲放了母亲。
谢宴之看着沈清念还不死心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紧皱着眉:“怎么,你还不死心?”
“沈清念,你们才相识不过两三日,你就相信他真的看上你了?”谢宴之的眼睛如鹰隼般盯着她。
沈清念在一旁不说话。她的心里有些乱。
忽然,她耳边传来谢宴之的声音:“走,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你的萧公子!”
第29章 日日想起
谢宴之的话刚说完,就见沈清念眼里闪过一丝耀眼的光芒。
怡翠院的屋子里,书案旁,萧怀意正提笔在宣纸上画什么。
蝶舞在一旁磨着墨。
萧怀意很快便画好了画作。蝶舞低下头,凑过去看了看。
一脸的惊喜,掩着面笑了。
沈清念看到那画上的好像是一位女子。
现在看蝶舞的神情,有一些娇羞,想必刚才萧怀意画的便是她吧。
谢宴之背着手站在她身后,悠悠道:“这浮云楼的离怡翠院最近,你可看真切了?”
此刻,二人正站在怡翠院对面的窗户旁,隔着一条缝看着对面。
沈清念又看到萧怀意接过蝶舞递来的杯子,一边喝一边提着刚才的画作欣赏。
蝶舞又凑近他耳边说了什么,他回过头来笑着看蝶舞。随后提笔继续。
品酒作画,好不恣意。
这与沈清念看到的萧怀意有些不同。她眼里的萧怀意端方受礼,举手投足都是如玉公子的模样。
此时她再看,蝶舞则在萧怀意身后望着他,眼里是一片情意绵绵。
“萧公子还真是洒脱,红袖添香,艳福不浅。”谢宴之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眼睛瞥了一眼沈清念。
沈清念面色平淡,实则内心已经有些难受。
但她还是镇定地对谢宴之道:“世子,我们回去吧。”
谢宴之似看好戏般,用戏谑的语气道:“哦?不继续看了?”
沈清念没说完,转身下了楼。
萧怀意正拿着酒杯,身子扶在窗户上,欣赏今晚的夜色。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沈清念出现在对面的酒楼里。他赶紧放下酒杯要追下去:“沈姑娘!”
蝶舞拉着萧怀意,探出头往外瞧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
她转过头来,对萧怀意道:“公子,莫不是你眼花了?哪里有沈姑娘的影子?”
萧怀意揉了揉眼再望去,窗户那里空无一人。
难道是他看错了?
蝶舞又掩着帕子笑了笑:“公子怕是睹画思人?”
萧怀意拿起桌上刚画的沈清念的画像,看着画上的人,眼里流露出丝丝情意。
“今夜月色真好,若沈姑娘在,一定会喜欢。”
画像上的沈清念拿着那把檀木梳子,一脸的羞涩地看着前方。弯弯的眉眼里,是浅浅的笑意。
这是他心里的沈姑娘!明媚且温柔。
刚刚蝶舞让他把那梳子也画上去,这样画完以后,萧怀意也觉着甚好。
这把梳子,也算是二人之间的信物了。
他又想起沈清念看他时那温柔的眼眸。
萧怀意从袖子里掏出那把檀木梳。那上面似乎还留着沈清念身上的味道。
萧怀意喃喃道:“沈姑娘,等着我。”
萧怀意又看着那画,就像沈清念含着笑在他面前一样。
他想着后面一定要去寻沈姑娘,将误会解释清楚。
沈清念回到浅月居。一句话也没有说,静静地坐在床边。
菱儿因为崴了脚,还不能行走,便没有跟着小姐出去。
她等了一天,好不容易才等到小姐回来。
却见小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难不成萧公子真的像传闻中那般不堪,小姐只能拒绝他?
想着那萧公子待小姐是极好的,而小姐也觉着十分开心,这怎么一下就满脸忧愁地回来了?
菱儿心里又急又慌,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今日萧公子是如何说的?”
沈清念摇了摇头。
萧怀意虽然没能来赴约,但那个马夫究竟有没有把话带到不未可知。
晚上她虽看到萧怀意和蝶舞在一起,蝶舞情意绵绵,但萧怀意眼里始终是一片澄澈,眼里没有丝毫男女之意。
她想起那日在船上,萧怀意问她:“沈姑娘,人人都说我是京里出名的纨绔,你可相信?”
沈清念没有回答,而是问了萧怀意一句:“萧公子,人人都以为我去靖南侯府是为了攀高枝儿,你可相信?”
两人四目相对,沈清念低着头笑了。萧怀意看着沈清念摇了摇头,也抿着唇笑了。
想到这里,沈清念决定无论如何也要与萧怀意再见上一面。
第二日一大早,谢宴之就让元青把沈清念叫来了观澜居。
等沈清念到的时候,见谢宴之的屋子里子摆放着几盘首饰。
谢宴之看了看沈清念一眼,坐在椅子上道:“你来挑几件首饰。”
沈清念一下没反应过来。
见沈清念愣在一旁,谢宴之又道:“昨日本世子亲自送沈姑娘去找了心上人,今日让你帮我选几件首饰都不肯?”
沈清念想了想,就当还他的情:“敢问世子选首饰是要做何用?”
“送人。”谢宴之吐出两个字。
“心上人。”说完,他又扫了一眼沈清念,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沈清念感到有些惊讶。从没听说过谢宴之与哪家闺秀有传闻,他竟忽然就有了心上人。
但,这也不干她的事。
“可我不知世子的心上人喜欢什么?怕选的东西不合姑娘的心意。世子何不让她自己来选?”沈清念如实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