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青往边上瞟了一眼,是一家首饰铺子,便勒停了马车。
“元青,这里的东西买得吗?”
“我想买一对龙凤呈祥的镯子,我们那边嫁人都要戴的。”
元青点点头,拍了拍衣襟里的银票:“爷说了,随清姑娘买!”
沈清念笑了笑,走了进去,慢慢悠悠地挑着镯子。
元青看清姑娘拿起来试了又放下,一会儿的功夫,试了得有一整盘了。
他觉得有些无聊,在他看来,那些手镯都差不多的,真不知道有什么好选的。
沈清念抬头看了看元青,见他有些无聊,便道:“元青,你去帮我买些景泰楼的紫薯糕吧。”
元青犹豫了,他走了,清姑娘和菱儿两个人遇到了事儿怎么办?
爷也吩咐了,要将清姑娘看好。
沈清念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淡淡道:“你驾马车去,快去快回,我等你回来付银子。”
元青点了点头后,悄悄对掌柜道:“这是我们靖南侯府的贵人,帮我照看好了。”
言外之意就是看着人,别让人伤了,跑了。
掌柜的会意,这怕是侯府哪位公子的房中人,便对着元青道:“小哥放心,保管这两位姑娘不会少一根儿头发。”
沈清念给了菱儿一个眼神,菱儿一手将食盒递给元青,一手推着他出门。
“快去买小姐要的紫薯糕去。”
将元青推到门口后,菱儿又悄悄在他耳边道:“别忘了给我带松子儿。”
元青宠溺地摸摸她的头:“我知道了,回来给你带。”
菱儿目送他驾车走了,才进了屋子。
沈清念还站在那里,一手在前捏着帕子,一手背在腰后。
不仔细看,就不会发现她手上正提着一个包袱。
那包袱是菱儿从刚刚那个食盒里偷偷拿出来的。
沈清念选了一对儿镯子,让掌柜的包起来后,就坐在店里等元青,可眼睛却望向远处。
这时,一辆马车在首饰铺前缓缓停了下来,那人掀开帘子。
沈清念的嘴角扬了扬。
“顾姑娘!”沈清念朝那人喊了一声。
顾灵玉原本没有看到沈清念,她正带着丫头在一旁看耳坠。
见沈清念主动喊她,脸上很是不悦。
上次沈清念让她丢脸的事她现在都还记得。
现在居然还主动来招惹她!
顾灵玉轻蔑地看了沈清念一眼,最终按下了心里的冲动,转身就要走。
换作从前,她刚刚就冲过去,扇她一耳光,报了上次的仇。
但母亲叫她在外要护住信阳侯府的脸面,不可以再像上次那样冲动。
父亲也因那事责罚了她。
沈清念特意选了这家首饰铺子买镯子,就是之前听府里的丫鬟闲聊时说起过,听顾灵玉的首饰都是在这里买的。
她原本想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碰到她。
没想到顾灵玉今日还真的来了。
见顾灵玉要走,沈清念又喊了一声:“顾姑娘,你看这是什么?”
沈清念说着,将身上的包袱掀开了一角。
顾灵玉一看,大惊失色。捏着帕子,咬着嘴唇,死死看着沈清念。
但她随即掩盖住了慌张。
“顾姑娘,我们到楼上说说话?”沈清念从容地抬起头。
顾灵玉看着沈清念那个清高的样子就来气,她这段时日被禁足,过得憋屈。
沈清念却活的顺风顺水的,让她心里恨得痒痒。
她气恼道:“我凭什么跟你上去,你是什么货色,叫我上去就上去!”
沈清念慢慢悠悠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带着它来找你?”
顾灵玉眉毛轻挑:“你不就是来向我炫耀,故意气我的吗?”
“我是来送顾姑娘一个机会的,就看你要不要了。”
沈清念说完,直直地看向了一眼顾灵玉,便径直往二楼去。
见顾灵玉没有跟上来,她回头看了看,面上带着得体的笑。
在外人看来她神色如常,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藏在衣袖里的手却悄悄捏紧了帕子。
顾灵玉看了眼沈清念,看她上楼还不忘回过头,冲她笑笑。
那得意的模样,让她恨得牙痒痒。
她甩了甩帕子,提着裙摆跟了去。
她倒想看看,沈清念究竟想要做什么!
顾灵玉上了楼,见沈清念坐在那儿悠闲地捏着茶盖儿。
她气冲冲地走到沈清念面前,拧着眉:“沈清念,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刚刚她分明看见那包袱里的是一角玫红色。
那分明就是妾室的嫁衣,宴之表哥要纳她了?
她必须要上来弄清楚。
沈清念见她指着那包袱,气急败坏的模样,对着她轻蔑一笑:“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顾灵玉一把夺过那包袱,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凭你这种下贱蹄子,也配给宴之哥哥当妾!”
沈清念从容不迫地看着顾灵玉发狠地将那嫁衣踩得乱糟糟,嘴角勾了勾……
第60章 帮你如愿
顾灵玉踩了几脚后,见沈清念不仅不着急,反而还神情淡淡地看着她。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撒泼的猴儿。
顾灵玉咬住唇,更加地生气。
沈清念这分明是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她愈加发狠地朝着地上的嫁衣发泄了几脚。
沈清念看她那气急的模样,这才悠悠地开口道:“我这种人当然是不能够给世子做妾的,但顾小姐这种门楣的,就完全配得上了。”
顾灵玉踩累了,喘着气儿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听到沈清念这样说,她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言喻。
沈清念这话,听着有些对,又有些不对。
她是信阳侯府的二小姐,身份当然是高贵的。沈清念还算有自知之明。
可转念一想,沈清念怎么能去说她配给人做妾呢?她明明是正妻都当得的!
沈清念又在嘲讽她!总是那么的牙尖嘴利!
“沈清念,你什么意思!”她又指着沈清念。
“你自己下贱只能做妾,扯上我做什么!”
沈清念看着顾灵玉,她瓷白的面上露出一丝狡黠。
顾灵玉又成功被她激怒了。
她越是气急,就越发不理智。
沈清念就是要她脑子冲动起来。
沈清念愈发淡然道:“那人可是靖南侯府的世子谢宴之,我本来还想着能做个顺水人情,帮顾姑娘如愿的。”
“嗯?”顾灵玉盯着她,不知她又在卖什么关子。
“顾姑娘不是一直爱慕着世子?可世子像是对顾姑娘你无意啊。”
“世子那样冷心的人,行事向来是照他自己的喜好来。”
“别说是正娶你了,便是要他纳你为妾,也是不太可能的。”
沈清念瞥了一眼顾灵玉,见她的脸色变幻了几许,接着道:“再说,能当正妻,谁又甘愿为妾呢?”
顾灵玉抬眸看着沈清念:“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愿给宴之表哥当妾?”
她有些不敢相信,像沈清念这等低贱的人,竟看不上宴之表哥。
果然是个穷清高的。
宴之表哥能看上她,是她万世修来的福分。
“等等,你的意思是宴之表哥强人所难了?”
顾灵玉觉得自己好像看出了什么。
沈清念低头浅酌了一口茶,没有接话,转而问道:“顾姑娘只需回答我,你想不想与世子在一起?”
顾灵玉两手扯着帕子没有说话,但她的心里是想的,非常想。
她又想到谢宴之那张冷冰冰的脸。
她心恋宴之表哥这么多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摸到过。
别说让谢宴表哥娶她,便是纳了她都不可能。
可她是信阳侯府的二小姐,怎么能去做妾呢?
沈清念看她犹豫的模样,又道:“凭你是信阳侯府的二小姐,大夫人的侄女儿,靖南侯府就不可能让你真的只当个妾室。”
“到时候扶你当正妻也是有可能的。”
顾灵玉的眸光闪了闪,神色有了些动容。
“前提是你得有这个机会先成为他的房中人!”
顾灵玉咬了咬嘴唇,她知道沈清念说的有几分道理。
先将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表哥不认也不可能了。
她确实缺这样一个机会。
但她想不通沈清念为何要找她。毕竟她从前可没少找沈清念的麻烦。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需要两张路引,这事对我来说有些难度,但这对顾姑娘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
沈清念也不隐瞒,直接说出要求。
“到时,我离开京城,顾姑娘进侯府,咱们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你真舍得离开世子这么好的高枝儿?”顾灵玉还是有些不确定,这是多少女子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