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与二弟妹也算不上好,但她们两个都是京城的贵女。
她总觉得苏姨娘落了二弟妹的脸面,就是落了她们这些贵女的脸面。
听了老夫人的话,苏姨娘喉咙里泛着苦涩,心中却越发觉得庆幸。
她从前劝说过沈清念,做人妾室也没什么。
甚至,还动过心思要促成沈清念和谢宴之的事。
如今,听着老夫人满嘴都是对她们这种身份的嫌弃。
她庆幸沈清念及时逃走了。
“妾不敢。”苏姨娘轻轻回了一声。
“你不敢?我看你敢得很!”
老夫人一听,又窝了火。
这苏姨娘从前就是这种温吞的性子,叫人想向她发火,也拿不出个错处来。
她又看了一眼刘麽麽:“我这两日火气有些重,不便去佛堂礼佛,就让苏姨娘替我去吧。”
刘麽麽心里明白,老夫人这是要将姨娘关在佛堂里罚上几日。
刘麽麽看了眼苏姨娘,撇了撇嘴,心里暗道谁让她那个侄女儿不长眼。
连着她也受了牵连。
苏姨娘跪在地上,给老夫人磕了一个头后,被刘麽麽带去了佛堂。
谢宴之去了一趟宫中交了差后,又回了靖南侯府。
为了赶回来,他连夜奔袭,待办完这些事,他已有些疲惫。
大夫人来了观澜居,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想着顾灵玉那泪眼婆娑的样子,大夫人一咬牙,还抬脚进了去。
谢宴之坐在书案边,双手扶额,见大夫人来了,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薛氏知晓他的性子,也不等他先开口,直接问道:“宴哥儿,灵玉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谢宴之听到了顾灵玉这几个字,刚被他平息下去的怒意又汹涌起来。
沈清念能逃走,顾灵玉可谓“功不可没。”
况且,她还安排了又脏又臭的乞丐去毁了沈清念的清白。
他还没去找她,她倒好,又指使了这姨母上门来求情。
他倒想看看薛氏预备如何替她求情。
他抬眼看向薛氏,意味不明地问道:“母亲打算怎么办?”
薛氏一听,心中的石头才算放了下来。
原以为谢宴之会将她赶出去,没想到他不仅不生气,还竟肯继续听她说。
那她就替顾灵玉把话说出来。
“灵玉她毕竟是为你才弄成这样,现在人还在起院儿里昏死着。”
“她对你又是痴心一片。”
薛氏绞了绞手中的帕子:“要不,你就将她收了房,就做个妾,再不求其他。”
薛氏将话说完,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她看着谢宴之晦暗不明的脸,紧张起来。
“宴哥儿?”薛氏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母亲若是头脑不清醒,不如也去庄子上清醒清醒!”
“一个侍卫碰过的人,如何与我为妾?”
薛氏听这话,已经知道谢宴之根本就不会给顾灵玉任何机会。
可她哥哥信阳侯那边如何交代?
谢宴之又冷哼一声:“她应该庆幸沈清念没事”。
否则,他绝不会这样轻易饶过她!
薛氏也有些气恼道:“那你自己去给信阳侯府一个交代!”
说完一甩帕子,走了出去。
薛氏眼见事情已经瞒不住,给信阳侯去了一封信。
于是第二日,顾灵玉还昏着,就觉着脸上一阵凉意,像被人泼了水。
她睁开眼,见她母亲谭氏在床边弯着腰,用帕子给自己擦着脸。
而信阳侯手中拿着一只茶杯,正怒目圆瞪,那样子看得顾灵玉心里发怵。
“灵玉。”谭氏看到她醒过来,关切地看着她。
她的女儿昨日出门一夜未归,再见时已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既然醒了,就将这个逆女带回去。”信阳侯将茶杯摔在地上,踏出门去。
侯爷发了话,屋里的丫鬟和婆子不顾谭氏的阻拦,便将顾灵玉架出了门。
“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灵玉弄不明白。
她如今都成这般模样了,父亲来不是应该让表哥对她负起责任来,将她迎娶进门吗?
为何现在看着父亲更像是在生她的气?
她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谭氏跟在后面,温声说道:“宴哥儿已经将事情都告诉我们了。”
“你父亲,他……”
信阳侯很生气。
在顾灵玉清醒之前,信阳侯已经找到了谢宴之,质问他为何将他的女儿害成这样?
而后得知,顾灵玉不仅帮谢宴之的爱妾逃走,还打算自己顶了那人,自甘堕落要来给谢宴之当妾。
要不是薛氏和她拼命拦着,信阳侯当时就要提着剑刺死了顾灵玉。
顾灵玉将信阳侯府的脸面都丢光了,信阳侯还有什么脸要谢宴之娶了她?
谭氏没有说完后面的话,顾灵玉也猜到了。
直到回府,顾渊看到自己的妹妹跪在屋子中央。
才得知自己的妹妹竟然闯了这么大的祸,遭了这样大的罪。
“灵玉,你怎么这样糊涂!”
顾渊心里后悔答应帮顾灵玉办那两张路引。
也后悔没有多劝劝顾灵玉不要对谢宴之情根深种。
那人的心就是石头做的,根本捂不热。
第82章 你心里牵挂的又是谁呢
又过了几日,顾灵玉身着大红嫁衣,满头珠翠,打扮华丽。
谭氏更是为她准备了十里红妆。
可即便是涂了上好的胭脂水粉,也遮不住顾灵玉脸上的憔悴。
她脸上没有一丝喜色,只在喜婆的搀扶下,木讷地上了花轿。
谭氏看着那花轿越走越远,站在侯府门前哭得厉害。
此去天高路远,她想再看女儿一眼都难了。
只盼着侯爷赶紧将那姑爷调回京城,她们母女方能团聚。
自顾灵玉出了那事后,信阳侯就将她许给了一家境贫寒的举子。
那几日京城里的人都知道信阳侯府的二小姐与一寒门举子一见倾心。
纵使对方家境贫寒,二小姐也丝毫不嫌弃,愿意陪那举子离京,去那边远之地赴任。
人人都赞她对那夫君情深义重。
而沈清念这头,那老船夫按照约定,将沈清念和菱儿送到了云州。
当日沈清念掀开船上帘子看了看,江面烟波浩渺,两面青山矗立,清晨的浓雾还没有完全散开。
前面有一个渡口写着几个大字:云州驿。
这就是云州了吗?
沈清念心里有些欢喜。
她终于离开了京城,离开了那座牢笼。
沈清念和菱儿对那老船夫道了谢,就往云州城里去了。
昨夜走得匆忙,她们身上没有干粮。
她们又从未到过云州,想着去城里看看当地的风土与人情。
反正她们也不急着赶路,这几日她日日提心吊胆,昨日的遭遇更是让她胆战心惊。
好不容易出来了,沈清念决定带着菱儿去云州城里好好游玩一番,再去附近的集市买些吃食后,再启程去通州。
如果沈清念知晓谢宴之已经坐船来了云州,她是绝不会在这里停留的。
她们二人进了城,发现这云州虽不如苏杭两地繁华富庶,却也是民风淳朴的。
沈清念和菱儿在馄饨摊前等馄饨时,见老板肤色白皙,模样美貌,是个风韵犹存的女子。
手上的动作又十分麻利,热情地招呼着客人,整个人看起来大方洒脱。
她还发现对面的布庄、不远处的首饰铺里都是掌柜娘子坐镇铺子。
不像京城贵女般傲慢,也不似江南女子忸怩,这些掌柜娘子都落落大方,率性而活。
看来在这云州城,女子做生意并不稀奇,而且女子出来谋生养家,那么在此女子的地位远比别的地方好得多。
这让沈清念对云州这个地方又增加了几分好感。
老板娘将两小碗馄饨端了上来。
那馄饨皮薄馅大,又有少许葱花飘在汤面上,看起来清新可口。
菱儿早已饿得饥肠辘辘,大口大口地吃着馄饨。
而沈清念猜测老板娘定是个将日子过得精致的人。
方才老板娘从她身边过去时,身上飘着若有如无的香味。
她忽然想起,自她们进了这云州城后,这城中的人身上都有些香气。
沈清念有些好奇问道:“娘子,你们这里的人都喜用香吗?”
那老板娘笑呵呵道:“公子猜的不错,我们云州城的人都喜香,男子喜香囊,女子喜香粉。”
菱儿吃着馄饨,突然听到这句话,鼓着腮帮子道:“那你们这儿应该叫香州,不应叫云州啊。”
老板娘笑道:“这位小公子说得在理,只是这里自我祖辈以来都叫云州,从没改过名儿。”
原来如此。
沈清念她们付了银钱后,又向老板娘打听了集市的方向,去采办吃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