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跟谢宴之待下去,她就要支撑不住了。
马夫按照谢宴之的吩咐,先将沈清念送回铺子。
铺子前,菱儿眼里难掩兴奋,伸长了脖子望着街口,盼着小姐快回来。
她有好事要告诉小姐。
元青则在一旁,宠溺地看着她。
离了京城这么久,现在终于又看到那熟悉的双丫髻了。
察觉到元青的目光,菱儿嘟着嘴,瞪了他一眼。
元青见状,掏出兜里的油纸包,冲菱儿问道:“菱角,这么多天了,你就一点儿没想我…我买的松子儿?”
菱儿撇了撇嘴,将手中白花花的银子在元青眼前晃了晃,又有些骄傲道:“不想!”
她有银子,想吃松子儿,她可以自己买!
元青有些失落,拉过菱儿的手,将松子儿塞到菱儿的手中:“拿着,这里的松子儿哪有京城的好!”
菱儿又是抗拒:“我不要你的松子儿。”
元青有些不明白,为何菱儿如此拒绝他。
“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让你不满?”
菱儿看了他一眼,有些气恼道:“就是不喜欢你帮着大公子让我家小姐当妾!”
元青心下了然,原来是为这事。
给爷当妾没什么不好的呀。
他想了想:“爷爱重清姑娘,纳她为妾,有何不对?”
菱儿见他还不明白,心里更生气了:“有哪个男子会让爱重的人当妾?”“你呢,你以后会让你真心爱慕的人当妾吗?”
元青看着菱儿,他是不会让她做妾的。
他只想娶她一个。
想到这儿,他好像有些懂了。
或许是清姑娘觉着妾室的地位太低了,又要和别的女子共事一夫,这才对爷不满,连带着菱儿也对他不满起来。
可清姑娘的身份也不能做正妻呀。
况且,爷可是世子,不可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他还欲说些什么,就见陈江源的马车停在了铺子门口。
马车刚到铺子,沈清念就提起裙摆下了车,就算知道谢宴之那道凌冽的目光,她也没有回头。
菱儿看了一眼马车,旁边挂着的琉璃灯透出一些昏黄的光,衬得马车内谢宴之的脸清冷俊朗。
那深邃的眉眼里,充满着透着上位者的尊贵与强势。
她再瞧了一眼,车里并没有陈江源的身影。
她有些惊讶,竟然是大公子送小姐回来的!
谢宴之眼神不耐地瞥了沈清念一眼,一句话也没有说,放下了帘子。
元青看了一眼菱儿,快步跳上了马车,马夫见状,立即赶着马车走了。
“小姐!大公子又欺负你了?”菱儿看沈清念的眼眶红红的,似哭过了。
“没有,今日我与他将话说开了,他以后不会来纠缠我了。”
沈清念说完,又问道:“你不是和我一道去了酒楼,怎会提前回了铺子?”
提到这个,菱儿笑呵呵道:“刚刚在酒楼里,元青就把我叫过去了。”
她原本也不想理会元青。
可元青追了上来,拉住她道:“你们铺子里有好些客人正等着买香珠呢。”
菱儿不信,扭头就走。她不喜欢大公子,也不想再看见元青了。
他也帮着大公子欺负小姐。
元青见她不听,直接将人打横抱上了马,带回了铺子。
结果铺子前真的有好些人在排队。
看那些人的穿衣打扮,有大户人家的主母,也有贵气的少爷。
那些人见着她,纷纷央求她快一些开了铺子的门,想要买一些香珠。
沈清念进到铺子里一看,发现铺子里那些贵重的香珠都卖空了。
她不禁疑惑道:“那些人可曾说过买香珠要做什么用?”
菱儿也不知道,但她想了想道:“我听说他们要拿去送给京城来的贵人。”
“似乎那贵人来了这云州城,只买过咱们的香珠。”
京城的贵人?买过她的香珠?
沈清念明白了,这些人是想巴结谢宴之。
菱儿又道:“听说那贵客明日就要离开云城,所以他们才会连夜过来买咱们的香珠。”
明日要离开?
沈清念的心有些欢喜,有些期待。
她转过身对菱儿道:“明日就将铺子关几天。”
等谢宴之离开云州,她们再开张。
“啊?”
菱儿心下纳闷,说不定明日会有更多客人来啊。
但她看着那空空荡荡的木盘,才恍然大悟,香珠没几条了,是得腾出时间多做一些出来。
元青坐在马车上,转身隔着帘子问道:“爷,明日我们还走吗?”
“一切照旧。”
谢宴之清冷的声音传来。
“可清姑娘……”元青犹犹豫豫开口。
爷本来就说的明日要带清姑娘和菱儿回去的。
可看清姑娘刚才下车时,那疏离的模样,似乎并不愿跟爷回去呀。
闻言,谢宴之缓缓睁开了眼,嘴角压下一个冷酷的弧度:“她会来的。”
第94章 这珠子,哪有做香珠的人好?
小院儿里。
沈清念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只想着天一亮,谢宴之便会坐船离开云州,她的心就欣喜得难以平静。
只要谢宴之走了,他们二人便从此天宽海阔,再也没有交集。
就这样,带着隐隐的期盼,天将亮时,她才堪堪入眠。
第二日一早,沈清念就被一阵拍门声惊醒。
有人在铺子前喊着:“快开门!快开门!”
菱儿见沈清念眼下乌青,就知道小姐昨夜又没睡好。
她走过去,为沈清念拢了拢被子,让她再躺一会儿。
她自己先出去开门看看是何人。
菱儿刚取下挡门的木板,就见外面站着一满头珠翠的贵妇人,身边还跟着丫鬟和小厮。
菱儿有些不解,她们来云州半月,未曾见过此人。
见菱儿彻底将门板拿开,那贵妇人就带着人走了进来。
“不知夫人有何事?”
旁边的丫鬟拿出一个锦盒道:“给我们退钱,这条香珠我们不要了!”
菱儿接过来,打开盒子,见那香珠有些脏了。
“夫人,这香珠上已经脏了,不能退了。”
何况,她们的香珠从来不退换的。
只是见这夫人看着矜贵,菱儿也不想惹事罢了。
“你说什么?谁见着都要称呼一声吴夫人的!”
菱儿心道这是搬出身份来仗势欺人来了?
小姐说过,做生意和气生财,不惹事,也不要怕事。
菱儿又说道:“这香珠的收回来,我们也再卖不出去了。您……”
话还没说完,那丫鬟就给了菱儿一耳光:“你好大的胆子,县令夫人”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我们县令夫人。”
那丫鬟又冷不防推了菱儿一把,菱儿一时不察,往边上倒去,将那县令夫人撞倒在地。
“夫人!”那贵夫人捂着被撞的肚子,面露痛苦之色。
一旁的丫鬟赶紧过去将那夫人扶了起来,嘴里道:“我们夫人还怀有身孕,你竟敢撞上去。”
说着,就招呼旁边的小厮将菱儿抓了起来。
沈清念听到外面的嘈杂声,掀开帘子走了过来。
就见两个小厮正按着菱儿的肩膀,一副要将人扭送走的架势。
而旁边的夫人捂着肚子,眉宇间有些怒意。
沈清念快步走上前,挡在菱儿身前:“这位夫人,不知我家妹妹何处冲撞了您?”
那夫人看着沈清念那张容颜绝美的脸,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看来这就是那贵人要的人了。
她昨日听闻那贵人喜欢香珠,便来这苏氏香珠铺买了一串。
本打算送给贵人替她夫君铺铺路,结果今日她夫君拿着香珠去见贵人,却惹得贵人不悦,将她夫君关了起来。
还好,有人给她想了个法子,这法子的关键就是这掌柜娘子了。
她看着沈清念落落大方的模样,心里也不免有些可惜。
看着是个有风骨的姑娘,可惜了,被一张好看的脸给拖累了。
一旁的丫鬟气势汹汹道:“这个小丫头撞到我家夫人的肚子了,正要带她去受罚!”
菱儿急得眼泪都要逼出来了:“小姐,是她先动手打我,我才还手的,不知怎的就撞到了这位夫人。”
听到这儿,沈清念眉头一皱,不管是谁先动的手,菱儿推倒了这位夫人是事实。
为今之计,只能赔罪。
她想了想道:“小丫头不懂事,我替她向您赔罪。”
“这样,我将这香珠的银钱悉数奉还,再补十两银子,您看如何。”
那夫人看了那丫鬟一眼。
那丫鬟便撇了撇嘴,翻了一个白眼道:“谁要你的钱,我们夫人金尊玉贵,十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