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夫人又开口道:“想不到一个铺子里的小小丫头,竟如此刁钻,目中无人。”
沈清念越听越不对劲。
菱儿何时目中无人了?本就是她们不对,这下又要诬赖菱儿。
她有些怀疑这夫人是不是来找事儿的。
可她与这夫人并不相识,哪里惹了她不快了?
沈清念还未来得及再说上什么,那夫人已经命人将菱儿押了出去。
“菱儿!”
沈清念想要追过去,却别眼前的两个丫鬟挡住。
“你们要将菱儿带去哪里?”
那夫人登上马车,回过头道:“自然是送她去官府,打她个五十大板。”
沈清念的心猛地一惊。
五十大板!菱儿如何承受得住!
她赶紧到柜台拿了银子,往官府去。
一路上,她都觉得今日这事有些蹊跷。
事实也正如沈清念想的那样,这夫人金氏,正是那官府大人的夫人。
金氏早听说陈府今日来了京城里的贵人,想让陈老夫人帮忙求见贵人,好助她夫君在仕途上往上走一走。
故而今日一早,金氏与夫君一起去陈府拜见陈老夫人。
陈老夫人见他们拿来的香珠品相看着十分不错,才答应了下来。
谁知,陈老夫人拿着香珠去见贵人时,竟惹得贵人不悦。
将她夫君以莫须有的罪名抓了起来。
陈老夫人见谢宴之手上戴了一条香珠,想着他会喜欢。
谢宴之高兴了,她的儿子在仕途上也有个靠山不是?
这样想着,便拿了香珠去见谢宴之。
谁知,谢宴之瞧着那条香珠,眉头紧皱:“这种不入流的玩意,也值得本世子费心?”
“元青,将那妄想攀附本世子的官府大人拉下去,关起来!”
陈老夫人脸色大变,有些忐忑道:“是那人愚钝,只是听闻世子手上戴着香珠,误以为世子喜欢。”
谢宴之揉了揉额头,冷冷道:“这珠子,哪有那做香珠的人好!
说着,就走了出去。
陈老夫人听这话,稍微一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果真,这世子那日便瞧上了那方娘子。
她脑海里有出现了沈清念的模样,最后只能感叹一句:方娘子长得像谁不好,偏偏长得像世子心尖儿上的表妹。
见陈老夫人出来,金氏赶紧上前。
“老夫人,怎么回事?那贵人怎将我夫君关起来了?”
攀附不成,也不至于将人关起来!
她说着,哭哭唧唧起来。
陈老夫人皱着眉,转头看向金氏:“你若想救你夫君,也不是没有法子。”
她也不好说世子是瞧上了那香珠铺的小娘子。
只能委婉暗示金氏道:“说到底,惹怒世子的是那方娘子,不是你家夫君。”
“这赔罪,自然也得是那方娘子来赔罪。”
金氏猛地抬头:“您的意思是……”
第95章 爷,清姑娘来了
见金氏已经有些明白了,陈老夫人点了点头。
一想到还有法子可救自己的夫君,金氏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泪。
“那我这就去让那方娘子过来,给贵人道歉!”
说着,就要转身出去。
夫君还在等着她,她依然是等不及了。
陈老夫人见她那火急火燎的样子,出言阻止道:“慢着!”
金氏转过身来,恭敬道:“老夫人,还有何事?”
她急着去救夫君呢!
陈老夫人问道:“你打算如何让那方娘子过来呀?”
金氏低头道:“她一商户女子,我一官夫人,让她过来她还敢不过来吗?”
“若她敬酒不吃吃罚酒,直接叫人绑了她便是。”
陈老夫人听了这话,端起茶盏的手一顿,眼睛直直盯着金氏。
心中却道这金氏办事如此不过脑子,简直是蠢笨如猪。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还想着去那方娘子面前耍什么官府夫人的威风!
这就叫借着官府大人的名头仗势欺人!
若被有心之人撞见或者听见,遭了弹劾,她这官夫人的身份是别想要了!
甚至还可能连累自己的儿子。
陈老夫人又想到那日沈清念当众直言不讳,指出谢世子认错了人,也不肯揭开帷帽。
处处表现得落落大方,一看就是个极有风骨的姑娘。
必不愿做那任人玩弄的玩意儿。
谢世子如此位高权重之人,想要个女子还不容易。
却要转过来暗示她,就定然是要那方娘子心甘情愿。
若放任那金氏如此粗暴对待方娘子,到时谢世子知那方娘子受了委屈,她那夫君怕是连命都别想要了。
陈老夫人喝了口茶,暗自道若不是金氏的母亲少时与她有一些交情,她才懒得理会这事儿!
“你糊涂啊!”陈老夫人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置。
金氏见状,心知陈老夫人生气了,低下头道:“还望老夫人指点。”
陈老夫人见她还算恭敬受教,面色稍缓:“你得让人甘心情愿过来。”
金氏闻言,面露不解。
只需她稍加威胁,那商户娘子还敢不从?
陈老夫人看金氏还是一脸高傲的样子,摇了摇头:“你不知那方娘子,是个有风骨的女子,吓唬人那一套在她身上可行不通。”
“你若强行绑了来,她必定脸色不好,又惹得贵人不高兴。”
金氏一听,瞬间犯了难:“怎么才能让人心甘情愿过来呢!”
陈老夫人用手捻了捻佛珠,眯着眼睛道:“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待沈清念到了官府门口时,两名衙役拦住了她的去路。
“官府重地,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其中一人说道。
沈清念忙掏出一点碎银塞过去,轻轻道:“官爷,可知刚刚是否有个小丫头被押了过来?”
那两衙役听了这话,看了对方一眼。
刚刚夫人的确押了个小丫头进去,听说是不小心冲撞了夫人。
夫人身边的丫鬟交代了,若有一女子过来寻那丫头,就将人带进来。
其中一个衙役装作看了看手中的银子,面露喜色道:“是有一个丫头刚进去了,听说要挨五十大板呢。”
“官爷快带我进去!”说着,沈清念又给二人塞了一些银子。
那两人笑呵呵地将人带了进去。
沈清念还未走近,就听见板子打在身上的声音。
她循声望去,菱儿正趴在板凳上,两边各有一个衙役打着板子。
沈清念的心瞬间揪得紧紧的。
“菱儿!”她喊了一声,想快步跑到菱儿身边,却被两个丫鬟拦住。
金氏坐在一旁,喝着茶慢悠悠道:“方娘子小心了,等会儿误伤着你就不好了。”
菱儿听见沈清念的声音,艰难地转过头,眼泪跟着就往下掉。
沈清念见她脸色发白,额上冒着大颗大颗的汗珠,连这额上的发都打湿了,嘴里咬着竹筒,呜呜地发不出声音。
衙役每打一下板子,她的身子就颤抖一下。
衙役又打了几下板子后,菱儿已经没了力气般,歪着头一动不动了。
沈清念此时才看见菱儿的衣裙上已然是一片红色,不用看都知道里面已是皮开肉绽。
她心里心疼不已,瞬间红了眼眶。她冷静下来,思忖了一下。
不管菱儿是不是撞倒了那夫人,眼下也只有她才能救菱儿了。
看了一眼菱儿,沈清念走向金氏道:“夫人,这丫头已经挨了板子,能不能放了她?”
金氏还未说话,一旁看着菱儿受刑的丫鬟就开口说道:“夫人,人晕过去了!”
金氏示意两个衙役停手,对着沈清念道:“方娘子,既然她已挨了板子,我就不再计较了。”
沈清念心下一松,以为可以带着菱儿走了,对着金氏道:“多谢夫人了。”
金氏轻嗤了一声又说道:“可我腹中的是我夫君的孩儿。她撞到了我们的孩儿,还应向我夫君赔罪的。”
沈清念闻言,心又揪在了一起。金氏这话说得轻飘飘,实则应当是有别的意思。
那很有可能就是她今日来找她麻烦的缘由。
沈清念便顺着金氏的话道:“等菱儿伤好后,我便带她上门向您夫君赔罪。”
金氏一听,拿出帕子掩嘴笑着道:“倒不用那么麻烦。”
“我夫君一盼早得麟儿,二盼官运亨通。”
沈清念不解,这与她有何关系,先下也只能耐着性子听她说完。
“我腹中已有麟儿,惟愿方娘子助我夫君仕途顺利。”
沈清念听后,更是一头雾水,她如何能助人仕途顺利了?
她轻声问道:“夫人这是何意?”
金氏看了看她又道:“只要方娘子往陈府走一趟,找到贵人帮我夫君美言几句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