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的泪滑落下来。
“大公子抓到你以后,有没有责罚你?”
“没有,世子只是要我做一年丫鬟,我便可自行离开。”沈清念心中苦涩。
给谢宴之当一年的出气篓子,任他羞辱而已,只要不做那些事,都算不得责罚。
她也不想苏姨娘替她担心,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苏姨娘闻言,心中并没有感到轻松。
以她对大公子的了解,这或许只是他的缓兵之计而已。
她关切地看着沈清念,郑重道:“那若是大公子对你仍有执念,你当如何?”
沈清念语气坚定道:“若真有那一日,我只好一死了之。”
苏姨娘心下一惊,眼泪又是簌簌落下。
她不愿沈清念走到那一步。
她也没能力要求大公子放过沈清念。
刚刚大公子故意让她来找沈清念,就知大公子心中对沈清念并没有放下。
只能用帕子擦着泪。
沈清念看苏姨娘拿着帕子抹眼泪的样子,近日来在谢宴之那里受的委屈一下涌上心头。
也红了眼眶,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抱着苏姨娘哭得不能自已。
苏姨娘拍了拍她的背,不知如何安慰。要是二爷还好好的,或许能劝住大公子。
可惜……
最后,还是沈清念先止住了哭泣,她从怀里掏出纸张,递了过去:“姨母看,这是世子写下的契书。”
沈清念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哽咽道:“到时我定会离开的。”
苏姨娘看了看,心道念儿还是低估了一个男人的占有欲,尤其是世子这样位高权重的男子,哪是一张契书就能奈何的。
可她不忍说穿,让沈清念心中留个盼头,日子才不会那样难过。
就如她一样,相信终有一日,二爷就会站在她面前,宠溺地刮刮她秀美的鼻尖儿。
沈清念又将那契书收进了袖中,而苏姨娘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沈清念忙将苏姨娘扶到石凳上坐着,看苏姨娘用手捶了捶腿。
沈清念一边帮她捶腿,一边问道:“姨母,您的腿怎么了?”
苏姨娘笑笑道:“没事,可能是受了凉了,有些酸胀无力。”
她又摸了摸沈清念的头,眼里满是疼爱。
自沈清念走后,老夫人日日责罚她去佛堂罚跪,连个蒲团都不曾给她垫过,这腿早就受不住了。
今日,她也是跪够了时辰才从问心堂出来,这才没能和老夫人她们一道过来。
但她出来时,碰到了老夫人和大夫人。
大夫人得意地凑近了对她说:“恭喜姨娘了,你的好侄女如今可是大公子身边的大丫头了。”
苏姨娘这才跌跌撞撞地过来了。
这时,元青提着茶壶过来:“清姑娘,爷说茶凉了。”
沈清念心知,谢宴之不让她跟姨母待一块了,不由地朝书房那边恨了两眼。
她转过头道:“姨母,我明日一早再过来看您,帮您看看腿。”
因从小就爱香珠,沈清念对药理也有些了解。
苏姨娘怕她惹怒谢宴之,摆摆手道:“大公子唤你,就快去吧,别误了事。”
沈清念起身,接过元青手中的茶壶,往伙房去。
可她回头一看,苏姨娘又摔在了地上。沈清念赶紧跑过去,见苏姨娘脸色发白,额上都出了汗。
可见她腿疼得不轻。
沈清念卷起苏姨娘的裤脚,见那膝盖青紫一团,分明是长期跪地导致的。
她一把抓住苏姨娘的双臂,问道:“姨母,您与我说实话,是不是谁责罚您了?”
“是二夫人做的?”
苏姨娘摇摇头道:“是老夫人看我有佛缘,让我多与菩萨亲近。”
老夫人?
从前姨母日日伺奉在老夫人身侧,她从没见老夫人责罚过姨母。
这回……沈清念回想苏姨娘刚番遮掩的话,心中已经知道了缘由。
怕是因着她上次的逃婚,老夫人迁怒了姨母。
沈清念眼眶又泛起了红,哽咽道:“姨母,都是我不好!害您受苦了。”
苏姨娘替沈清念擦去脸上的泪摇摇头。
没有念儿的事,她们也不会放过她。
只是从前有二爷的庇护,这惩罚才来得晚了些。
第111章 你还想害他性命
“茶水还没来?”书房那边传来了清冷的声音,透着不悦。
苏姨娘知谢宴之生气了,忙推着沈清念:“念儿快去,不用管我。”
元青见状道:“清姑娘,我送苏姨娘回去吧。”
沈清念这才惊觉一直没有见到秋叶。
老夫人竟连姨母身边的丫鬟都不让留下,可见心中对她的事有多气恼。
沈清念对着元青点了点头,福了一礼:“多谢。”
元青哪敢受沈清念的大礼,忙拦住她:“清姑娘客气了,快去给爷添茶水吧。”
沈清念这才提着茶壶去了伙房,又来到了谢宴之的书房。
一边给他茶盏里添茶,一边思忖着如何才能消了老夫人心中的怒意,饶了姨母。
谢宴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眉头紧皱:“怎么毛手毛脚的?”
沈清念低头看去,茶水已经溢出了茶盏,就要顺着书案,流淌下去。
她忙放下茶壶又掏了帕子,将书案擦干净。
“为何这般心不在焉?”谢宴之脸色深沉下来。
在他面前,还敢走神!
沈清念低头不语,她若是说出姨母的事,谢宴之不见得会帮她。
或者帮了她,又要她拿些什么来交换。
她心中百般纠结,手不断绞着帕子。
谢宴之见她不说话,莫名心烦:“奉个茶也奉不好,滚出去门口站着!”
沈清念出去以后,谢宴之用手揉了揉太阳穴,不用想,他也知道她是因为苏姨娘的事。
可她为何不开口求他?
在她心里,她还是没将他当做倚仗!
不过当日他一心只想着要将沈清念抓回来,也没想到祖母还会罚苏姨娘。
为着二叔,他也该去走一趟。
第二日谢宴之带着沈清念与元青去老夫人处问安。
沈清念见苏姨娘一瘸一拐地行了礼,又去了旁边的佛堂,她心如刀绞,鼻尖发酸。
谢宴之看着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心中不禁鄙夷。
他不是就在她面前吗?又不是没法子,还把自己急哭了。
谢宴之故作疑惑道:“祖母,苏姨娘这是怎么了?”
老夫人没想到谢宴之会问起这事,笑了笑:“苏姨娘佛缘深厚,这些时日一直替老二祈福,伤了腿了吧。”
谢宴之道:“既然都伤到腿了,想必菩萨也知苏姨娘的诚心了。”
老夫人心知这意思就是让她不要再罚苏姨娘了,别有深意地看了沈清念一眼。
沈清念也没想到,谢宴之会如此好心替姨母求情。她一时也拿不准谢宴之在想什么。
老夫人转身看向刘麽麽:“刘麽麽,去告诉苏姨娘,往后都不用再到佛堂来了。”
“是,老夫人。”刘麽麽转身到了佛堂。
对着苏姨娘道:“苏姨娘,老夫人让您往后不用到这佛堂了。”刘麽麽面无表情道。
苏姨娘正跪得难受,忽然就得了这样一句话,心中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只道“谢老夫人,也多谢刘麽麽了。”
刘麽麽撇撇嘴:“您还是多谢大公子吧,是他在老夫人跟前儿替您说话儿。老夫人才免了您的罚。”
大公子?难道是念儿去求了大公子?那大公子有没有为难她?
尽管苏姨娘有一肚子疑问想问,只能待跪完了以后再说了。
待出了问心堂,沈清念看着谢宴之走在前面的身影,犹豫着要不要向他道谢,可又怕他提出什么要求。
谢宴之回头,见她皱紧眉头,一副张不开嘴的样子,目光直直盯着她道:“我是你的主子,能替你做主,明白了吗?”说完,就去宫里复命去了。
乾清宫内。
谢宴之见了皇上,皇上甩了一本折子在他面前。
“爱卿,有人弹劾你此次下江南不是祭奠生母,而是为了一女子。这事可是真的?”
若谢宴之承认,那就是犯了欺君之罪了。
谢宴之闻言,倒也不慌,拱手道:“臣确实没去祭奠生母。但也不是为了一女子。”
“哦?”皇上坐在案前,审视着他。
谢宴之从怀中掏出一物,安公公接过来将其呈给皇上。
皇上翻开看了看,竟是一封密信。
“这是……?”
“皇上,臣在南下途中,故意放出风声说我已找到山匪账本。在往云州路上,遭遇埋伏,险些丧命,不过臣生擒了其中一人,得了这密信,就赶着回来见您了。”
所以他这不叫欺君之罪,相反,他又立了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