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老三的见面前的人气度不凡,再看庄头那副谨慎的样子,他们也知道这是主子来了。
这主子如此年少,浑身带着一股强烈的威压,应当是他们在侯府的主子谢宴之了。
一时间,他们人人面露苦色,立即跪在地上,用手指了指身后。
也不知他们刚刚姨娘那些话,有没有被这位世子爷听见。
几人此刻都悬着一颗心,老老实实低着头,实则已是满头大汗。
谢宴之什么都没说,从他们身边过去了。
众人心里绷紧的弦松了一松,庆幸逃过一劫。
但庄头立刻叫了几人上来,拿了绳索将人捆了起来,摇头道:“哎,谁让你们乱说话!”
苏姨娘听到身后有动静,回过头才发现是谢宴之来了,忙上前:“大公子。”
谢宴之颔首。
等了片刻,庄头带人将所有的陷阱都看了个遍,却还是没有沈清念和菱儿的影子。
“大公子,怎么办?”苏姨娘心下自责,她不该将念儿带出来的。
此时,一名侍卫匆匆过来,在谢宴之耳边说了几句。
谢宴之面色一沉,对苏姨娘道:“走,沈清念不在林子里。”
林氏见林子里的人举着火把下山,朝着她们的屋子缓缓靠近,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这事肯定瞒不住大公子的。”
谢敏倒是淡淡道:“谁看到是母亲带走了她们,反正母亲不认就是了。”
说着,她继续欣赏着手上新染的指甲。
很快,谢宴之带着苏姨娘进了屋子,往椅子上一坐,开口道:“二婶,将我的丫鬟交出来吧。”
林氏心中一个咯噔,谢宴之果然知道是她抓了沈清念了。
谢敏眼见母亲怔了一怔,起身用手扶着林氏肩膀,眼睛看向谢宴之:“世子的丫鬟不见了,与我母亲有何干系?”
谢宴之幽深的眼眸看向谢敏,没想到两月不见,这个妹妹变了许多啊!变得更加目中无人了。
谢宴之朝门口的侍卫扬了扬下巴,林氏就见外面进来了一妇人,正是那王家媳妇。
“禀世子,奴婢亲眼瞧见是二夫人带走了那两人。”
王家媳妇跪在地上,恭恭敬敬说出了这句话。
林氏捏紧帕子,恶狠狠盯着她:“你在胡说什么?乱嚼舌根,难道不怕拖累你当家的?”
王家媳妇一听,也知道林氏是在用她当家的威胁她。
可是,世子此时已经命人将刀架在了她男人的脖子上,再不说,她男人就会立即血溅当场。
谢宴之道:“二婶不用麻烦,庄子上所有人都在门外了。”
林氏往门外一看,庄子上的男人和小孩脖子上都架着一把刀!她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难怪那贱人一进来就敢将事情说出来!
王家媳妇悄悄抬眼看了眼谢宴之,仍不改口:“当时那两个姑娘在伙房喝了水,二夫人进来,面色极为不悦,然后就将二人带走了。”
谢宴之看向林氏:“二婶,还不将我的丫鬟放出来?”
林氏仍是不承认:“我是与她们一道出了伙房,但她们之后就自己走了,谁知道那二人去哪里鬼混了!”
王家媳妇有道:“我见二夫人带着她们似往河边的方向去了。”
河边?跟山林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谢宴之眉头一皱,淡淡出声:“是谁说那二人去了林子里了?”
其中一人颤颤巍巍站了出来:“是奴婢,奴婢当时确实见两名女子,提着篮子往林子去了。我以为是去寻蘑菇了。”
谢宴之又问:“是谁去林子里了?”
又有两个丫鬟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是我们。”
元青指着二人道:“说实话!天都要黑了,为何要入山捡蘑菇?”
“是……是二夫人要我们去的。”那两丫鬟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低着头也不敢看林氏。
林氏听到这话,狠狠揪住了帕子。
苏姨娘没想到,竟是林氏抓了念儿!她早该想到的,林氏因着谢敏的事,心里恨着念儿呀!
又是一人来报:“世子,庄子上的所有屋子都查了,只在那边发现一个破院子,门外上着锁,我们没进去。”
“为何不进去?”
他不是说了,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那似乎不是给人待的地方。”那人如实答道。
谢宴之见林氏有些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他的眸子立刻染上了寒霜。
该死的林氏竟是将沈清念丢在了那里吗?!
第120章 在你这儿,本世子还有清白吗
“走!”
谢宴之话音未落,人已到了门外。
必须要快!他心中就只有这一个念头。
元青也胆战心惊,飞身跟在谢宴之身后,冷汗出了一身。
见状,林氏脸色惨白地坐在屋子里,眉头紧皱。
谢敏抬头看了眼天色,嘴角微翘道:“母亲不必害怕,就算谢宴之现在找到沈清念,她也没法开口说话了。”
林氏与谢敏的目光相遇,谢敏那淡定的神色,让她感到一阵后怕。
林氏自认这些年在府中,没害过谁的性命,除了……可她也不是有意的!
可谢敏,别人的性命在她眼里,什么也不是。
她的女儿自从陆二爷的事之后,心里就病了。
想到这儿,林氏心中一阵凄凉,眼泪滑落脸庞。
难道她当年真的做错了?难道这都是报应?
谢宴之听见远处发出的咆哮声,他的心像被人狠狠揪住。
快点,再快点。
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他,沈清念应付不来的。
而那落锁的院子里,沈清念将菱儿护在身后,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
“小姐,这到底是什么?”
沈清念没说话,她只是紧紧盯着那只狗,这狗比平日里见的大太多。
刚刚扑过去咬住山鸡时,看起来比人还高。
并且那狗双眼发红,嘴角流着浑浊的涎水,腹部满是红色的丘疹,溃烂化脓,发着恶臭。
且它方才撕咬的动作凶横又毫无章法。
此刻,它正眼神发狠地看着它的两个猎物,嘴里发出低沉嘶哑的吼声,前肢紧绷,身体压低。
沈清念心里明白了几分,这狗得了犬瘟之类的病。
她迅速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对着那狗,显然这个动作激怒了它。
它绷紧前肢,压低身体,龇着牙,咆哮一声。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恶臭,沈清念忍不住干呕起来。
“小心,它可能得了犬瘟!”
被它咬上一口,她们也活不了了。
沈清念见旁边的菜筐子,对着菱儿道:“跟着我做!”
刚说完,那狗就扑了上来。
“就是现在!”沈清念说着,将手中的棍子朝着狗狠狠砸去。
然后迅速用筐子罩在头上,蹲在地上,想将自己全罩起来。
但她还是低估了那狗的力量,它扑上来的一下直接将沈清念撞翻在地,她整个人瞬间暴露在狗嘴之下。
它将沈清念按在爪子下面。
“小姐!”菱儿朝它丢了筐子,它却丝毫没有要放过沈清念的意思。
反而是咬着牙,朝着沈清念的脸就是一口咬下去。
恶臭的热气喷在沈清念脸上,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菱儿用手蒙住了脸,跪在地上啜泣起来。
“沈清念!”
声音传入耳中,一股雪松香将她包裹住。
谢宴之拿着剑指在那狗面前,一手扶着她,与狗拉出一段距离。
沈清念脸上带着泪珠,带着些惊讶看着谢宴之。
“别怕。”谢宴之回头看了一眼沈清念,见她有些发懵地看着他。
脸上带着泪珠,鼻尖红红的,一副害怕又委屈巴巴的样子,他心一下软了一片。
“大公子!”菱儿听见声音,睁开眼。
大公子来了,她们有救了!
这藏獒得了瘟疫。
有没有伤到?
沈清念还陷在恐惧里,谢宴之看她被扯烂的衣裙,面带关心。
那狗刚被谢宴之踢飞,狠狠摔在地上,此刻它越发凶猛地要扑过来。
“小心!”沈清念不由地说了一声,眼睛直直盯着那狗子。
她害怕它再来一次,她没办法逃脱。
谢宴之低头看了她一眼,异样的情愫一下涌进他的心中,那好像是一种极大的欢喜,让他眼中再见不到无其他,只有这个柔弱的可人儿。
他对着她笑了笑。
沈清念见谢宴之没有动作,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笑。沈清念怔了怔,这个时候,他还笑得出来。
她看着那疯了一样冲过来的狗,不自觉地抓紧了谢宴之的衣襟。
就在那狗快要碰到他们两个人时,一张金刚网从天而降,将它拖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