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狗在地上激烈挣扎,沈清念见它拼命的样子,仍然心有余悸。
谢宴之拦着沈清念的腰肢,带着她点地飞出了院子。
元青也将菱儿带了出来。
谢宴之又见沈清念的衣袖被狗撕烂了些,露出玉藕般的胳膊。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给她披上。
“伤到没?”
沈清念摇摇头,可能是想起刚濒死的瞬间,她没有计较是不是谢宴之的袍子,反而扯过袍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感受到袍子里传来的温度,她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念儿!”苏姨娘过来,握住沈清念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冰凉一片。
沈清念看到苏姨娘,刚刚藏起来的坚强,在这一刻再也绷不住,直接扑在苏姨娘怀里哭起来。
谢宴之眼见那人肩膀抖动着,哭得那样难过委屈,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沈清念的肩:“走,去给你报仇。”
沈清念转过头,看向谢宴之,她倒是将林氏忘记了。
在火光的晕染下,谢宴之见沈清念的眼是那么温柔,细细的柳叶眉,明眸皓齿,像一幅古色古香的画卷。
他强势地握住沈清念的手,不顾她的挣扎,拉着人往前走。
沈清念试着挣脱,手却被他箍得更紧,她有些急道:“世子!放手!”
沈清念心中无语至极,谢宴之刚刚救了她,又想着对她动手动脚了!他又在发疯了!
“我只是一个奴婢,不敢辱了世子清白。”
谢宴之假装看不见她的羞愤,他只知道再晚一些,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现在只想紧紧握着她。
又听她这样说,他冷嗤一声:
“在你这儿,本世子还有清白吗?”
苏姨娘和菱儿听了这话,都大吃一惊!世子这话什么意思?
菱儿看向元青,质问的目光看得元青心虚不已。
他羞愧地低下了头,心道爷是不清白了,夜里翻窗都翻了多少回了!
跟在后面的一群人心中也是惊涛骇浪,低着头纷纷用眼神交流着,这婢子看着如此柔弱,却连他们世子的清白都敢夺!
此刻,都对沈清念刮目相看起来。
“再动就将你再扔进去!”给她一个威胁后,谢宴之若无其事又继续拉着人往前走。
沈清念就这样一路尝试挣扎,一路在众人吃瓜的眼神里被带回了屋子。
第121章 自然也是自己人
门外传来了动静,林氏紧张地看向门口。
谢敏却异常兴奋,朝着林氏道:“母亲,你说沈清念死了没?”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那样急躁,谢敏心道沈清念应当是死了吧,不然谢宴之怎么会这样气急败坏。
她很期待看到谢宴之此刻的表情,这样想着,她也转身朝门口看去。
就在她转头看向门口时,谢宴之大步迈了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凛冽之气,面容更是深沉。
但看到他身后还跟着沈清念时,谢敏嘴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以置信。
再看到沈清念的手被谢宴之握着后,她更是狠狠剜了沈清念两眼。
林氏也是同样震惊。
那么长时间,她是怎么撑过来的!
要知道那可是一条得了瘟病的烈犬,哪怕是被它咬上一口,都会染病而死的。
而且体型巨大,寻常人根本拼不过。
所以庄子上的人都不敢靠近,她才命人将那狗锁在院子里,让它自生自灭。
她的眼光在沈清念身上逡巡了一圈,连个抓痕都没发现,心底不免有些失望。
只有沈清念知道,当时若不是那狗腿伤得厉害,行动不那么便利。
她根本不可能撑到谢宴之赶来的时候。
谢宴之径直坐到了上首的位置,沈清念则立在边上,不肯坐下。
她现在是奴婢,怎么能主子一同坐下。
见到谢敏那眼神,沈清念面色平静,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这种平淡眼神,在谢敏看来就是在挑衅她。
她气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贱人,你看什么看?”
此言一出,林氏一把拉住了谢敏:“敏儿!”
“母亲,又不是我害的她,她瞧我做什么!”谢敏仍不肯冷静下来。
“哦,看来谢敏小姐知道是谁害得我?”
谢敏被沈清念一问,才回过神来,咬牙切齿道:“我不知道!只是看你一身狼狈,猜测而已。”
差点被沈清念套到话,谢敏心里大为恼火。
沈清念看向林氏:“二夫人,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氏捏紧了帕子,不愿承认是自己所为。
反正当时跟在她身边的都是她的心腹,只要她不认,谢宴之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她淡了淡神色,冷笑道:“我有什么可说的,我好心带你去找苏姨娘,你说要自己逛逛,谁知你后来干什么去了?”
沈清念对林氏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刮目相看。
菱儿听林氏这样说,指着林氏身后站着的两个婆子,急声道:“明明就是二夫人叫她,还有她将我和小姐扔进去的!”
那两个婆子见菱儿指认她们,瞪了她一眼:“小丫头好端端为何平白污蔑人?”
谢宴之见此,心中已窥见真相。
苏姨娘更是心惊,没想到林氏竟对念儿恨到这个地步!谢敏的事,难道不是林氏和谢敏自己预谋陷害念儿在前,自食其果在后吗?
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有时候作恶的人反而会觉得自己才是受到伤害的那一个?还要去报复那些无辜的人?
谢宴之只觉那声音入耳极为不适,他示意侍卫将那婆子抓住,冷声道:“既然不肯说实话,那舌头也就没什么用了。”
侍卫立刻拔出腰间的佩刀,抓了刚说话的婆子,要割她的舌头。
“夫人救我,夫人救我!”那婆子呼喊间,侍卫已经手起刀落。
众人只能听见那婆子呜呜地出声,却听不清她嘴里在说什么。
另一个婆子吓得跪在地上:“世子!我说!我说!”
“是二夫人命我们将这表小姐和她的丫鬟扔进去的。”
“夫人说那表小姐害了小姐,该扔进去喂狗!”
林氏气急指着那婆子:“你……!”
谢宴之转头问沈清念:“你想怎么处置那害你之人?”
林氏和谢敏闻言,皆是抬头看着沈清念。
沈清念不带一丝犹豫:“害人的人,才该丢进去喂狗!”
“好。”谢宴之说着,眸子里寒光一现,“二婶是自己去,还是我让人将二婶送过去?”
林氏气愤道:“宴哥儿,你真的要为这么个贱人伤害自己人?”
谢宴之笑道:“她是我的丫鬟,自然也是自己人。”
“请吧!”
两个侍卫扭着林氏就要往外走。
谢敏见状冲上去推开那两个侍卫,哭喊着道:“放开我母亲!都是我的主意!与我母亲无关。”
“敏儿!”林氏抱着谢敏哭成一团。
谢敏窝在林氏怀里,小声啜泣:“别怕,母亲,他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
方才她已经派人去搬了救兵,那人应该到了。
谢宴之看着那哭成一团的母女二人,揉揉了太阳穴:“那就一起带过去。”
都到这时候了,她们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还想害无辜之人的性命。
他今日是一定要给她们一些教训的。
沈清念也没想到谢宴之真的会按照她说的做。
那可是她的二婶和妹妹,真要将她们送去喂狗?
听到这话,谢敏回头,看了一眼谢宴之,这一眼包含的情绪太过复杂,复杂到眼泪流下之后,只剩下一层浓浓的恨意。
她又看向沈清念,那目光里更是恨意不减。
自从她来了靖南侯府,她就没有开心过一天。最后还因为她,遇到了那种事!
她为什么还能完好地站在那里,享受着她哥哥的喜欢!
她越看,越觉着沈清念身上那袍子分外刺眼。
她明明见到那人恶心得要吐,却只能妥协,她要看着谢宴之后悔!她要沈清念跪在她面前忏悔!
林氏转过来,声音里带着恳求:“宴哥儿,放过敏儿,她的身子受不了这样的折腾。”
谢宴之面无表情,只是用指尖敲击着桌面。
林氏又看向沈清念:“沈清念,你放过敏儿吧,她已经得到惩罚了,她……”
或许是想到了那伤心处,林氏又捂着帕子,哭起来。
沈清念心里也是有些动容。
她承认,林氏确实是一个好母亲,为了谢敏什么事都愿意做。
可她不该帮谢敏去害别人。
谢敏可怜,难道她就不无辜吗?
若那日出事的人是她,她还有活路吗?
今日的事,也给了她一个教训,不要对这些人心慈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