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起吃个饭而已,陆钧言没道理担心。
陆钧言一向认为自己很会看人。
然而顾瑾辞这个人,陆钧言却觉得看不透。
在陆钧言的记忆里,很少有他看不透的人。
要么是对方真的城府很深,要么就是对方有意识地戴了面具伪装。
包厢里只剩下江宁一个人。
她稍微等了一会儿才等来了顾瑾辞。
“江总……”
顾瑾辞在江宁的对面坐下来,娃娃脸上绽放出亲切的笑容。
“你和兰兰分手了?”
江宁问的单刀直入。
见江宁一脸严肃,顾瑾辞也敛去了唇角玩世不恭的笑容。
“对,我跟她提分手了。”
“为什么?”
“因为……”
顾瑾辞垂下眼帘,用双手握住水杯。
“因为我发觉自己变心了……比起兰兰,我对你更感兴趣。”
咣当一声,江宁站起身,像见鬼了一般看着顾瑾辞。
难怪顾兰兰在电话里冲她发那么大火。
原来顾瑾辞和顾兰兰分手真的是因为她。
“顾瑾辞,我跟你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嗯……”
顾瑾辞的头压得低低的。
在江宁看来,顾瑾辞也并非对顾兰兰没有一丝留恋。
“我现在就表明我的立场……我是兰兰的朋友,我希望她幸福……而你对我而言,除了是陆氏的合作伙伴之外,什么也不是……如果没有FZZL的项目,我与你等于是形同陌路。”
江宁这番话说的义正辞严。
顾瑾辞的头更低了。
江宁心里乱糟糟的,还有点火大。
直到现在她也无法理解她怎么就圈进了顾兰兰和顾瑾辞的情感之中了呢!
“我会好好想想的……”
“好,不管怎样,我都不希望兰兰受到伤害。”
江宁说完这句话后,转身离开了饭店。
包厢里,顾瑾辞抬起头,减龄的娃娃脸笑得像只狐狸。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日程安排。
FZZL系统面市的时间是下周二,也就是后天。
他打了个电话,打到M国。
“之前让你们准备好的资料可以提交给银行了。”
帝王蓝色的宾利风驰电掣。
江宁虽说已经和顾瑾辞说清楚了,但仍旧心烦意乱。
她扭头望向车窗外,外面大海的波涛此起彼伏。
江宁瞪大双眼。
“陆钧言,你这是要去哪里?”
这条路不是回陆氏集团的路。
“去商场。”
“商场?”
江宁不明所以。
陆钧言真的把车开到了一家商场的停车场里。
过了高架桥,这里是A市的新开发区,这家商场也是新的,江宁以前没来这里逛过。
“你带我到这里来干什么?”
“买身新衣服吧,这套不方便。”
听陆钧言这么说,江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她现在还穿着去参加开业庆典时的黑色礼裙,只不过去见顾瑾辞时,她把脖子上的黄钻项链摘了。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是要带我去跑马拉松吗?”
江宁的话逗笑了陆钧言。
“不是去跑马拉松,而是去做点别的……反正穿这种裙子不方便。”
陆钧言一把拉住江宁的手,拉着江宁走进商场里。
江宁皱眉头,刚进商场的大门就把陆钧言的手甩开了。
“陆助理请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
见江宁动了怒,陆钧言悻悻地收回手。
虽说江宁不明白陆钧言到底想干什么,但还是很配合地和陆钧言一起进入一家女装店。
说是女装店,其实是一家潮牌,陆钧言为江宁挑选了两套休闲装。
“去试试吧!”
江宁双臂抱胸,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陆钧言。
“你要送我?”
陆钧言笑着摇头。
“我月薪才两千五,买不起这个牌子。”
江宁:……
陆钧言大几千万的首饰都买得起,这会儿居然开始跟她哭穷了。
江宁把陆钧言挑选的那两套休闲装拿起来走进试衣间里。
在她的印象中,陆钧言以前给她选衣服,都是选的粉色——
楚情雪喜欢的颜色。
然而这一次,陆钧言选的两套衣服一套是纯黑色,另一套是水蓝色有少量印花。
两套都是版型很正,又舒适,却不会太艳太花里胡哨的。
刚刚好是她喜欢的风格。
两套休闲装都很适合江宁,最终江宁都买了下来,穿的是纯黑色的那套。
“我眼光是不是还不错?”
在走出商场的时候,陆钧言轻声问道。
江宁瞥了陆钧言一眼,淡淡地说:“还凑合吧!”
两人重新回到车里,车又开了不太近的一段路。
江宁没有再问陆钧言要去哪里。
她倒要看看陆钧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终于,车停了下来。
此时夕阳西下,彤云漫天。
陆钧言带着江宁来到悬崖峭壁边,下面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红日即将沉入海平面,水天一线像镀了层彩金。
“这里是……”
江宁睁着大大的眼睛。
“新开的蹦极。”
陆钧言伸出手指了指悬崖边的工作人员和绳索。
“为什么要带我来蹦极?”
江宁这回问,只得到了陆钧言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晚霞照耀下,这抹笑容比平时多了些暖意,眼瞳也变得更加明亮了。
“你以前蹦过极吗?”
陆钧言问江宁。
“没有。”
江宁摇头。
“我也没有。”
陆钧言很淡定,脸上不见一丝惧色,看起来可不像头一回蹦极。
他没有问江宁敢不敢蹦,想不想蹦,直接对工作人员说他们两个准备一起蹦极。
帝王蓝色的宾利里,江宁的手机在响。
来电显示是白逸辰。
第299章 令她刮目相看
“你们确定要一起跳下去吗?可是你们两个都没有蹦极经验,有可能会受伤的。”
工作人员这样提醒陆钧言和江宁。
“嗯,我们一起跳。”
陆钧言回答的干脆利落。
江宁站在悬崖边,扭头看了身边的陆钧言一眼。
风,吹得她发丝凌乱。
“你都没问过我想不想跟你一起跳下去。”
在江宁说这句话的同时,陆钧言的大手已经伸了过来,耐心地帮她整理凌乱的碎发。
在江宁的记忆中,陆钧言的手是很凉的。
一如陆钧言本人,凉薄、冷酷。
此时此刻,他们站在悬崖上,海风肆虐咸湿,往骨头缝里面钻。
幸亏江宁换了身运动装,否则肯定会冷得浑身发抖。
对比之下,陆钧言的手竟然变暖了。
略微粗糙的指腹不经意间在她的面颊上摩擦,带来一丝丝暖意。
明明这点暖意很不起眼,却不可思议地温暖了江宁全身。
在帮江宁拢好头发后,陆钧言才慢条斯理地回答了江宁的问题。
“是我想陪你一起跳。”
工作人员见陆钧言和江宁都非常淡定,于是再三确认后,帮两人穿戴好安全设备。
站在悬崖边向下俯瞰,下方岩石嶙峋,海水深不可测。
人会有种晕眩和失重的错觉。
腿软与恐慌是常态。
不过江宁没什么反应。
她虽然是第一次蹦极,但挑战极限的刺激感和命悬一线的紧张,和她开赛车时差不了多少。
所以当她听陆钧言说要带她来蹦极时,她没什么排斥心理。
不如说,还有点期待。
只是江宁不懂为什么陆钧言要刻意带她来蹦极。
更没想到的是,陆钧言心理素质还挺强大,与她并排站在悬崖边,竟然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要说陆钧言有哪点令她刮目相看了,那就是此刻表现出来的勇气了吧!
“你不怕么?”
江宁下意识问陆钧言。
陆钧言淡淡地瞥了江宁一眼,莞尔一笑。
“有一点……”
江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钧言皱眉。
“你在笑我啊?”
“我不是,我没有。”
嘴上说着没有笑,可江宁唇角的弧度始终没有垂下来过。
她很惊讶,陆钧言居然这么坦白地承认他在害怕。
“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这是江宁的心里话。
陆钧言笑了笑,俯视脚下的深渊与翻滚的海浪。
“如果不是跟你一起跳,我可能会更害怕。”
江宁注视着陆钧言棱角分明的侧脸,从这张镇定如常的脸上倒是看不出陆钧言内心有多大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