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绵绵倒吸一口凉气,眼睛发亮地冲向谢怀瑾,却被七皇子眼疾手快拉住了。
“它们不是敌人。”她回头对紧张的七皇子道,尔后对不远处的谢怀瑾大声喊着,语气是难掩的轻盈。
“三哥,不是北戎的兽军,它们是来加入我们的。”
此话一出,众人松了松手里的武器。
在三只和谢怀瑾他们的保护下,谢绵绵站在营地门口,朝对面招招手,“我们不会攻击你们的,过来吧。”
一众豺狼虎豹歪歪头,踩着自己的肉垫,吧嗒吧嗒地向绵绵走来。
走近了,又是一阵叽里咕噜。
“这是我们的地盘,可不能让北边的给占领了。”
“就是,让它们看看,大周的兽不是好惹的!”
一只大爪伸过来,谢绵绵主动凑了上去,软软的肉垫拍打着她的肩膀。
“绵绵,我也要吃烤肉,也要穿鳞甲,好威风的。”
谢绵绵笑着应答,还一一给它们发放盔甲。
一时间,兽群在营地门口自发排起了长龙,一直延伸到看不到底的尽头。
高卫在一旁记录数量,等最后一副盔甲发放完时,队伍还是很长,似乎没有前进过一样。
一只豺难过地低下头,怎么到自己的时候,鳞甲就派完了,难道自己真是什么很坏的兽吗?
这时,两个士兵推着一车斗来了,“回郡主,这是日落前送来的兽甲,刚才情况紧急,恕属下没能及时通报。”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谢绵绵,她打开信封,里面掉出来了一枚护身符,还有一张纸。
信上说,谢明仪到佛华寺为他们祈福,在大殿上遇到了空明大师。
空明不仅亲手写下护身符,还对谢明仪说:莫忧,此去兽军,足有千余只,定能平安归来。
如此一来,谢明仪放心了,连夜让贺川加急做兽甲,联合之前的民间工匠,将锤子砸出火星子,紧赶慢赶,才能在今日送到。
原是如此,谢绵绵心中念着他们的好,将护身符放在胸口处,尔后将一副崭新的鳞甲递到豺面前。
豺嘤嘤嘤地接过来,兴冲冲地跑到一旁,迫不及待让灵猴给自己穿上。
派完这一车斗,队伍转战到仓库。
对于这千余只兽,谢绵绵没有假手于人,而是亲自将兽甲交给它们,然后或是摸摸兽的头,或是被兽摸摸。
不过亲亲是不允许的,有三只和七皇子在一旁虎视眈眈,没有兽敢造次。
终于,派完了最后一只兽。
七皇子揉着谢绵绵的手腕,“累不累?”
她摇摇头,梨涡浅笑,“很满足。”
一行人回到主帐。
谢怀瑾道:“探子来报,敌军有异动,对方得知大周也有了兽军,恐怕夜长梦多,会尽快出击,今日我们守住了两城,北戎又缺草药又缺粮,如今他们逼到绝路,怕是会想速战速决。”
七皇子点点头,“看来明日将会有一场恶战。”
众人一脸凝重。
“都这么紧张做什么。”六公主搂过谢绵绵道,“别忘了,绵军如今可是有上千只猛兽,我们的胜算很大。”
高卫急忙应答道:“不错。”
可惜,六公主没看他一眼,搂着谢绵绵走了,“听说小蛇烤了鸡,走,让本宫也尝尝它的手艺。”
翌日清晨,天气晴朗,风是凉爽的,天是蔚蓝的,太阳是被一大片白云挡住的,看着是一个作战的好日子。
显然北戎也是这么觉得的。
终于,两军在一处平原上碰头了。
大周的军,人兽协作,黑压压一片,鳞甲上的光都要晃瞎对面的眼。
经过之前的苦战,大周损失惨重,还好有了绵军的充盈,才能与对面不相上下。
北戎军也精神抖擞,前方站了一片雪白的兽,最显眼的是那座小楼似的大猩猩。
谢绵绵看到那庞然大物身旁的兽军时,瞳孔放大,不禁望向雪狼,它的母亲正是来自北戎。
它们是一模一样的,对面的,怕是雪狼的族群。
谢绵绵担忧地摸着它,“你还好吗?”
雪狼看似毫不在意地甩甩头,爪子却在地面留下了深刻的划痕。
不知是哪方的战鼓先响了起来,随着一片嘶吼声,他们像黑白两股水流交织在一起。
黑狼守在谢绵绵身旁,周身散发着低气压,不安地原地踱步,如果形势不对,它会立即将谢绵绵驮走。
大周的千只兽军势如破竹,无人能挡。
可是北戎那雪军也厉害得紧,猩猩大手一挥,就扫落了无数人兽,那群雪狼更是只只勇猛,论个头,就比普通的兽大一圈。
至于那只孤独的大周雪狼,则与其他颜色的敌兽打得难舍难分,没有攻击与它有相同毛发的兽。
眼看那群雪白的敌兽快要将大周破开一口豁口,七皇子纵马跑过去,奋力挥动着手中的剑。
一下,两下……
可是雪兽灵活得紧。
“刺啦”一声,一只年纪稍大的雪兽被划了一个口子。
余下的白团子见状,终于开始重视起这个棘手的两脚兽。
几息后,七皇子被这片凶神恶煞的雪白给团团围住了。
第173章 真相披露
即使离得很远,谢绵绵一直注意着战况,只一眼,就看到了七皇子在雪兽中艰难抵抗。
刚击落了一只,又有另一只扑咬上去。
源源不断,即使是再厉害的将军,也难以在这般车轮战下坚持下来。
谢绵绵急得团团转,她想冲上去,却被黑狼咬住了衣衫,“你可以去救救七皇子吗,黑狼,求求你了。”
“我不能,让你有危险,绵绵。”
无法,谢绵绵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七皇子,将手心掐出血色的月牙。
眼睁睁看着其他士兵去破圈,眼睁睁看着七皇子被两只雪兽一左一右地咬住了手臂,挣脱不得。
更是眼睁睁地看着……一只雪兽腾空而起,张嘴朝他的脖子咬去,露出的尖牙甚至连谢绵绵都看得一清二楚。
而不远处破圈的士兵仍在缠斗,雪狼也正在赶来,却被一群敌兽扑咬,拦住了步伐,只能无力地嘶吼。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谢绵绵吓得仿佛心脏都停止跳动了。
情急之下,她坚定地抬起颤抖的手,双手匆忙合十,上下唇瓣飞快地轻触。
她……念起了久违的,属于儿时的童谣。
“雪兽乖,帮帮绵绵,请清醒过来吧,不要伤害他!”
哽咽的女声与稚嫩的童声此时跨越时空,渐渐重合。
谢绵绵呼吸急促地盯着前方,祈祷神迹降临,只要能救下七皇子,她愿意承担一切。
那对利齿已经咬穿了七皇子的护颈。
在即将扎破血脉的时候,却离奇地停下了。
像是有一股的气流以七皇子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朝四周快速扩散。
仿佛能听到“轰”的一声,正在打斗的雪兽们纷纷迷茫地呆在原地。
它是谁,它在做什么?
但很快,它们就都回想起来了。
雪兽世代隐居在山中,十多年前,北戎的二王子悄摸带兵进攻,族群的王为了保护它们而战死,就连王后也被抓走了。
它们一路追寻,却发现北戎的人将王后弄丢了,生不见兽,死不见尸。
甚至,雪兽们还弄丢了族群下一代的希望——王的幼崽。
这些年,族群一直苦苦寻找,可是无果。
为了找到王后和幼崽,它们结识了很多不同种族的兽,其中就有一只跟它们有着相同雪白毛发的大猩猩。
谁知在前段时间,大猩猩在帮它们寻找的途中,被北戎的驯兽药迷惑了心智,接着连带雪兽的族群也……
它们不约而同望向远处那只雪白,浑身血液沸腾,是它,不会错的。
它就是我们丢失的幼崽!
一想到自己被死人头北戎操控,与自家王子为敌,还差点就杀死了它的朋友,雪兽们就感到一阵窒息。
对北戎杀死首领的怨恨,多年来苦寻王子的奔波和失望,被恶心操控为敌人卖命的痛苦。
此时此刻,通通都爆发了出来。
雪兽们一个转头就狠狠咬向北戎军的人。
就你让我替你卖命的是吧,我咬!
就你恶心吧啦当年偷袭我们的是吧,我咬!
不管是与不是,北戎的所有人都是雪兽的敌人。
大周的士兵眼睁睁地看着雪兽们反水了,竟然开始咬它们自己人?!
但战场危急,轮不到他们多想,有了惯性的手仿佛不知疲倦,一下一下与敌人搏斗。
另一边,谢绵绵看到七皇子安然无恙,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狠狠放松下来。
可随之而来的,是心脏不自然的快速跳动,她捂住胸口,额间满是冷汗,只觉得自己的心很闷,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