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放缓呼吸，躺倒在地上，浑身失去了知觉，眼睛疲惫地半睁着，望着深蓝干净的天穹。
自己这是……要死了吗？
朦朦胧胧，半梦半醒间，谢绵绵听到了一阵女子的吟唱声。
空灵，悦耳。
很熟悉，自己仿佛在哪里听到过的。
对了，她想起来了，她怎么会忘记呢，这是当日离开大船前，美人鱼为她唱的歌。
可是，遥远的内陆……怎么会出现属于深海的美人鱼呢？
看来自己真的要死的，都出现幻听了。
谢绵绵的眼皮越来越沉，她已经无法感知周围了，只能缓慢地眨眼。
最后一次闭眼前，她恍惚看到天上飘摇过一条鱼尾巴。
是鸱吻。
它躲在一朵绵白的云后，观望着底下人间的战争。
直至看到一条粉色的巨蟒，将躲在北戎后军的一个女子扯出来，尾巴缠绕在她的脖子上，尔后一个用力。
林若雪死前还在不甘地想，这十几年间自己的忍辱负重，都像是一个笑话。
可她没能看见，一身血污的拓跋弘踉踉跄跄地朝她跑来，跪在地上，抱着她失声痛哭。
她憎恨他。
可他却是此间唯一真心爱她的人。
雪虫母的持有人一死，北戎的兽军都清醒过来，纷纷逃跑了。
北戎已不成气候。
大周胜利了。
看到这个结局的鸱吻，开心地摇摆着鱼尾巴。
龙生九子，九子手下掌管着大千世界。
鸱吻是第九子，不管其余八个兄弟如何折腾，它只管默默守着属于自己的世界。
这个小世界的事情可以从几十年前说起，那时经过它的预测，会有一个叫谢泽的人，做上了名利双收的漕运总督。
可他野心很大，一言不合就谋杀了皇帝，自己做上了那至高无上的当权者。
强行换了气运之子，这方小世界根本就支撑不住，在不久后就会崩坏，整个世界将走向灭亡。
还是一旁的嘲风善良，它将自己做的一个系统送给鸱吻，“只要选定一个女子为攻略者，让她去阻止反派，你这个世界就可以守住啦。”
鸱吻若有所思地收下了，系统从另一个处于现代的世界里，挑选了一个濒死的女子，将她投放到那时还只是一个漕运小官的反派身上。
“去吧，攻略他，拯救他，让反派爱上你。”
鸱吻躲在暗处喃喃道。
第174章 神的娱戏
谢泽幼时是皇帝的伴读，他们一同读书认字，是趣味相投的伙伴。
可是在谢泽十五岁那年，父亲因为受贿而锒铛入狱，不仅要抄家，父亲还要秋后问斩。
谢泽带着账簿找到当时还是皇子的皇帝。
苍白的手将账簿捏出沟壑，“殿下，我父亲是被陷害的，这就是证据，求你让我见陛下吧。”
皇子将他拉到一旁，“有这几大家族联手，你父亲没救了，只有死路一条，你以为你为什么现在能站在这里说话，还不是本宫为你求情，你才能捡回一条性命，回去吧，别再来了。”
见谢泽不肯离开，皇子只能派侍卫将他拉走，随后转身离去。
谢泽绝望地看着他无情的背影，没想到皇子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他。
后来这案件是皇子负责的，他亲自带人抄了谢泽的家，亲自将斩令扔在刑场的地上。
皇子凭借这件事在皇帝面前崭露头角，从此在朝廷上如鱼得水，最后更是当了太子。
唯有谢泽，在无人在意的霉湿破败的院子里，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
听到百姓对皇子的夸奖，谢泽从烂泥地里醉醺醺地爬起来，紧紧扣地的指甲差点硬生生折断。
不……我不服，凭什么陷害我父亲的人混得风生水起，凭什么我只能被人踩成烂泥。
我，不，服。
谢泽洗去满身酒污，穿回文人的长衫，温和地笑着，将糜烂黑暗的那部分自己深藏心中，无人知晓。
他参加科举，当了状元，成了管理漕运事宜的一个官。
就在这时，系统选中了姜桃作为攻略者，送到谢泽身边。
他在船上的时间居多，等姜桃想上船的时候，只剩下小厮的位置了。
无奈之下，她女扮男装，做了谢泽的贴身小厮。
姜桃一边给他磨墨，一边望着灯下这个温润如玉的公子，暗道：不对呀，这么柔和的人怎么会是黑化灭世的反派呢？
系统：你老看小说不知道白切黑吗？
姜桃收声了，只是眼睛时不时地偷看谢泽，知道是一回事，可亲眼所见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倒觉得，谢泽是好人。
反派拯救计划进行中。
当姜桃与他相熟时，反派黑化指数5%。
当姜桃在他面前掉马，暴露身为女子的真实身份时，反派黑化指数50%。
当姜桃假意与他相爱时，反派黑化指数99%。
不对啊，怎么自己越努力，谢泽的黑化值越高呢。
为了早日完成任务，阻止这方世界被毁灭，她决定以身饲魔，嫁给谢泽，如此一来，他就不能干那掉脑袋的勾当了吧。
反正姜桃绝对不是……爱上了反派。
已经嫁给谢泽好些年了，孩子都生三个了，她看着谢泽头上99%的黑化值。
不是，怎么都这么久了，夫君还想着取狗皇帝的项上人头啊？
直到她第三胎生产时，血崩不止，谢泽握着她冰冷的手在哭。
姜桃虚弱地望着头顶的纱帐，心想，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只是，她留了好多东西在这里啊，夫君，长子，孪生子，还有肚子里的宝宝。
她……不舍得啊。
“叮——系统升级完成，已修复漏洞，进度条已更新，当前爱意值为——100%。”
乍一听这话，姜桃差点被气活了。
你个傻叉系统，一点都不靠谱，竟把爱意值当做黑化值，将她陷害于此！
它为了补偿宿主，将她复活在了……系统的空间里，随后因为能量不足，一人一统陷入了沉睡。
在此期间，系统以龟速进行充能。
失去爱人的谢泽没有黑化，而是选择好好照顾妻子留下的这四个儿女。
他奋起直追，当上了掌管漕运的总督，将当初陷害他们家的那几个家族势力一一拔除，成功为他含冤的父亲翻了案。
无人再敢轻视他，人人都得恭敬地喊他一声——谢总督。
那时世界的气运隐隐地朝着还是婴儿的谢绵绵聚集，太过于冗杂了，好的，坏的，危险与机遇并存。
鸱吻有些担忧，若是谢绵绵不幸夭折，这个世界又要动荡，那些小小的百姓们又会不得安宁了。
睚眦知道后，出了一个坏主意，事情其实很简单。
只要它们选出另外一个气运之女，让她们竞争，存活下来的那个人，她的气运就基本能稳定了，不会威胁到小世界的安危。
睚眦不等鸱吻说话，一道法术就打下去了，那道光芒自动巡航到了林若雪身上。
“你别这么瞪着我，我可没有瞎闹，她是大周最有野心的女子，我所做的，只是赋予她探知气运之女的存在罢了，余下就看她如何做了。”
睚眦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五岁的小孩怎么能斗得过及笄的狠厉女子。
终于，在春日里一个寻常的午后，谢绵绵溺毙于荷花池。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嘲风留下来的系统——响了。
“天道萌德系统已绑定。”
“检测到怨气值满格，逆转倒计时启动——”
看来系统又被嘲风改版了。
不过，望着重新活过来的谢绵绵，鸱吻觉得满意极了。
此后的日子里，它一直在明里暗里为谢绵绵加油打气，跟着小孩一起笑，一起哭，为她担忧，为她害怕。
这是为人父母的心情，但鸱吻并不知道。
小河村里祭祀用的神龙木雕是它，佛华寺里废井密室边上的小石雕是它，中元节在柳河中游动，神明擅自下凡救人的也是它。
系统的能量对于一个小孩来说，实在是太过于霸道了，多次使用后，谢绵绵的身体承受不住，灵魂被受保护，出现在了系统的空间里。
那时姜桃也才刚苏醒，就见到自己素未谋面的孩子，只是这里不能久留，她也只能忍着悲痛，将谢绵绵送回去了。
系统为了维护姜桃这个前宿主，只能被迫沉睡，将自己的能量平衡地分配给这对母女。
后来，随着谢绵绵身上的气运越发稳定，系统也终于可以做更多事了。
比如，开放桥梁，可以让谢泽在睡觉的时候，灵魂出现在空间里，和姜桃相聚。
可惜权限不够，任务也还处于未完成的状态。
所以姜桃这十几年间都只能呆在空间里，除了跟谢泽幽会，其余时间都只能靠系统给她的各种电视剧电影游戏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