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瑾只好无奈地摆摆手,“罢了,本公子不与小孩一般见识。”
这小子日后可千万不要落在自己手上。
其实他还是有点欣赏贺川的,手艺好,不卑不亢,也不畏他这个强权,就是太犟了,跟一头驴似的。
见这公子终于松口了,贺川才直起身来,小孩就小孩吧,可他总会成为一个有担当的汉子。
贺川把摊上所有的竹片都包裹好,还附上了几个精致的小物件。
他双手递给谢怀瑾,道:“这是在下的赔礼,请公子收下。”
谢怀瑾接过包裹,从怀里掏出一块银锭抛给贺川,审视的目光把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不必了,这银子拿去补补你的小身板吧。”
贺川隐在衣袖中的手紧紧攥着,皮笑肉不笑地说:“多谢谢三公子关心。”
谢怀瑾对着谢明仪挤眉弄眼,看吧,他就说这小子有问题,如果不是有旁人在,贺川肯定就怼他了。
谢明仪直朝三弟挥挥手,让他带着小孩到一旁玩。
此时,这处摊子只剩下贺川跟谢明仪两个人。
谢明仪道:“贺公子,我有一事想跟你说。”
“谢二小姐但说无妨。”
贺川不敢直视女子,只把视线落在桌子上,其实余光都偷偷在看着呢。
于是谢明仪把运河修闸门的事告诉了他,其中的厉害关节也没有隐瞒,都说得清清楚楚。
“此事你如何想,可愿意?”
贺川想都没想,直点头,“愿意愿意。”
谢明仪的请求他怎么会拒绝呢,况且,可以参与修建运河闸门,是一个工匠莫大的荣幸。
“你怕是只能以谢家客卿的身份加入,你年纪轻,人言可畏,个中要面对的心酸苦楚,希望贺公子能了解。”
谢明仪怕贺川像愣头青一样,啥也不懂,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还告诉他若事情办成,谢家会给予丰厚的报酬。
贺川朝谢明仪郑重地拱手,道:“在下定会全力以赴,不辜负小姐厚望!”
这是一次能离明月更近一步的机会,他会努力的,古有夸父逐日,今有他贺川逐月。
少年的眼眸里迸发出明亮的闪烁。
谢明仪不明所以,只觉得贺川还蛮有趣的,一副干劲十足,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稚嫩模样。
“噗嗤”一声,谢明仪掩面笑了起来。
贺川无措地挠挠头,难道自己很可笑吗,无妨,能让她开心,怎么样他都是愿意的。
不远处的谢怀瑾看着这氛围良好的俩人,无语地放飞了竹片,引得小孩又一次哇哇哇地看。
啧,家里的这个可怜弟弟还不够她关心的吗?跟那个两幅面孔的臭小子有什么好说的。
谢明仪细细跟贺川叮嘱了两句,这仨人便回家了。
翌日,皇宫里的马术训练场一旁的空地上,不知何时支起了一个茶棚,棚下坐着两个小孩。
谢绵绵没有去跑马,她乖乖地端坐在椅子上,膝上放着大嫂给她缝制的小背囊,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
不远处的七皇子支起脑袋,无聊地望着小孩,他可以观察到,谢绵绵时不时地低头打开背囊看一眼,还偷偷把糕点放进里面。
谢绵绵这是,要把糕点都装回去?竟有这么好吃吗?七皇子无语。
他面无表情地挪了过去,听到小孩在嘟囔着,“好吃吗?是不是渴了,绵绵给你喂水。”
“你在跟谁说话。”七皇子在小孩耳边冷不丁地问。
谢绵绵被吓得一激灵,连忙用手捂住背囊,发现是七皇子,又放松下来。
“七殿下安,是小狼崽想它的母亲了,绵绵带它来宫中看看。”
七皇子把头探过去看,发现小狼崽被养得极好,肉嘟嘟的,很结实。
他忍不住伸出手撸了一把它的头背,“好软。”
小狼崽也不怕生,一双水汪汪的冰蓝眼眸望着七皇子,鼻子一耸一耸地嗅着。
“是啊,狼崽可乖了,你摸摸它的肚皮,更软乎呢。”
谢绵绵拉着七皇子的手摸向狼崽的小肚皮,嘤嘤嘤地不敢反抗。
俩小孩目光柔和地凑在一起,挼着毛发蓬松的小狼崽。
这时,茶棚后面的草丛里传来两个小宫女的说话声。
谢绵绵狡黠地朝七皇子眨着眼,将白白胖胖的食指竖在唇上,无声地嘘了一下,不要说话,八卦时间到。
“你听说了吗?三皇妃被放出来了。”
“是啊,听说那巫毒人偶是她的奶娘放的,三皇妃是无辜的。”另一个小宫女神神秘秘地说。
“这谁信啊。”
“唉,那位相信就行,走吧,嬷嬷快要来检查了。”
说罢,两个小宫女渐行渐远。
听完她们说的话,谢绵绵诧异地望向七皇子,“黄伯伯竟然相信了她?”
七皇子学着大人的模样,叹气道:“这便是帝王的平衡之道。”
父皇想要掌控好三皇子、林家、谢家之间平衡的度,这怕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了。
谢绵绵挠挠头,太深奥了,表示不懂。
七皇子撇了懵懂的小孩一看,“本宫这还有一个关于谢林两家的消息,想知道吗?”
小孩左右摇晃着七皇子的衣袖,软软糯糯地说:“绵绵想知道,请七殿下说说嘛。”
看着小孩主动撒娇的模样,七皇子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他清了清嗓子,“渴了。”
谢绵绵识趣地把背囊放在七皇子怀里,让他捏捏小狼崽,她端过来一杯茶,笑眯眯地说:“七殿下请用茶。”
见七皇子的手腾不出来,谢绵绵掀开杯盖,颤颤巍巍地送到他的嘴边。
七皇子满意地喝了一口,“三皇妃昨日出了一个预言。”
谢绵绵惊讶地瞪大眼睛,跟小狼崽一样,巴巴地望着七皇子。
“她预言,京运河将有水患,死伤过万。”
第73章 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七皇子感受着手下毛茸茸的触感,预言虽被封锁不得泄露,但今日谢总督也应该收到消息了。
谢绵绵听家里人说过,父亲正在京运河的事上忙得团团转,可现在却出现了这个预言。
这个坏女人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小孩生气地揪着自己的衣袖。
七皇子倒是觉得,这个预言若是真的,便可以提前防备起来,不至于会死伤如此多的百姓,但兹事体大,还轮不到小孩来管。
“明日是休学日,你有什么打算?”七皇子若无其事地问。
谢绵绵这才从自己的小世界中抽离出来,“应该在家中玩耍,七殿下呢?”
“本宫明日要去郊东跑马。”
小孩只回答了一句,“哦,好棒。”便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满脑子都是林若雪说的那个预言。
七皇子等呀等,就等来了一句哦。
哦,哦!?
七皇子不语,他暗自生闷气,偷偷看向谢绵绵,就哦啊,就没有别的要说吗,比如想要跟本宫一起去跑马之类的话。
好笑,本宫也不是非要和她一起去跑马。
七皇子把背囊还给谢绵绵,小孩呆呆地接住了,还是不说话。
好笑,本宫也不是非得上赶着求她一起去跑马。
冷酷的七皇子便一个人走了,只是背影有些落寞。
第二日,谢绵绵不用去上学,还是起了一个大早。
小孩守在大门旁,小小一只正在蹲守着。
谢父紧锁着眉头,快步走来,脚下生风,这阵子的事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还出了预言一事。
若是预言的水患能防止那便最好,若是真的发生了,他这个漕运总督真的难辞其咎。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府门,在大门口立住,因为马车还未赶到正门。
谢父不满地朝大道的另一边望去,这个老刘,明知道他要出门,都不机灵点,早些等在门口,他真是急得嘴唇都要冒泡了。
这时,一只小手握住了他的手指,稚嫩的童声响起,“父亲,绵绵也要去。”
谢父低头望去,看到了自己的小女儿,软软糯糯的一小只,让他心头的浮躁散去了许多,心里更是软得一塌糊涂。
他半蹲下来,试图跟小孩讲理,“老夫是去京运河处理事务,不是去玩的。”
“绵绵就是想去嘛。”
谢父看着小孩扁着嘴,一双大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蓄起泪水,像两汪深潭。
他看不得谢绵绵如此委屈的模样,“那便去吧,当做踏春也好。”
这还是谢绵绵第一次跟父亲一起出门。
小孩一会揪着谢父的衣袖看看里面藏了什么东西,一会掀开窗帘望着外面飞掠的春和景明,叽叽喳喳地问什么时候到呀。
谢父只宠溺地由着小孩动作,对于小孩发出的奇奇怪怪的问题,硬着头皮也尽力回答。
“马喽说它会上树,父亲也会吗?”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