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那两只狗会黏在一起呀?好可怜呀。”
“因为春天到了。”
害怕谢绵绵还会问出为什么不把它们强制分开的话,谢父从小抽屉里拿出一片干果,塞进她的嘴里,“吃吧,快到了。”小嘴巴,别说话。
很快,便到了官员和工匠们驻扎的营地。
谢绵绵被父亲抱下了马车,一站到地面,她便听到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又来了。”谢父揉着眼间的鼻梁处,无奈道。
谢绵绵好奇地走近了看,发现争吵中的一人,她认识,是那个玩具摊摊主。
“竖子尔敢,老夫的图纸绝对没有问题!”
“不说这机关防盗不够精密,就算按照这图纸也做不出来,您看这处就是错的。”
贺川指甲修剪得圆润的食指,抵在了一处地方。
赵老头吵得面红耳赤,本还想继续骂,可眼睛却瞄向那处。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确实是画错了哈,赵老头收声了,想要拿回那张图纸。
却见贺川用炭笔在上面浅浅画了几笔。
“你小子做什么!”
赵老头赶紧冲上去拿回自己的画,匆匆一看,眼睛却黏在上面了,“妙啊,竟能如此处理,老夫怎么没能想到了,你这小子,有几分能耐啊。”
贺川朝赵老头拱手道:“是贺某失礼了,请赵工勿怪。”
这些场景谢父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走上前去,说了一些场面话,鼓励大家继续努力。
末了,他拍了拍贺川的肩膀,“不错。”便拉着小孩离开了。
只留下贺川在原地嘿嘿嘿地傻笑。
还是赵老头拉了他一把,“别笑了,快说说你的想法。”
谢父带着小孩来到一处河滩前,上面有一顶小棚,这些天谢父都是在这里办公。
他命人搬来一方小桌,上面摆满了瓜果吃食,还有一壶水,“绵绵自己在这里玩,别乱跑。”
“好噢。”
那边又出乱子了,谢父只得急匆匆过去解决。
谢绵绵面对着淅淅沥沥的河水,和远方重峦叠嶂的高山,嘴里一边嚼嚼嚼,一边在想。
就是这条河,会突发水患,那是如何发生的呢?谢绵绵用她有限的人生阅历,是冥思苦想啊。
阳光明媚,清风吹过河水带来凉爽的风。
七皇子跨坐在马背上,疯狂纵马,感受着疾风在耳边呼啸。
渐渐地,马慢了下来,沿着河岸踢踏地走着,七皇子眯着眼睛,望向远处墨绿的高山,其中隐隐有个瀑布。
他正想看个仔细时,余光闪过一抹金黄,七皇子望去,前方远处似乎坐着一个小孩。
待马儿越走越近,七皇子是看清楚了,是谢绵绵,还摆了一桌吃食,正悠哉悠哉地赏春。
而那抹金黄,正是自己送给她的蝴蝶簪子发出的光。
七皇子气笑了,觉得有种被背叛的感觉,不跟他来玩,却自己偷偷跑来了。
“谢绵绵。”他冷声喊道。
“七殿下怎么来了呀!”谢绵绵一脸惊喜。
看着小孩笑靥的脸,眼睛弯成月牙,七皇子只巴巴地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旁负责看着谢绵绵的官员听到声音,放下了手中的卷宗,走到小孩身边,对七皇子行礼,“七殿下安。”
“免礼。”
“绵绵想跟七殿下去玩。”小孩坐不住了。
官员望着七皇子身后的三个带刀侍卫,为难道:“不知七殿下是否方便?”
“可。”七皇子冷酷道。
谢绵绵哒哒哒跑到七皇子的马前,朝他伸出了小手。
七皇子一把拉过小孩,有些吃力地将她抱到马背上,然后将她圈在自己跟前。
“走咯!”谢绵绵侧着脸,小声兴奋地说道。
于是一行人马便跑远了,跑出了河滩,进入一片稀疏的竹林。
正跑着,忽然地上升起几根麻绳,七皇子的马儿来不及停下,脚被拌住了,正要往地下倒去。
见状,七皇子抱着小孩跳下马,摔在了厚实的草丛上。
忽然不知从哪里冲上来一群拿着锄头和镰刀的男人们,气势匆匆正向他们来。
那三个侍卫赶紧挡在俩小孩面前,道:“七殿下快跑,回营地通知他们。”
七皇子紧紧抿着唇,拉着谢绵绵往来时的方向跑,顺手拔下了小孩的蝴蝶簪,避免被那些人发现。
可是一个不慎。
俩小孩不小心从一处缓坡滚落下去。
“啊!”
第74章 不是水患,是地龙翻身
七皇子紧紧抱着小孩,还用手护住她的头,几乎把小孩嵌在自己怀里。
俩小孩像滚寒瓜一样,咕噜咕噜从长满青草的缓坡一路滚到坡底。
最后,吧唧一下,他们稳稳落在一处田埂旁。
谢绵绵挣扎着坐起来,晃了晃晕头转向的脑袋,迷惘地望着四周。
这是一片田野,或直或歪的窄小埂道将田野分割成无数碎片。
小孩望着眼前这块水田,上面纵横整齐地生长着翠绿的麦苗,水面平静无波,像铜镜一样光滑,也更清晰,倒映着碧波天景。
谢绵绵迷离地看着水镜上的蓝天,有种上下颠倒的感觉,有刹那竟觉得自己飘在白云上。
一只手在她眼前上下挥了挥,“谢绵绵醒醒,是摔蒙了吗?”
七皇子已经站起来了,他朝小孩伸出手。
谢绵绵被拉了起来,“绵绵没事,七殿下,这里是哪里呀?”
七皇子打量着四周,麦苗被清风拂过,掀起了一小片波浪,“这里有人耕种,附近应该会有村庄,只要我们找到村里的里正,就能让他找到人来接我们走了。”
谢绵绵崇拜地望着他,眼眸泛光,糯糯道:“七殿下,你真的好聪明呀。”
七皇子微微侧过头,“咳,我们快走吧。”
于是谢绵绵跟在七皇子身后,走在田间的小路上,按着人为踏出来的道走。
路过一处高高的小土山时,谢绵绵发现底下有一个小小的洞。
她扯出七皇子的衣袖问:“好奇怪,这里怎么会有洞呀,是干什么的?”
七皇子被迫停下脚步,故意吓唬小孩道,“快走吧,待会里面钻出来一条蛇,你怕不怕?”
“绵绵才不怕呢。”她家里就有一条巨蟒,是可乖,可温顺的小狗蛇。
这时,小洞里钻出来了一只鼠,察觉到外面的动静,它站出来查看情况。
这是一只高高瘦瘦的鼠,谢绵绵没见过,她好奇地问:“鼠鼠好,你是什么鼠呀?”
“叽叽叽,我是土拨鼠。”
它站起来,两只小小的爪子端在胸前,突然“啊”了一声。
俩小孩猝不及防,被吼了一耳朵。
“土拨鼠你这是怎么了?”
“我知道了叽。”土拨鼠往前跑了两步,来到谢绵绵跟前,“绵绵,不是水患那么简单,是地龙翻身!”
谢绵绵一怔,“什么是地龙?”
土拨鼠却不回答小孩了,它啊啊啊地跑回小洞中,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搬家了。
谢绵绵怯怯地对七皇子说:“土拨鼠说京运河附近有地龙翻身。”好可怕的龙啊。
七皇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竟是如此,莫怕,等回去就告诉父皇他们。”
谢绵绵小鸡点头。
俩小孩继续赶路,不知走了多久,都没有在田野中碰到一个村民。
这很不同寻常,即使已经播种完毕,可仍会有人时不时来田中视察,拔除杂草,或者补种不成的麦苗。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在田埂上,水面清晰地映着俩小孩的身影,不知不觉间,明亮的天变成了渐变的烟蓝色。
周围没有一丝人声,只有不知名的虫鸣。
远处传来朦朦胧胧的鼓声,“咚,咚,咚。”
钟晨暮鼓,一声又一声的,像是在提醒外面疯玩的孩子们赶紧归家,要吃晚食了。
“咕咕。”是谢绵绵的肚子在叫,小孩走了许久,饿了。
七皇子也很疲惫,但他还是拉着谢绵绵继续走,万一天彻底黑下来,他们就危险了。
终于,在不远处,匆匆走过一个人。
七皇子一边大喊,“老人家,等一下!”一边往前小跑。
谢绵绵也看到那人,顿时兴奋起来,腿脚也利索了许多。
这是一个半佝偻着背的老妇人,穿着麻布衣裳,身上很多地方打着颜色不一的补丁,头发是黑白参半的,不知年龄几何。
她的臂间挎着一个竹篮,里面是采摘的野菜,满得快要溢出来。
“哎哟,你们是哪家的孩子啊,怎么会出现在荒郊野岭啊?”
七皇子拉着小孩,道:“本宫……本公子跟家人出来游玩,却半路遇到匪徒,意外迷了路。”
谢绵绵扬起头,可怜巴巴地说:“奶奶能带我们去找里正吗?”
“哎,好。”老妇人怜爱地望着这两个小孩,不知道他们遭了什么罪,定是不容易的,“来吧,我先带你们回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