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可怜珠儿了,如今哑了嗓子还要失了婚事,但这也不是没有法子的事了吗?
忠毅侯府是绝对不会要一个哑巴做媳妇的。
曲氏也哭了几日,甚至在李卿珠醒来后,大发雷霆无声的愤怒中,不断的包容纵容着她的发狂。
但这婚事,自己也是无能为力呀。
李卿落走过去,在忠毅侯夫人拉上自己前,她天真地问了曲氏一句:“长姐怎么还未来?”
“伯母今日是来瞧长姐的吧?”
“她虽然倒了嗓子,但想必定会很快就康复的。是不是,母亲?”
忠毅侯夫人脸上笑意一僵。
曲氏亦是满头大汗:“落儿,你伯母今日是特地来瞧你的!”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该明白了吧?
偏李卿落却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来瞧我的?但忠毅侯府不是和长姐有婚约吗?长姐如今嗓子坏了,整日伤心欲绝,我还以为……”
忠毅侯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站起身来,重重的哼了一声。
“我家中还有事,今日就先告辞了!”
说罢忠毅侯夫人再不多留,无论曲氏在后面怎么追,也不肯回头。
曲氏回来气冲冲的朝着李卿落扬起手来,李卿落也不避让,盯着她没有言语。
但偏偏,就是她冷寂的目光,让曲氏的心反而‘咚’的一声坠了地。
“你——!你知不知,你刚刚做了什么蠢事!?”
“你明知忠毅侯夫人今日是来相看你的!你明知如今珠儿不可能再做忠毅侯府的少夫人,你明知与庄三郎有婚约之人是你!你明知——”
李卿落大声打断:“我不知!母亲,今日你说的这些,我从来都不知。”
“母亲不是要打我了吗?若我坏了你们的好事,母亲尽管打来便是!”
她梗着脖子,一脸倔强的望着曲氏,眼里隐隐透着一股恨意。
曲氏狠狠向后退去。
她恨什么?
她们将军府要给她如此好的婚事,她竟然对此还不满意?
就凭她,从小从未被教养过的野丫头,忠毅侯府若真的愿意,她可知道是多么天大的福气!?
“你、你别以为我不敢。等你父亲知晓,他也定不会饶了你!”
“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李卿落:“我的婚事,自有祖母替我作主!”
说完,李卿落便不再与曲氏废话,转身大步离开。
曲氏在后面气的一把横扫掉桌上所有的茶具。
“祖母祖母!她什么都是祖母!怀胎十月生她的人,可是我!”
曲氏气的大哭,很快此事就闹的满府皆知。
二三房的人听闻了,都当李卿落傻了。
“忠毅侯府的婚事她都不要?究竟是蠢的还是傻的?”
“不是瞧不上,是根本不明白这婚事有多好吧。”
李卿玉还酸溜溜的,“我怕是一辈子也遇不到这样的好事,她竟自个儿去戳掉了……”
李卿雅:“二姐自有她自个儿的想法的。”
紫薇堂的李卿珠听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忠毅侯府竟然真的下定决心,要她李卿落了?
是因为她如今变成了哑巴,彻底不被看重,所以被忠毅侯府放弃了?
三郎呢?
三郎可也是如此作想的?
她自出事后,三郎竟然一次也没有来将军府探望过自己。
李卿珠这才想起,好像自上次三郎离开后,他们便再也未曾见过了。
当初她费尽心思想要甩掉的婚事,如今终于如她所愿,要落在那李卿落的身上了。
可是这心里,为何如此空落落的?
就好像被人抽筋扒皮了一般的,血淋淋的痛。
直到这一刻,李卿珠才知道自己有多舍不得!
那日公主府之事后,如今也不知道王爷还肯不肯要她……
若是三郎也不要自己了,那她岂不是什么都是一场空?
这几日李卿珠仿佛生了一场大病,整个人瘦的已经快要脱了相。
近来,她连李恪川也不肯见了。
若不是他想要害李卿落,又怎么会误害了自己?
那李卿落更是可恶,是否知道那是毒药,所以才暗中动了手脚,反过来将她害了?
所以,她如今谁都恨!
恨那李卿落!
恨允王,恨李恪川,也恨庄魏!
特别是他们三个,当初一个个口口声声都说着爱她,可是如今却一个个都放弃了她,伤害她……
不!
她绝不能就此罢休!
这条路,她早已不能回头了。
李卿落从春在堂回来后就被叫去了静慈堂。
自然被裴老夫人骂了一顿。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那是一桩多好的婚事?”
“先不说这婚事本就是你的,难不成,你想被你爹娘随便就给嫁了!?”
李卿落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贴上去。
“祖母,您别气嘛。落儿知错了,落儿真的知道错了。”
裴老夫人气的重一哼,将她推开。
“好阿,你若是真的知道错了,明儿我就亲自带你去忠毅侯府认错!”
李卿落不吭声儿了。
裴老夫人见她这副样子:“你……!你到底如何想的?你让我以后,还怎么见忠毅侯老夫人?”
“她还不得将我骂死!?”
李卿落低头扭着手中帕子。
“可是祖母。那庄三郎心中装的人是李卿珠,这是孙女此生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强扭的瓜也不甜。若是孙女当真和他成了婚,可往后余生,他心里的人也不是孙女,孙女同他还能过好日子吗?”
“孙女不求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但若是自己的夫君心里最要紧的人不是自己,孙女宁愿此生不嫁。”
“祖母,孙女余生,只想自己干干净净的,不想再过,和李卿珠相关,有她影子的人生。”
第141章 是时候戳破假死真相了
裴老夫人的心一下就软了下去。
她想到自己此生的姻缘。
当年,她一根筋的想要嫁给那个少年郎,可少年郎的心里真的有自己吗?
她冲锋陷阵,出生入死的相助于他,甚至去边关将他一条命带了回来。
可这整个李家,有一个人感谢过她吗?
当年她离开将军府时,心灰意冷,可不只是因为唯一的儿子令她心寒。
还有整个李家,甚至她的夫君,都让她厌倦极了。
他们也曾恩爱过,无论真情还是假意,到底当年他都负了她的一片真心……
她去青松观多年,在他死前,他又去过几次?
虽说他回回都请她下山,可久而久之,他还不是不耐烦了?
甚至后面他们夫妻俩,有时一年也见不到一回。
她的三哥,当年也是因为她想要先救夫君而深陷了敌营……
这一切的一切,皆是因为她当年识人不清,嫁错了人。
难道,她真要让落儿嫁给一个,心里根本没她的人?
“好孩子,可你的婚事……也不能再拖下去了呀!咱们大梁律例,年满二十未婚女子,除了守孝耽搁延期者,将由官府强行婚配!”
“到时,难不成你要胡乱嫁个人去?”
她今年已有十六了。
金陵城哪家十六岁的姑娘,还没定下婚事的?
李卿落:“祖母,这不是还有三年嘛!孙女在这之前,一定替自己寻个满意的夫婿!就算寻不到,孙女绞了头发去做姑子不也成?”
裴老夫人白她一眼:“你敢!”
无论是道观还是尼姑庵,清苦的滋味当真是太漫长了!
裴老夫人可舍不得自己这如花儿一般娇嫩的乖孙女去当什么女道士,小尼姑的。
她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实在不愿意,祖母也不逼你。不就是一门婚事嘛?那李卿珠不要的,咱们确实不该捡着,何苦吃她剩下的?”
“你说得对,还有三年时间,祖母再替你好好物色一个好夫婿!”
李卿落听见祖母这么说,高兴的差点蹦起来。
“祖母,您太好了!您真是落儿的好祖母!”
李卿落开心的将头靠在裴老夫人的肩上撒娇,逗得裴老夫人也是一脸笑意。
不过她很快又想起一事:“祖母,怕是我父亲母亲那里,他们少不了会被我这次行事气的跳脚。孙女求祖母能帮帮孙女……”
裴老夫人‘哼’的一声:“现在知道怕了?你那父亲,现在只怕一心将家族荣耀未来的希望,寄托了一半在你身上了。”
“如今府里有什么好的,他都会想着你红枫馆一份儿。”
“他什么东西我还不知道?”
“你哥哥废了之后,将军府前途半毁。若是你能嫁个好夫家,到时候李恪川再生个嫡长孙出来,这个家才会有机会再有出头之日……可你毁了他的如意算盘。”